茶余饭后及以后

手握着报纸的娱乐版

整个黄昏都在研究女明星的绯闻

晚间播映新闻的时间早已改过又改

连续剧的女主角刚刚不明不白地死去

几十年来

饥饿的非洲难民被生下，复又饿死

千万稚口的嗷嗷与爱滋病菌

仿佛可以看到

一只饿鹰奸邪立在那里伺机候食

连带病菌与苍蝇

印尼的余震刚过

岛民据称已在鼻塞与眼睛敏感中

渐渐习惯如季候风的烟雾

碎尸案和离婚案依旧是津津乐道的话题

同时一个导弹飞过某个边境

       一个坦克辗过一些黄土与尸体

       一枚子弹穿过一个胸膛

这里内战那里对峙冷战

然后干旱加洪水加楼蹋加瘟疫加死亡

否则就人权问题、经济封锁、恐怖组织

        劫机、示威与菲佣案

一家人饱餐一顿后或坐或趴在电视机前

狼藉的残羹与剩汤还在桌上搁着

蚁族大约在某处窥候

所有观众剔着牙，咬着半颗水果

有点讶异地望着

死亡、骨头、战争、历史与新闻

在重复

刊于《联合早报/文艺城》1996年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