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一個同運參與者的反思 曹文傑 中大同志文化小組的成立有著深刻的象徵意義。本地有關 同志議題的討論由以往著重苦情的故事敘述演變為透過套 用人權的語言,主張以平等尊重的眼光看待多元流動的性 傾向。然而,正如其他弱勢社群一樣,同志群體在積極呼 籲社會接受多元尊重差異的同時,往往會把自身充滿差異 的社群組合約化為單一的群眾,彷彿所有同志都面對單一 的問題、擁有共同的生活模式、追求劃一的公義。但現實 是同志作為個人情慾模式只構成個人身分的一部份,她/ 他們與其他社會關係的互動,每每塑造出不同身份組合下 個人面對的種種處境。同志文化小組就在這個脈絡下成立 ,以學生的角度發聲,成為本港專上學院首個學生同志組 織。 小組在成立初期已定位為一個倡議討論性/別與傾向議題 的團體,這一點可從同志文化小組的組名略見一斑。據說 以「同志」一詞來指涉非異性戀者的習慣,在九零年代初 的同志電影節由林奕華帶起;其後周華山所撰寫的《同志 論》把西方同志理論(Queer Theory)引入香港,為「同 志」一詞提供了理論基礎。同志理論的崛起並不單單是對 性傾向歧視的回響,它擁有旗幟鮮明的政治動機,企圖對 異性戀為本位的社會帶來通盤的反省、切身的批評及具革 命性的轉變。周華山在《同志論》的〈序〉中開宗明義地 指出「同志,不再取決於床上伴侶的性別,而是自覺主動 顛覆異性愛霸權,並以此作為自身的性身份,因而包括S/M 同志、易服同志、雙性愛同志、變性同志,甚至……直同 志」。然而,了無邊界的涵蓋範圍使同志理論未能在本土 生根,亦對本地的同志組織亦帶來了衝擊和困難。 幾乎每一個從事社會運動的組織亦會察覺到資源短缺的問 題。同志文化小組雖然在註冊後能獲取學生會的資源,但 選取就某一議題發聲時卻無可避免地把一連串的性/別議 題排序、篩選,往往無法從活動中反映出性傾向多元豐富 的面貌。尤其甚者,並非每一位小組幹事都同意西方同志 理論作為發展本土同運的藍本;對於個別的幹事來說,同 志運動仍然被理解為性小眾在大社會中遭遇不公的回應, 把同志運動提升至政治層面,顛覆異性戀霸權似乎是不可 想像的。 小組從策劃活動到回應校內校外訪問邀請的工作,往往只 落在數個幹事身上,對比初屆,這兩年小組幹事會的積極 性大減,所觸及的性/別議題亦比較片面。這個問題道出 了大部份學生組織青黃不接的現象,不能保證傳統得以承 繼和信念堅守不移。除了小組承傳成為每年即將落莊幹事 主要關切的問題外,對於如何回應性/別議題也沒有一致 的觀點。或許要求所有幹事都對性/別議題有真知灼見, 是對一班正在透過參與同志組織認識自我的同學過分嚴苛 ,但無可否認的是小組作為大專界第一個正式註冊的同志 組織,會負一定的歷史包袱。 於過去一年,同志文化小組與2002年4月成立的嶺南大學色 放社及其他朋友一同籌辦了「校園同志節」。我們希望透 過輕鬆的手法喚起社會對性/別和性傾向議題的討論,特 別是在校園內的隱形同志社群。她/他們不被看見並不表 示校園內沒有同志社群,剛好相反的是校園內欠缺討論多 元性傾向的空間,才是迫使她/他們無法現身的真正原因 。學生經常被假想為對性只有一知半解的認識,她/他們 似乎是一群亟待接受教育、糾正的迷失少年。「校園同志 節」其中一項活動就是讓學生把她/他們對情慾、性/別 、性傾向的所思所想,繪畫在恤衫上。所有由學生和其他 參加者繪製的恤衫在嶺南大學和中文大學的展覽中全部賣 出,每一件都載著一把在校園內不被重視的聲音和對色、 性、情、慾的無限想像。 作為一個學生同志組織,我們經常與其他同志組織指爭取 修改社會政策及法例對同志社群不公的地方,卻甚少利用 學生的身分去引發和豐富同志社群對性/別、性身分和運 動策略的討論。筆者希望下一屆接手同志文化小組的同學 能夠以不同的方式來喚起社會對性/別的迷思,同時可以 豐富本地同志運動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