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睇過至知合併專號》，中大學生報出版，2002年 10月 小心，別與李國章合謀——試析運用人文價值反對合併的 辯論策略 阿野 都是被動惹的禍。李國章局長早前高調向傳媒宣佈希望將 中大和科大合併，理由是增強大學的競爭力，超英趕美， 成為世界一流，合併還可趕上資源增值的大趨勢云云。回 應除了批評李局長的獨斷獨行、霸氣橫秋和質疑合併的具 體操作和成效外，另外一個重要的戰場就是「人文精神」 、「傳統」、「書院精神」等「不可量化」的領域。 以人文價值擺脫李氏議題 以「人文精神」、「書院精神」、「傳統」等理由反對中 大和科大合併的論點，內容大概就是在合併或追求資源增 值的過程中，不可量化的各種精神或傳統就正因為不能量 化而不被考慮，最後自動消失。這論點有別於指摘李局長 的霸道作風和質疑合併的具體操作，因為指摘李局長專橫 和支持合併與否並無必然關係；至於質疑合併的具體操作 和成效，許多都流於變成討論合併是否真的能增強「競爭 力」和變成「世界一流」、或香港是否有條件發展出世界 一流大學等等。簡單而言都是給李氏設定的議題拖著走， 而「人文精神」、「書院精神」、「傳統」等面向算是議 題之外的元素，有能力擴闊討論。故筆者認為更要小心處 理，清楚辨認它們的歷史脈胳，並仔細考量我們提出這些 元素時其實想處理甚麼問題。別要草率的將之與競爭力、 有效分配資源、擠身世界一流等價值對立，削弱這些元素 的力量，猶有甚者，成了李國章的合謀。 傳統與資源增值從不對立 正是因為傳統、精神等元素是給援引來暴露只談競爭力、 資源增值的荒謬，對反對者而言，將兩者對立是一有吸引 力的論述策略：如果傳統、精神是重要的，而對李氏而言 ，合併的目卻是為了達到世界一流、高競爭力和資源增值 ，反對者的邏輯就變得如科學實驗般容易理解了。未合併 的大學是各有特色、傳統、精神的，而合併這變項就會領 著大學朝著世界一流、高競爭力等目標進發，之前甚麼傳 統、精神、特色都會給淘汰了。反對者的理據就正正在於 不能讓它們給淘汰。 換個角度看，這進路是非常危險的。將反對合併理解為反 對將各有特色、傳統、精神的大學變為有競爭力、世界一 流的一項行政措施（是否有成功的可能固然是另一回事， 但現在只論政策的目標），不是先要默認「各有特色的大 學是必然資源分配無效、低競爭力」這完全無事實根據的 前提麼？因為如各有特色和傳統的大學是可以有競爭力的 ，是可以有效分配資源的，那為甚麼還要改變？或至少不 必靠合併進一步提高。如此，合併是否真的能夠令超級大 學更具競爭力、擠身世界第一流反而較不重要了，反正連 反對者都認同了不合併就必然低競爭力和低效率資源分配 ，合併至少「冇死」。再者，如果在前提的層次已將合併 和不合併分別與高和低的競爭力、資源分配的高效率和低 效率配對，對於行政總裁般躍躍欲試的局長而言，我們認 為甚為重要的精神、傳統，當他要兩者擇其一時，就顯然 沒甚麼吸引力。即使是反對者也好，也都在前提處替他下 了決定。 資源分配效率並無標準定義 抽象的討論精神傳統和競爭力、資源分配效率的關係就可 能得出以上結論，這結論固然對反對者不利，也和歷史經 驗距離相當遠。舉個最老掉牙的例子，創辦新亞書院的唐 君毅、錢穆、張丕介、徐復觀等學者，艱苦經營從偉晴街 到桂林街到農圃道最後到馬料水，誰敢說有效分配資源不 重要？當然有效分配資源對他們來說，不是算死草的從人 文科學的學系身上省回一角幾毫來興建一宏偉的多媒體講 堂，而是老師不會太計較工資，校方盡量少收學費，減低 同學學習的成本，令更多同學能得到學習的機會。 筆者的重點也不在於判斷怎樣的資源分配才是最標準答案 的資源分配，而是即使講「人文精神」、「傳統」也不必 迴避講資源增值，更不應只由官方定義唯一的資源增值方 案。如果傳統、歷史真的是提醒我們增值那盞小燈，先要 找相好的不是港大麼？畢竟是納稅人的錢也好，是學生的 學費也好，花得明智、花得有理是應有之義，我們不應拒 絕省錢，而應一起辯論花得明智、花得有理是甚麼意思。 《綠色報》不是時有報導學校能源使用不當的地方嗎？報 章不是也比較過香港和外國的教授的薪酬相差有多大嗎？ 為甚麼這些環節不能是資源增值這頭巨獸的獵物？如果資 源增值是一個可以開放討論的議題，而校園內可以「增值 」的地方又多如米鋪，如果師生都參與討論，得出屬於師 生的具體提議，則為何書院制的中大不能是一處增了值的 地方，或至少一處充滿增值潛質的地方？為何只有合併才 增值？ 不要當局長的共謀啊 就如有論者竟將「香港要成為亞洲國際大都會」、「就是 為了適應世界潮流的香港經濟發展需要」這些「理由」天 外飛仙般擲下，解釋中大和科大合併的需要（見余耀榮， 十月十八日《大公報》）般毫無說服力，抽象的談「人文 價值」、「書院精神」、「傳統」等也未必能說服主持改 革者，尤其當他們要求資源增值而我們竟承認書院制浪費 資源。若我們不迴避與他對詰競爭力、資源增值等的意涵 ，若我們不主動拆散「精神、傳統等同浪費」、「合併等 同增值」等由李局長暗示、我們背書的迷思，則我們無法 清理出一片平地，作為討論應否、如何合併的起點。若一 開口便成了李局長的共謀，那便是「愈講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