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睇過至知合併專號》，中大學生報出版，2002年
10月

〈中大合併論壇精華華華華〉（節錄）

「皇上賜婚，提升你的貴族地位」
——關於大學自主

梁文道先生︰
陸德泉，我不明白你不贊成的焦點。你是從根本上不贊成
大學自主性這個講法，還是在這個特定處境下的兩間大學
的大學自主權呢？

陸德泉教授︰
現在的所謂大學自主性並不是所有師生擁有一個決定權，
而是一班官僚透過校董會、教務會等組織來把持了決定大
學發展方向的權力。

中大有這樣的校董會。甚至各個院校的校董會都有類似的
mentality，所有大學的這些領導層都很類似，所以我們剛
才說甚麼自由競爭、大學聯盟，這些想法都是純粹從一種
官僚領域不受侵害的利益觀點發展出來。在這樣的條件下
，我們可以清楚看見這種大學自主權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甚至，在我們爭取全民公決的時候，我們還須考慮一層
外於中大科大的條件。

其實，這個兩大合併構思就是︰「皇上賜婚，提升你的貴
族地位」。兩大不應把自己的取向形容得這麼委屈，因為
這不過是一項魔鬼的交易。你肯結婚我就給予你一個特別
的升級，特別的利益。可能這個利益很吸引，令大家都覺
得值得一試。但很可能這樣做的時候我們要付上背後的社
會代價。究竟公眾有沒有權利去參與決定呢？我想，大學
未必有合理的自主權去決定此事。

梁文道先生︰
我再簡單回應一句。大學自主的概念未必只得一種，而是
可能有很多種詮釋、構建的方法。所以我不認為一提出大
學自主，就必然意味著「大學被跟政府想法很接近的學術
行政官僚主控」此一現象。我們要想清楚的是，在制度上
如何將大學從政府的管理中分割出來。我並不是說這樣便
一勞永逸，自此欣欣向榮。但這是非常重要、非常值得討
論的第一步。你提出的問題我完全同意，但這些問題的存
在不會令我徹底放棄「大學自主」這種想法。

「咁加埋就係一個好勁既精神喇！」
——關於點樣去砌

梁文道先生︰
另一方面，我o地傾完可以做到甚麼呢？即使八大院校的師
生有個一致反對的公決結果，政府是否一定會就範呢？我
對此很有保留。因為今日的政府其實冇乜理由要聽你講的
，所以我認為關鍵始終都是大學有沒有真正的自主能力這
點。政府大概會覺得，它憑甚麼要聽你講呢？「你班學生
就話自決，但其實你們的投票結果影響的不單是你們自己
，你影響的還有往後加入這所大學的學生嘛！你現在投票
，下年畢業。有冇搞錯呀！你係咪好唔負責任？」政府可
以這樣否定同學投票的意義。

故此，我們公投除了表態外，還有甚麼用呢？我們有人會
說我們要捍衛中大精神或者點點點，但政府都唔係係呢個
位同你傾！佢又唔係話「中大有中大精神，科大有科大精
神，咁加埋就係一個好勁既精神喇」！政府說的是節省資
源，是利益的問題呢。於是情況就變成我o地有我o地講，
佢o地有佢o地講。到最後就變成了一場political muscle
的鬥爭。我們固然要凝聚校內聲音與想法，然後去投票，
表現一種人數上的力量。但這是否真的有具體作用，我自
己就很保留了。

「對方要付出幾多代價？」
——繼續係關於點樣去砌

陸德泉教授︰
第一，我認為所有利益攸關的人都應該參與決策過程。而
這個不單是關係兩大的問題，而且更是關係八間大學、關
係市民的問題。學生會應該take the lead，發起公決。其
次，我想反駁梁文道「就是大學堅持下去都拿政府沒法」
此一觀點。中文大學向有一種抗爭的傳統。我初進中大的
時候有砌醫學院事件，後來又有砌中大四改三事件。雖然
去到最後都是以妥協告終；但這是妥協，而絕非完全失敗
。中大同學向來都有反抗的guts，所以我會覺得未必完全
冇得砌。

梁文道先生︰
我不是叫大家唔砌呀，我是說大家要打定輸數去砌。兩個
砌法是不同的。正如廿三條，我們都知道是輸梗的，但都
要砌o架！打定輸數去砌呢，就是要發問︰到最後我們輸了
的時候，對方要付出幾多代價？你想政府輸d乜o野去俾番
你？當然「知其不可而為之」都好重要，都係中大精神之
一啦。艱苦我奮進，困乏我多情嘛。〔語氣輕鬆〕

「錢完全是有血腥味的。」
——關於合併資源的來源

黃洪教授︰
假如今天李局長有來的話，我很想問他，到底錢從哪裡來
？合併之後的大學會增加資源，但如果不剝削其他院校的
資源，錢可以從哪裡來？很簡單，整個高等教育架構裡，
最快可以節省的資源，就是對副學士的資助。假如中大的
擴大是建基於對副學士課程的剝削，對本來可以有機會受
教育的人的剝削，那我覺得那些錢完全是有血腥味的，碰
不得的。如果這些能告訴市民——這些搶回來用來擴大自
己的錢是不值得拿的——我想這場仗還是有得打的。而且
，甚麼合併不合併其實也不用那麼認真對待，我們目前面
對的高等教育問題也許更值得探討。這許多許多問題，再
講十年八載也還未講完。

這是整個高等教育的事！
——關於「全」民公決

鄭漢文教授︰
我覺得除了中大人要有全民公決之外，科大人要有全民公
決之外，八間院校都應該有全民公決。因為不是單單影響
自己的事情嘛，怎可以這樣自私自利呢！中大的同學不會
這樣自私自利的。我們希望城大一齊公決，跟住浸會又公
決，跟住理工又公決。為甚麼他們可以決定我們的事務呢
？因為合併一事是關乎整個高等教育的大變化，我們要有
一種公民意識。

「咁又係一個好處喎講真。」
——關於合併的好處

梁文道先生︰
我立即想到一個合併的好處。就係o' camp可以玩得再勁d
囉。中大加科大喎！大家四圍玩，由沙田玩到去西貢，搞
到影響埋d居民。咁又係一個好處喎講真。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關於反合併有乜可以搞

梁文道先生︰
其實我們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做的。例如可以在金耀基校長
的《大學之理念》裏抄出一些句子，去反對兩大合併呢。
                                                                         
苟全性命於亂世
——關於老師表態的難處

岑嘉評教授︰
我相信我們教職員都會討論此事。不過現在的老師跟幾十
年前的老師有很大分別了。現在有大部分老師都抱著「苟
全性命於亂世」的想法。大學的行政權比過去大了很多，
同事一旦有時多d聲氣，校方可以話唔請你就唔請你。所以
很多老師都唔敢出聲。不過我們都會做我們應該做的事。

「他們一定寫得情文並茂」
——關於官方論述

台下觀眾︰
一個常見的想法是，這是一個利益與價值對決的問題。好
像要保留價值就得放棄利益似的。但其實合併是不是真的
能來利益呢？這是最關鍵的環節。我們要對官方的論述加
以警惕。

岑嘉評教授︰
他日專責小組的報告提交出來的話，他們一定寫得情文並
茂，讓大家以為合併是最理想的事了。大家要仔細看清其
中的細節，想清楚合併的利害。同學反對合併的話就必須
策動更多人、喚起更多討論；一次論壇很可能是不足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