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教育要自由》，1998年9月4日

〈教育改革：家長奪回選擇權〉（節錄）
楊懷康

早前寫了點有關美國教育改革的東西，提到以「自選學校
」（School Choice）為主導思想的教育券（School Voucher
）早晚會取代官辦、官營硬性派位制度。我進而引申：以
市場為取向的香港為什麼不向美國取經，還家長選擇學校
的權利？

主管教育政策的大員，看過我的蕪文，面斥其非，說我不
熟悉美國情況，他更斷言教育券在香港行不通。無論是幅
員、經濟、人口、文化、科學……美國都是的而且確的大
國，就算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恐怕也熟悉不來。我不熟悉
美國，何足但問題在「教育券」是否有利於提高教育質素
。

由佛利民倡議

﹝…﹞以我所知，教育券應該是佛利民（Milton Friedman
，1912-）在五十年代首先倡議。只要稍有點常識，相信都
會覺得教育券合情合理。唯一令人詫異的，是在佛利民之
前竟然沒有人提出類似的方案。﹝…﹞

就以香港來說，政府每年在每名小學生身上用上一萬五千
元的教育經費。好，就按這個銀碼給適齡學童發教育券。
這張券不能用來買西餅、入電油，家長們只能拿教育券送
子女上學校。

減少干預　提高質素

學校拿了學生交來的教育券，就到庫房向政府要回一萬五
千元。學生多的學校，收入多，有條件擴張；學生少的學
校，早晚被淘汰。除了核實家長的資格（是不是合法居民
？本身是不是開學校的？），鑑辨教育券的真偽，發放款
項，政府便不必再在教育上作別的干預。

這個安排的好處起碼有兩個。一、減少干預。實行這個改
革，官僚們不必再絞盡腦汁設計攪珠般貌似公平實則荒謬
的派位安排；也不必規定哪些學校用英語授課，哪些要母
語教學。一切以家長的喜好為依歸。二、提高教育質素。
為了爭取教育券，學校怎不盡力滿足家長的要求？較諸官
僚，家長對學校的要求，肯定較高。

透過教育券的投向，無須政府多花一分一毫，便可以達到
這兩個目的，這不是效率又是甚麼？

實施教育券，選學校也就和到超級市場買麵包同樣方便；
學校肯定也會像麵包般五花八門，在色香味、質感、韌度
、式樣包裝，處處迎合家長們的喜好需求。

倘若教育市場也像麵包市場那麼多選擇，家長們還會為用
中文還是用英文授課而大動肝火嗎？學校百花齊放，教育
質素又怎不大步提升，令下一代來得更有前途？

官僚、工會阻隢

教育券有這麼多好處，為什麼在佛利民提出這個建議後近
半個世紀，依然不為見用？在美國，那主要是因為改革派
敵不過勢力龐大的教育官僚及教師工會。在香港，除了沒
有佛利民般有心人，改革面對的阻力，也一樣不小。

教育官僚反對教育券，道理顯淺。香港沒有個麵包署，限
制麵包鋪只准賣牛角包，不得賣日式排包；也沒有規限麵
包鋪要在早上八時開業，下午五時收工，遇上紅色暴雨警
告要放假。

可是我們卻有個兩千多名員工的教育署（未計官校教師）
，從訓練教師、設計學校、課程課本、稽核老師的質素，
以至評估學生的學習能力﹝…﹞……

同樣，教師工會是用來保護教師的權益的。一旦採用教育
券，學校像麵包鋪般各出奇謀拉學生，不要說有損為人師
表的尊嚴；事事以顧客為本，當老師的又豈非要鑿空心思
、滿足家長們的需求？到其時還有好日子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