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反對分科收費》，香港專上學生聯會，2000年4月

分科收費帶來對大學教育的一點反思
蒲魯賢

去年十月，教育統籌局局長王永平提出大專院校應實行分
科收費，並要求大學教育委員會著手研究。教統局提出分
科收費的概念，是基於更「公平」的「用者自付」原則，
以及平衡投資與回報的心態。在分科收費的概念下，不同
的科目可因應學科成本的高低收取不同的學費，更甚者，
學生畢業後的賺錢能力也會成為計算學費的考慮因素，原
因是某些學科的學生出路較好，可以賺取的薪酬較高，那
其承擔學費的比例亦應相對提高。

驟耳聽來，分科收費似乎真的很公平，教統局首席助理局
長李美嫦在出席學聯舉辦的論壇時便曾經指出，「牛扒麵
的成本比魚蛋麵昂貴，吃牛扒麵的人自然要多付錢。」於
是，順理成章，科目成本高，同學便應多負擔一些，否則
，豈非對那些修讀低成本科目的同學不公平？

這實在是把教育看成是個人的投資：提供教育，是符合市
場的需要；接受教育，是讓個人有更高的市場價值。這已
成為理所當然的邏輯推論，市場經濟已成為了社會上的「
終極道德」。因此，讀文學院的學生實在「不值」繳交與
醫學院的學生相等的學費，因為他們沒有那樣多的市場價
值。

在這種邏輯之下，大學越來越像一所人力資源培訓所，所
強調的，每每是所謂「資源增值」、「成本效益」、「自
負盈虧」的運作模式。雖然政府自言鼓勵「終身學習」，
但同一時間卻將這學習的負擔推卻在市民身上，以「用者
自付」大於一切的心態去辦教育。就正如政府最近建議削
減法律文憑課程（PCLL）與工商管理碩士課程（MBA）的資
助，還有「卓越盈利學科」與「負債學系」的出現，皆顯
示「完人教育」的理想不再，知識成為了短視地用來促進
經濟效益的工具。

然而，請容許我們反思教育的意義。

教育不像吃麵，追求知識更非選擇食物。學術價值不應有
高低之分，要學費與成本掛鉤，豈非在學術之上扣銀碼？
因此，將「用者自付」的原則應用於教育之上，就正如把
教育視為商品，要同學在選科的時候像去餐廳吃麵一樣，
捧著餐牌衡量價格而作決定。

理想的教育，是讓同學享有平等的機會，就著本身的興趣
與能力去追求知識，透過不斷學習與實踐，提昇個人的人
格及修養，以至回饋社會，推動社會發展。同學不應因個
別的經濟考慮而影響了他們盡展所長的機會。教育更加是
人民的福利與基本權利，因此，政府應有責任與承擔，確
保同學能有平等的機會接受教育。「分科收費」的實施，
只會阻礙了教育理想的實踐，將教育商品化，完全違背「
以人為本」的精神。

「分科收費」同時亦帶來了很多實質的問題。因為不同的
學科會收取不同的學費，學生在選科的時候便有了經濟上
的考慮，擔心畢業後的還款問題與家庭的承擔能力。這樣
會直接扼殺了有經濟困難的學生按其能力興趣選科的機會
，造成實質不公平，不利於社會階級的流動。再者，這所
謂「公平」的原則一旦成立，以後不同的院校課程、不同
的選修科目，以至使用設施的不同程度均需繳交不同費用
，這將會令教育商品化的問題更趨惡化。

從「分科收費」可以看出，大學教育越來越信奉市場價值
的一套邏輯。假使分科收費真的實施，這將會是逐步徹底
打破教育理想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