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中大學生》115期，2000年5月

分科收費，是一個有趣的經濟問題
lawyum

分科收費，是一個有趣的經濟問題。但我是不懂經濟的。

分科收費依賺錢能力計算是荒謬而不可行的，想想問題有
多複雜：從不同學校的同一科目、同一個學院但不同系，
同一個系不同級出來的畢業生賺的錢都可以很不同，事業
發展方式和進度又不同，跨學科如何算？副修算不算？更
大問題是現在的大學畢業所得的薪金差不多，只有教書、
政府工或者電腦科較高，那麼是不是其他系就一樣平，只
是某些系貴？如何能得出一條大家接受的方程式？根本就
極難實行。

而計算學科成本較可行。但對成本高、回報低的科目就最
不利。

對真正有錢的學生，收回一定的成本（即減少政府對他的
資助），將資源用來幫助真正有需要的學生，這不是很好
，很合理嗎？他們讀高成本科目就收高學費，低就收低學
費，不是很「君子」嗎？

學聯反對分科收費，高叫「教育是人權」，好漂亮的口號
，看他們又再強調一些很偉大的概念去反對一件事，不願
意腳踏實地，用更理性的論據去說服人，很失望。 

我絕對希望「教育是人權」，人人可讀大學。

但很多社會福利都重要，大學教育「大晒」嗎？醫療、社
會保障、治安、法律援助通通都是人權，難道個個都大叫
「xx是人權」就可以不理會其他東西？這樣的口號，是否
對社會上所有人都公平，都照顧到大家的權利？

我不是說，我們必須要討論好整個社會如何分餅，才能談
分科收費。只是我們要明白，不可能靠「xx是人權」這麼
的一句說話，就成為了中心思想，就完成了討論，就能夠
說服到別人。

學聯反對的，其實是政府的資助及貸款制度。它不能有效
地幫助學生，避免學生因負擔不起學費而放棄讀大學。而
若果行分科收費制度，學生就更加會負擔不起「昂貴」的
學科。你們亦擔心中產家庭的學生沒有政府資助，分科收
費的話他們的家庭更吃力，學費增加他們的處境最慘。

他們亦說，分科收費後，學費以從市場回報計算，賺錢多
的科目學費就貴。這樣會對學科有標籤效應，將學位分等
級。這種推論是合理的。的確，很多人介意其選修的學系
是否高級，是否名牌，是否「收得高」，現在加上「收得
貴」，社會就更有了很清楚的「標準」，對學生選科造成
壓力，但這卻只是其中一種推論。我也可以假設，一個學
生對讀哲學很有興趣，而不容否定這是一科「成本低、市
值低」的科目，學費一定平。由於學費相對便宜，他更加
容易負擔，即使家人反對，自己都可能「搞得掂照去」。
他亦可以想，學費平、市值低才顯示出該科是純學術的，
是更「超然物外」的，比起那些「銅臭」學科更崇高，更
似大學。

這樣說無非是要指出，推論是多樣的，若果只將某一種推
論就當成必然的答案，這是不理性的。就算大學不收學費
，難道學生選科就不會考慮市場回報？這是一個「雞先定
蛋先」的問題。如果社會重視知識，學生重視知識，讀什
麼科都有空間各展所長，都有合理的回報，那麼就不怕什
麼標籤作用。

其實要討論分科收費，就只是討論成本如何計算，如何得
出一條合理的方程式來計算，已可能需要好幾年去討論。
教職員薪酬、學術研究開支、非學生設施如教員宿舍成本
、非學生活動如國際學術會議經費是否全部包括在「學術
成本」內？教職員的薪金這樣高，大學的行政架構這麼龐
大，是否應改革這些才說什麼「用者自付」？是否應合併
書院甚至重組各間大學，以增加效益？既然要學生「用者
自付」，學生當然有權去爭取消費者權益。無理由要付款
養「無謂人」。這樣的討論，談幾年都談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