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前中大校長，教育統籌局局長李國章專訪
鮑永健

訪問日期：2003年3月20日

「做特首？不是話想做就得」

昔日的醫學外科教授、中大校長，今日的教育統籌局局長
，李國章對個人的前景一直充滿信心。有人說他是第三屆
特首的候選人，有人說他是兩大合併後的新校長。而李國
章每當談起做特首這問題時都三緘其口。他出任局長後，
只對過傳媒說：「當你讀大學時，跟人說自己會做教授，
大家都會笑到哈哈聲。」但卻從未否認過想做特首。

對於是否想做特首，李國章接受本刊訪問時說：「現在甚
麼都不諗啦，只是搞教育都頭痛啦。我個心是一心一意做
好個教育，現在我個timetable就很簡單，仲有四年，一定
要在這四年定下一個機制、策略，幫助教育各方面。」

「我的目標很簡單。目標是五年後給大家看到香港教育的
成績表，有好發展，可幫助小朋友。到你（記者）結了婚
，生了仔，就會多謝我，你的小朋友會入到很好的學校，
不用花錢去外國讀書。」

「我的工作是搞好教育，我是否全心全意、集中精神搞好
教育？是，因為教育是很大瓣，很複雜。搞教師培訓、人
力培訓、『人力錯配』[1]，現在要打好基礎為未來。一個
人很難話plan甚麼。你可不可以plan定，你五年後在哪裏
？要見一步行一步。」


[1]
人力錯配──政府曾於2000年做了一次評估，估計本港於
2005年時將缺乏數以萬計的金融及資訊科技人材，相反，
其他低技術工種則人手過剩。政府希望透過勞工培訓政策
，改善這種人力資源錯配問題。


有否計劃過做特首？「諗都無諗。你……好話不好聽……
真是，自己在發夢，如果我話你聽，我會做香港小姐喎，
哈哈，咪自己在發夢。係咪？最緊要就是你自己的工作是
甚麼。」

但當記者再問，他是否無意做特首時，李國章又欲拒還迎
地說：「不是，你要諗諗，如果揀做特首或揀甚麼，不是
你自己話想做，或唔想做，係咪？你要怎樣配合到中國呀
？怎樣配合到中央政府呀？第二，我不是一個政治家，不
是走政府路線，我去到立法會，就覺得一身不自然。行政
長官是一個政治人物，不可否認，局長就未必，尤其是教
育方面。」

會否加時做局長？李國章說：「看第三屆特首啦，看他需
不需要甚麼人。我要尊重他，或者他要轉晒班，話呢班友
不受歡迎，炒晒，我咪走囉。我要看看下一個人是誰，對
他的信心是怎樣？如果他不重視教育，只是話你做開就做
，我未必會幫他做。」

一向被譽為敢言的李國章，對於想不想做特首，答案仍是
模稜兩可。或許現時時機未熟，過早表態只會見光死。不
過，問及日後會否為國效力，李國章清晰地說：「國家鍾
意搵我做甚麼，咪搵國家叫我做囉。」

「我不親中，唔通親日本？」

雖然李國章身上穿著英國紳士西裝，口裏說著美語，但他
從不否認自己「親中」。尤其近半年傳聞中央正在暗地挑
選2007年第三屆特首，李國章接受訪問時亦毫不避忌，大
談「愛國」與「親中」心得。

他更剖析了自己的愛國情懷。他說：「以前我在外國讀書
，有人會問，你們（中國人）是否住在樹上？他不是有心
踩你，他真是不懂。他又會問，你們的牆用紙造，下雨會
怎樣？他們問這樣無稽的東西，那時我真的很谷氣。同埋
，我做甚麼，別人都當了所有中國人都是這樣，我突然間
變了中國代表。考試、讀書時，我不拿條命去搏，就會俾
人睇小；不是睇小我自己、我家族，而是睇小整個民族。
所以我覺得，中國人一定要奮鬥。」

「第二，自己在殖民地出生，俾人管治，為甚麼我們無自
己的國家？我們自己不可以抬起頭說這是我的國家？美國
人朝朝升旗，甚麼場合都唱國歌。這對我來說，是很遺憾
的。我想將自己民族的文化表揚出去，證明我們不是一班
做不到事的人。回歸了，雖然香港可幫到的很少，但我覺
得我有責任去做。」

今天在香港談「親中」，或許已再沒有甚麼貶義，但回歸
前，「親中」一辭彷彿就是出賣香港利益、愛劊子手、趨
炎附勢的象徵。而李國章多年來，亦表現得很「親中」，
並曾擔任港事顧問、籌委、推委等職位。回歸後，他更拍
板，每逢一月一日、七月一日及十月一日，中文大學都要
昇起中國旗，放棄港英時代中大不昇國旗的傳統。今年初
，他更做了政協。

他說：「中國整個世紀來說，都很不愉快，為甚麼？清末
、民初、軍閥、打日本仔、解放、文革，有很多爭拗、很
多conflict（衝突），很可惜。但我覺得，中國有五千年
歷史，無停過的，一代傳一代，不同埃及，所以我對我們
的民族有很大信心。」

「以前我俾人話我親中，我問返轉頭，我不親中，唔通要
我親日本？親中不是弊事，我堂堂正正是黃面佬、中國人
，你叫我親甚麼才好？無理由親美、親英。這是我幾千年
的DNA傳下來的，親返中國是天公地道。」

李國章更指，香港學生受殖民地教育，不認識中國，令他
很遺憾。他表示：「英國管治香港多年來，都不會教中國
歷史，怕香港人作反，這個我明白。但回歸後，我們是否
應想想自己的定位？以前我們有少少歧視國內同胞，叫表
哥、表叔，現在不敢啦，仲走去叫人幫我們起橋、放多些
旅客下來。以前我們太arrogant（自大）。我們應該去認
識，香港的隔離鄰舍是誰？在做甚麼？如果你不認識它，
你怎去做生意、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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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x：反中有前科

聲稱親中有理的李國章，擔任中大校長時，其實也往往要
為保政治中立之名，而放棄為中方護航。中方力挺港府還
原人稱「惡法」的《公安條例》時，李國章表示有保留；
中方不想再提六四事件，中大卻豎立起紀念六四事件的「
國殤之柱」；中方發動親中力量，力保陷入港大「鍾庭耀
事件」危機的特首董建華，李國章卻高聲道：「邊個敢俾
中大壓力？」；中方想低調處理反共作家高行健獲諾貝爾
文學獎一事，中大卻頒榮譽博士學位給高行健。究竟，李
國章甚麼時候親中？甚麼時候政治中立？

◎1997年，港府發出諮詢文件，修改《公安條例》，要求
示威者要收到警方的「不反對通知書」，才可遊行示威。
不過，李國章於同年4月與學生代表會面時則表態指，政府
不應還原這條法例。當時他說：「要恢復以前的法例，我
有少少保留。我覺得示威者應該notify（知會）政府，但
政府不需要表示『不反對』，我們應有權這麼做。」他更
踢爆，董建華曾要求他「support（支持）埋這件事」。當
然，李國章也不是民主派，但無可否認，談人權有助在校
園內外提升民望。

◎1998年，中大擺放了紀念六四事件的「國殤之柱」。其
實，港大於1997年6月4日凌晨，已爆發過不准「國殤之柱
」運入校園的事件。約500名師生圍著港大校門，護送該藝
術品入校，但遭校方及警方阻止。最後在警方調停下，「
國殤之柱」才准入校。而李國章眼見港大開了先例，他對
收容「國殤之柱」也毫不抗拒。但他強調，該柱是紀念奧
克拉荷馬城大爆炸，而不是紀念六四。

（關於國殤之柱的創作原委，可參考本書上冊「Dynamic 
Show」（220頁）中梁寶山的〈國殤之柱是「諾貝爾不公義
獎〉一文。）

◎2000年8月，港大專門從事民意調查的學者鍾庭耀曾撰文
指，特首董建華透過第三者，要求他不要再做港府民望調
查。文章最終引發了政治風波，迫使港大校長鄭耀宗辭職
，而涉及事件的特首特別助理路祥安，其後亦不獲續約。
當時，身為中大校長的李國章曾高調地對傳媒說：「邊個
敢俾中大壓力？」校園內外的師生固然鼓掌，但力保董建
華的中方聽下去就不是味兒。

◎2000年11月，政治立場反共的留法文學家高行健獲得諾
貝爾文學獎，雖然中方呼籲要各界低調處理，但李國章仍
逆意而行，以中大校長身份頒發榮譽博士給高行健。今天
他回憶此事時，有一套解釋。他說：「我是一個學者，我
不是一個政治家。我們頒榮譽博士給一個人，會看他對社
會、民族的貢獻。中大傳統上，拿到諾貝爾獎的華人都有
我們的榮譽博士，所以如果特別不給他，是否有少少不公
道？好像是要怕上面的人。頒給他們，不等如我個人同意
他做的事。高行健都好風流，是否我贊成所有學生都跟他
這樣做？」好一個政治中立，心裏想既想幫中央，但卻怕
被人非議，唯有靠中大傳統作擋箭牌，可謂親中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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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大學資源？
昔日：「我同你去遊行！」
今日：「大學資源重疊！」

李國章上任校長一職後，終於在1997年4月首次與學生代表
會面。當日，有學生代表要求，大學應撥款裝修聯合書院
的湯若望宿舍，李國章竟提出了一個反建議。他說：「這
不單是一間宿舍的問題，我認為，UGC（大學撥款委員會）
要upgrade（提升）所有現存的宿舍才算公道。如果你們去
示威，我join埋你們一齊去！這件事政府對中大不公平，
為何其他大學有三千多個位，中大只得八百個？那些錢是
納稅人的錢，有何理由這樣劃分？」

當日這位怒氣沖沖地批評政府分配資源不均、削減資源的
大學校長，今天已坐在教育統籌局局長的辦公室，一試削
減和分配資源的困難。

今天的李國章說：「以前只是為中大爭取資源，那個看法
是不同的。現在我不只為中大爭取這麼簡單，而要幫八間
大學爭取。一個餅，分來分去都是這麼大，現在最重要是
擴大它。」他續指：「在中大歷史以來，除了高錕校長擴
展高等院校那幾年外，中大年年都不夠資源，要爭取籌款
。我地（中大）慣了削減開支。」

李國章在上任局長前，曾向傳媒聲言，若遇到政府削減教
育資源時，將會以辭職抗議。不過，面對政府龐大財赤，
李國章上任不足一年，其承諾便受到考驗。2003年初，他
更會見八間大學的校長，推動削減10%政府撥款。而八大校
長亦不客氣，簽了聯署信，反對政府削減撥款。事件雖稍
告平息，但接著又爆出05至08年度削撥款爭拗。

問及有無「打倒昨日的我」的感覺？李國章說：「無。當
年我覺得，甚麼對中大好，也就是對整個高等教育也好的
；到現在，我都是為整個高等教育著想。成個高等教育好
，亦即是對中大好。現在要看整個教育政策，很宏觀。以
前，做大學校長就方便很多，樣樣只從中大的利益著想，
清晰很多。」

屁股指揮腦袋vs處事公道

要推動中大、科大合併，要求八間大學削減10%資源，又要
把大學教職員薪金與公務員體制脫鉤，李國章在教育界自
然腹背受敵。就兩大合併一事上，浸大校長吳清輝就直斥
李國章是「教育沙皇」。更有不少人指，李國章是「屁股
指揮腦袋」。

李國章過去曾就此作回應。他說：「若大學做得好，是不
會被削減資源的，我不能因為作出了承諾而不減資源，所
以應該倒轉來說，『我是腦袋指揮屁股』。」

而李國章接受本刊訪問時更質疑，問題出在公眾不習慣問
責制運作。他說：「以前公務員做局長，是他們去定了些
政策，才告訴你。現在問責制，局長要同市民多些engage
（參與），我會拋些東西出來，未曾是政策的，想想值不
值得加學費？我會看看這看看那，很controversial（具爭
議性）。但因為以前的局長一講，就是政策，所以我現在
一講，『嘩，又是事實呀……呀（李國章手舞足蹈地說）
……有無搞錯呀？！你癲o架！』」		

「每一個人做一份工，就要為那份工著想。」

對於「屁股指揮腦袋」的批評，李國章一笑置之，反而強
調自己的做法才算公道。他說：「每一個人做一份工，就
要為那份工著想。我做外科教授時，我幫外科學系爭取資
源，所以我學系最有錢、有權。當我被選做醫學院院長時
，其他的醫學院學系就嘈，『所有的資源都被放到外科學
系，我們成班死定喇，他以前那麼惡死，甚麼也要晒，我
們仲有得食咩？』但是，我做了院長，外科學系排隊最尾
。因為我知道，自己的出身是外科，如果我做事不公道、
不公平，我得不到成個醫學院上下員工的支持，我做不到
事。到我做校長時，個個都說，『死喇，實俾他拿晒o的錢
入醫學院。』所以，我上任第一樣野，就將醫學院的spare
capacity（剩餘資源）放出來，令文學院和社會科學院得
益。」

「別人給你一個責任、信任你，你就要交貨。你坐哪個位
，就要在哪個位做得最好。我不可以說，我是外科學系，
但我的理念是為全港的醫療做到最好，所以我將資源分晒
給別人。」

如此推論，那麼現在身為局長的李國章，是否準備削減中
大撥款的時候？李國章竟說：「不是，我做出來都要公道
，不可只蝦中大一間，如果蝦，都八間一齊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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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職校長的六年內，李國章的公關手腕明顯有進步。但敢
言的另一面就是失言，尤其在冗長的諮詢會、記者會上，
李國章亦曾多次失言。

久戰必失言


◎1997年4月28日，李國章剛上任數個月，首次與學生代表
會面。當日有學生代表質疑李國章以校長身份出任籌委會
委員，政治立場「親中」，建議校長對外發言時，應要同
時顧及師生的意見。李國章竟爆出：「我會聽取所有人的
意見，包括你們及所有教職員的意見，和各個社會人士的
意見，因為我不只是代表你們（學生）。我不是代表中大
！」或許他當時仍未明白何謂一校之長。

◎1998年10月14日，李國章到中大烽火台接受師生質詢。
會眾從校巴、宿舍、成績表等問題，談到性騷擾問題、內
地交流生的競爭，討論氣氛頗為熱烈。會面尾聲時，一名
前學生會幹事提出，校長應定期與師生公開會面，讓師生
作好準備。怎料李國章突然大發雷霆：「好，如果我問你
，你覺得今日這個討論怎樣？你們詢問了兩個鐘頭，你現
在講俾我聽，今日我o地見面，有咩實際野做o左？」他更
用了三分鐘大談人權，說自己有權不想見人和接受訪問，
有問題可以寫信訪問他。

◎2001年7月12日，十多名中大學生會代表到大學行政樓遞
交請願信，抗議校內各項服務收費方式，逐漸被恒生銀行
的電子錢（Mondex）壟斷。身為校長的李國章親自接見學
生代表，最後也忍不住要與學生「開火」。當日他與學生
代表步進會議室，被學生質詢幾遍後，突然按不住怒火地
說：「你們不要屈我！」並在會上重覆了很多次。他更向
學生說，若每事都要經過諮詢，「我就不用做校長啦，你
們做埋校長啦！」

◎2002年，李國章出任教育統籌局局長後，推出兩大合併
的概念，激發了大專教育界的爭論及批評。不少教育界人
士指，李國章以官員身分做媒人，很不尊重兩所大學。不
過，李國章當時仍掌握不到民情，更大膽地在記者會上說
：「這是先禮後兵，權在我手。」令教育界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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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問及李國章是否覺得自己很獨裁時，他回應說：「雖
然你話我獨裁，但你問同我合作過的中大人，我是否很專
權？是否不聽別人講？我不是。我會聽講，拋出來大家討
論，之後我會做最後決定，但我做了決定，就不會改，我
就好硬。」

《中大學生報》於02年初曾訪問李國章，問他對《章章日
報》的意見。李國章當時說：「幹事會出版的《章章日報
》，是參照《老懵董》、《掃把頭》等，可惜的地方是，
他們做不出一些創意來。現在的情況是，外面的政客『出
來嘈』、『起身走（離席抗議）』，他們又『起身走』，
即是跟別人做事，無真的主觀想法。他們當了我們是政府
，你說白，我一定要說黑；你說甚麼，我一定要反對。或
許他們將來希望當上立法會議員或者甚麼，他們需要這種
訓練，而我亦覺得完全可以接受。至於跟同學的關係，我
覺得我對同學們很好，完全沒有問題。」

「見同學？有機會ｏ既。」

李國章在本刊的訪問中亦有就學生的批評作出回應。他說
：「這是part of你們（學生）的life，如果你們不出聲，
我們仲驚！他們鍾意話我怎樣都好，我最緊要是做好自己
。我們的學生是特別可愛的。」

「如果你讚我，但我自己都覺得做得不好，我會不開心；
如果我覺得自己做得好，你鬧我又算甚麼呢？」他強調：
「我鍾意見年青人，每次見完，就給我很大希望，因為香
港都不是這樣弊，將來都有生氣。」不過，李國章自出任
局長一職以來，只與大學生公開會面過一次[2]，亦不歡而
散，，反而時常探訪小學。問他何時到大學接觸大學生，
他說：「有機會o既。」


[2]
李國章於2003年11月19日以教育統籌局局長身分出席城市
大學的論壇，就削減教育撥款與師生對話，最終要在噓聲
中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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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x：小報玩針對

中大的小報文化已流傳多年，學生喜歡以嬉笑怒罵的方式
，針對時弊及校政，尤其是對身為校長的李國章，更毫不
留情。95年校長遴選過程期間，有同學就以「黑箱校長」
為題，出版小報，諷刺李國章校長的誕生純屬內定，特別
是學生代表因保密緣故，不可以向外透露選情，令遴選過
程變得十分封閉。

李國章出任校長後，匿名小報有《大鑊廣場》（97年）及
《中大屎塔》（98年）等，內容主要針對校長與學生會面
時的對答內容。至2001年，中大學生會幹事會索性以其名
義，出版了《章章日報》「試刊號」及「第二章」，引發
了校內及校外就幹事會刊物處理手法的討論。

◎花名──Authur King
小報要引發笑料，改花名自然少不免。李國章曾被小報稱
為「李絕章」、「李腳掌」、「Authur King（阿瑟王）」
、「章無李」等，貶斥其獨裁、專權的性格。

《章章日報》
製作：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幹事會
日期：2001年9月某日

校長簡介
中文姓名：李絕章（小時人稱章章零號，詳見下文）
洋名：Benjamin
學歷：九仁大學勿理（同學）系畢業；西仁大學奸商管理學
博士，畢業論文題為「論教育界如何與商界狼狽為奸」
偶像：李光賤
專長：屈人、派魚（俾商家）、太極拳
名句：「你唔好屈ｘ我！」（每次與學生對話均會講數十
次）

削撥款（內文撮錄）

政府一直也有資助各所學校、補習社，不過近來卻有意大
幅削減，省下一點金錢向各大商家「派魚」。作為一所學
校的校長，當然要拚命抵抗，反對削減撥款。本來李校長
也有意拚命的，不過後來忽然轉車太，高舉支持削撥款的
旗幟。坊間有評論說，李校長有本錢加入民賤聯。同學對
李校長這樣「二五」的行為非常不滿，認為他在出賣明賤
暗狗補習社，侵害同學利益。當中亦有一批教員表示不滿
，表示現時已不夠錢用，再削減便會見骨，怪責校長從不
考慮他們的感受。

後來事情鬧大了，李校長出來會見教員及同學，希望可以
平息事件。眾人問及校長為何沒有在事前諮詢同學及教員
，自把自為的決定了補習社立場。雖然李校長死也不認自
己有轉車太，並表示自己十分無奈，更差點便痛哭起來。
不過，他卻承認，自己未曾諮詢過師生，並說：「若諮詢
過後，發覺師生的意見與我不同，那怎算呢？誰負責呢？
難道要我聽你們的意見乎？我是校長呀！」之後一連串砰
砰聲傳出……。之後的事沒有人知道，聽聞本來同學及一
眾教員只想用「快樂角落」對付他，但聽他這樣一說後，
便紛紛上前對他拳打腳踢。今年他久未露面，聞說也是因
為傷得太重，並未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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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合併已成定局？

李國章出任教育統籌局局長一職後，最受爭議的就是提出
了中大、科大合併的方案，及五年內完成的時間表[3]。據
兩校的意見調查指，兩校師生較多反對合併方案，認為一
加一可能少於二。不過，李國章認為，合併是快捷地提升
兩大水平的唯一出路，即使大學有阻力也應該做。他更透
露，他正要求政府撥出一筆行政費，供兩大合併之用。


[3]
由於中大及科大對兩校合併建議皆抱負面態度，故合併建
議現在仍然停滯不前。


李國章說：「合併對科大和中大是雙贏的，所以我說贊成
，但其實是他們的校長提出的。自己一間去提升水平，不
是不能，但時間長，最快最方便就是合作。但院校多年來
都是競爭，口說合作，心就競爭。甚麼卓越計劃，夾埋做
，大家都看到，無一間真的做到出來。如果要合作，就要
逼它們夾埋一齊。」

「如果你是Chemistry系系主任，有20至30人（教師）在系
裏，我說現在要double你，俾夠60人，會否做得更多、更
好？有critical mass，就有凝聚力。這是好事。第二，我
一間大學同你買紙，你可以吊高來賣，我要逐間格價；但
突然間，我是一個大客仔，買雙倍的紙，你聽不聽話？你
梗要聽話。我可以壓價，折頭都多些。第三，不需要兩個
校長，已省了一半人工；由上而下，行政方面可省很多資
源。」

目前，中大每年開支約為22億元，科大則約為10億元。而
兩大行政人員有四至五千人。李國章強調，合併後，教師
數目不會減少，因為學生數目也無減少。他直言：「省到
的錢，可以撥去做研究，請多些教授。你不可以說，諗都
唔諗，睇都唔睇。」

「如果人人都掛住個飯碗，就一定唔成功，就算是逼他們
，都會失敗，因為他們的心不在。香港的情況是，最好甚
麼也不要搞我，不要改變，說自己的人工有多少，每日教
幾多堂書，優悠過一世。但世界上不是這樣。你要爭取，
不是只在香港內鬥來鬥去，而要同國際水平去鬥，同國內
去鬥。如果你不做，不改變，怎樣去鬥？」

對於有師生擔心，兩大合併可能會削弱兩間大學的獨特性
，而所謂的中大精神亦可能消亡。李國章有一個官式答案
。他說：「合併很難消磨中大幾十年的精神，你想消磨新
亞、崇基的精神都很難。」

「政府應為大學合併撥款。」

他更指，合併的初期要花些資源。「因為兩個不同地方，
有不同文化。學生也要多些校車，讓他們由一間學校去另
一間。譬如你合併了，要改名，所有印了的卡片都要換。
」

「政府要另外撥款。如果我拿了港大的錢來給它們合併，
港大就會示威，去殺我架喇！如果是為香港做一件好事，
有世界級的大學，為甚麼我們不投資？這是很公道的理由
。」

時間表方面，李國章直言：「我無timetable，兩個校長都
話想做。二十年？十年？但你傾極都不成，我當然要給你
一個時間表，四年內、五年內都做不到，談來做甚麼？浪
費時間，大家不去做啦。你若要做，為甚麼拖這麼久？」

「大學不要人有你有！」

李國章曾於本年初，分別會見八間大學的校長，指政府可
能要削減撥款，減幅甚至達10%；而大學應逐漸「瘦身」，
刪除重疊的科目，「不要人有你有」。

「我們應否善用資源？好的地方加強它，其他重疊的課程
，不要人有你有，個個都有，否則就浪費資源。這一個好
機會，讓每間院校決定自己的方向。那些院校可能覺得，
你大把錢，它為甚麼要幫你諗。所以我告訴他們（八位大
學校長），現在無錢喇，你們要正式諗諗怎做、怎定位？
」李國章坦言，對於每間有大學的強項，他是「心裏有數
」的，但最後仍要由大學校長自己判斷。

「大學是intellectual（有智慧）、有理性、有智慧的機
構，所以不用別人教他們怎揀。我心裏梗有我數，但我可
能錯，所以要他們告訴我。」

「我告訴他們，如果資源有限，你的資源突然不見了一半
、或三分一、或四分一、或五分一，你會怎樣做？你告訴
我。」李國章強調：「不是一刀切，我是肯資助你的，但
你要告訴我，你有甚麼值得我資助？哪方面要多些資助？
但如果人有你有，你又做得不太出色，那值不值得再擺納
稅人的錢落去？」 

教統局於本年3月推出了一筆十億元的基金，若大學籌得一
元，基金就撥出一元，供大學發展。問及大學尋找私人籌
款會否成為趨勢？李國章即指：「不是。政府應資助教育
，但大家都看到，政府有個財赤問題，所以我們都有個責
任，看看我們全香港八間院校，是否都可以提升到國際水
平？大家都知道，這是無可能做到的。香港是有人才和好
學生的，可以做到世界級的大學，但不是可以做到八間世
界級大學。我相信，全香港上上下下都認同這方面。」

家長靠老師，老師靠學校，學校靠政府		

在個半小時的訪問中，李國章也不時發牢騷。他指：「教
育不是靠學校這麼簡單，家長也要去教仔女。」他顯得一
臉無奈。

「學校不要由政府管得那麼緊，校長和老師有一個完全依
賴政府的態度，例如打八號風球，大家都知要返屋企，但
學校不敢放學，因為話教育署無整個fax（傳真）來。這文
化是有問題的，學校仲批評教育署，為甚麼不快些有fax？
1400間學校呀！你想想個fax機會怎樣？要改變頭腦，不要
樣樣靠政府。」

他又責備大學老師沒有盡本份，在道德方面教導大學生，
引發了例如2002年中大迎新營大叫淫穢口號事件。他說：
「年青人個個都鍾意『we嘩鬼叫』，但應該識分是或非；
有時大家癲癲肺肺，去party飲多杯，癲埋一齊是有的，但
最後都有一個責任。老師要去教導他們，不是去懲罰。就
算一個學生入了中文大學，是一間名校，你都要花些時間
去培育道德方面，不要說全部不理，老師也有責任。我不
信有弊的學生，只有弊的老師；學生是怎樣，你都應該可
以教好他們、盡了他們的潛能。」

鐵漢柔情

李國章被學生稱為「阿瑟王」，被大學校長封為「教育沙
皇」，或許與他每時每刻都擺出一個強者的姿態有關。不
過，訪問中，他仍曾流露過柔弱的一面。特別是當他談起
患病的太太時，他的聲音便哽咽起來，兩眼也紅了。

他說：「我好運，呢世人無甚麼特別大挫折，同埋挫折的
事，我自己也不可以改變到。譬如最近我太太有病，我覺
得這對我是很大的挫折，因為我很錫她，我覺得遺憾。有
甚麼方法？只可以多些時間陪她。自己檢討下，可否做好
些？梗可以。為甚麼我以前不多些陪她呢？這些想法梗會
有。希望自己反省返，自己可否再做好一些呢？一定會做
好些。」曾向特首請辭的李國章，2003年初亦缺席了在北
京舉行的人大政協會議，為的是照顧太太。

加入中大──「不想別人話我靠家族。」

生於名門望族的李國章，於1945年出生，自小在香港長大
，其後到美國及英國讀醫，至1981年獲英國劍橋大學醫學
博士學位，亦曾任美國哈佛大學外科系教授。直至1982年
才返香港，協助中大成立醫學院。

年少出國，是為了闖天下，更大的原因是為了避開家族給
他的壓力。李國章細數當年自己回港的使命感時，竟說起
昔日留學的「苦衷」。

他表示：「我返香港時，是很特殊的情況，香港話回歸，
港元九點幾兌一美元，所有人都走。那時我剛由美國返去
英國，做顧問醫生，做得很開心。當時中大開醫學院，蔡
永業院長問我，有無興趣返來幫手。我覺得，我在外國生
活23年，現在是香港最危險的時候，無人肯去做。但我想
，我中小學都在香港讀，是得益的人，有責任返來幫香港
。有人又說，『你返去就會被共產黨吊起』，但我對國家
有信心。」

那麼為甚麼不選擇在港大？李國章說：「第一，當年港大
沒有系主任的位；第二，我一向無心返香港行醫。理由很
簡單，我覺得自己早期返來香港，實有人說我是靠自己的
家族，而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做醫生，這對我不是太公平。
所以我覺得，一定要在外國闖了我的天下，給人看到，不
是我靠甚麼，而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去打個天下返來。打
到了，返來做系主任，天公地道。不是我識阿蔡院長、馬
臨校長，所以特別優惠我返來。」

當然，生於豪門，就有豪門的考慮。對於家族有否給自己
壓力，李國章坦言：「我估有少少。為甚麼我廿多年不返
香港？都有少少這個意味。我不想，自己做了甚麼都是靠
家庭。在外國，誰識我是甚麼？都要靠自己的能力。我在
哈佛做教授，返去做顧問醫生，這是我自己的能力，不是
靠甚麼拿返來。」

李氏家族在香港甚具影響力。李國章的父親李福樹曾任行
政局及立法局議員；兄長李國寶則是東亞銀行現任主席及
現任立法會議員；叔父李福兆和李福善分別為前聯交所主
席及前高院大法官。而現任終審法院首席大法官李國能也
是李氏家族成員。

中大三件事：貨櫃、冷氣、酒店

作為中文大學的前任校長，如果被記者問起，最記得中大
的三件事是甚麼，通常都很例牌地回答：「老師、同學、
同事。」不過，李國章的腦海裏，彷彿只有一件一件的「
建設」。

李國章說：「看到Container（貨櫃），就想起以前醫學院
，我在Container入面，日間做教室，夜晚當更、睡碌架床
。在聯合書院的草坡地，那時醫學院甚麼資源都無，維持
了兩年多。以前的醫生，個個都在港大教出來，而我們的
學生就無醫院肯要。我們就說，你們（醫院）時常說不夠
人，那麼我們不要人工，來幫你醫病人。那時真的很艱苦
，醫學院成不成立到都是問題。蔡院長想過，把我們收到
的六十個學生，『外判』去外國讀醫，如果是這樣，中大
就無了醫學院。現在見到我們醫學院是國際性的，我覺得
做得不錯。」

「第二，我在1999年把全部學生宿舍安裝冷氣。這不是縱
學生，如果冷氣都無，就是苛刻。第三，中大有很多地，
火車站對面將會興建一間酒店，會是全東南亞首間教學酒
店。」無疑，李國章任內確實為中大爭取了不少資源，但
他於2002年辭去中大校長而從官，確實令不少中大學者不
滿。政治系教授黃錦就更發出公開信，批評李國章任職校
長半途而廢，為師生作了一個很壞的榜樣。究竟一位校長
在領導大學時，應著重物質建設，還是精神建設？真是見
仁見智。

「大學生無自信。」

《信報》於1999年4月20日《香港高等教育面臨的挑戰》一
文中，訪問了李國章。該文指：「李國章認為，學生必須
加強三語訓練：英文、普通話及電腦語言，『中學生的水
準十年內只會下降，不會改良，這方面我看得比較悲觀，
特別是中英文中學分流之後，所以入了中大的學生必須加
強語文能力。』」今天，李國章並不會再說這些話，因為
他覺得，大學生有自信心才是最緊要的。

「我最不滿意，就是大學生無自信。香港學生去牛津、哈
佛同別人鬥，會否鬥輸？不會。很多個去哈佛都是考Straight
A（全優）。根本是社會壓力唱衰他們，話他們無用，中英
文都不懂講，連廣東話都有問題。」

雖然身為行政會議成員，不可洩露行政會議內容，但李國
章在訪問時，仍禁不住要「洩密」。他透露，他曾在行政
會議上，要求各成員對外不要再批評本地大學生，以免打
擊他們的自信。

是否針對一些時常對外「唱衰」本地大學生的商界人士，
李國章指：「很多人只接觸過一、兩個學生，就一竹篙打
一船人。例如你到了上海，找幾個復旦精英學生坐埋食飯
，他竟然連廣東話都識講，英文『de de da da』，你就會
覺得，『嘩，原來復旦大學生這樣叻？』但其實，來來去
去都是那幾個。如果你叫我在香港，找幾個這樣的學生，
一定可以。」

為何行政會議會談起這問題？李國章說，他曾提出想收多
些外來生，所以引入了這話題。他希望，本地大學可吸納
多些外國學生來讀書，讓香港學生知道，「Berkeley、Yale
、劍橋精英都是咁咋」，他們的自信心就會大很多。「外
國學生，美國學生，唉……好話唔好聽，實在好鬼死渣，
但他們識得sell（推銷）自己，講到又乜又物，實在無甚
麼料。香港學生這方面蝕底了。」

記憶猶新的就職典禮

李國章於1996年11月7日正式由醫學院院長，升任為中大校
長。當時港督彭定康亦有出席他的就職典禮。當日的典禮
上，還有數百名嘉賓出席，場面好不隆重。不過，這個「
登基大典」最終被十多名反對黑箱遴選校長的學生搞得陣
腳大亂。尤其當李國章正要乘車離去時，一名學生趴到他
的車頂上，保安們即大為忙亂，而傳媒則爭相拍照。翌日
，李國章召開記者會，檢討事件，也只敢在「老家」威爾
斯親王醫院內舉行。中大校方亦發出聲明，就有人衝擊典
禮，表示遺憾。

回想當日的衝擊事件，李國章仍記憶猶新，並堅持錯在學
生。他更說：「六年後搵返那班學生來傾，我相信，他們
都覺我做得不錯。他們會有少少regret（後悔）。我曾經
見返一個，說出來做事後，無空間發洩。」問及那是誰人
，他則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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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x：同學致校長的信件（九六年十一月五日，節錄）

「敬愛」的李校長：

「敬愛」的李校長，記得在候任校長諮詢日當日（九五年
十月十九日下午），我們濟濟一堂在中大烽火台聆聽校長
的闊論，此刻言猶在耳。校長有言：「應敏於事，而慎於
言，言行必須合一……言必有信」實謂獲聽一言，勝讀萬
年書！既然你又有言有信，必帶領中大成為「亞洲第一」
的學府，中大實在有幸了。

據聞（因你未有正式通知亦未有邀請同學）在一九九六年
十一月七日（星期四），你將會於邵逸夫堂舉行就職典禮
。在這個應該是「普校同慶」的日子，我們誠意邀請你參
加我們同日下午二時正，在百萬大道（碧秋樓前）舉行「
任何人都可以參加的校長就職典禮」，相信你會萬分樂意
，也必不會錯過與同學、教職員們公開討論你對校政、校
長遴選、籌委、推委的看法，發表你的「真知灼見」，體
現你的「自由、民主」精神。

香港中文大學聲明（九六年十一月八日，節錄）

十一月七日校長就職典禮開始前，有數位中大學生，聯同
十多位非中大人士，在禮堂入口阻止校監、嘉賓及典禮行
列進入會場，破壞大會秩序。

大學當日已容許該數名學生在面向禮堂入口的平台放置標
語、派發傳單及表達意見。甚至當他們進入邵逸夫堂的外
廳派傳單時，大學亦不予禁止[4]。再者，李校長上任前後
，一直與學校內各學生團體及個別學生會面並交換意見，
每次會談時間長達數小時。十一月五日凌晨零時左右，五
名並不代表任何學生組織的學生電傳一封聯署的邀請信，
約校長在典禮當日下午二時公開見面。翌日，校長回應學
生邀請，但無法安排在典禮當日會面，故提出在十一月九
日星期六早上與學生公開見面。由於學生認為時間不理想
，校長遂建議另定合適日期會面。然而該等學生在典禮當
日竟然聯同十多位非中大人士破壞大會秩序，大學對這種
行為深表遺憾。同時，大學誠意地向全體出席觀禮人士致
歉。


[4]
據示威學生覆述，當日邵逸夫堂的外廳中也不可派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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