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中大動物 石傲枝 提及中文大學校園內的動物,除了那些在各大小宿舍由各 學生「忍辱偷生」地飼養的金魚、倉鼠、巴西龜以及一些 職員在宿舍尊養的小狗外,我們大概都記得崇基未圓湖的 鴨子。 那些鴨子由何時開始在那裡出現,實在無法考究,大概跟 崇基飯堂同時出現——也因此有人笑話崇基飯堂弛名的「 燒鵝飯」來自未圓湖。未圓湖的鴨子好了不起,連住的地 方也有個雅號——養德池,取其英文「duck」的諧音,既 雅緻也有趣。養德池果然是養「duck」之地,每逢假日, 總有扶老攜幼到中大的郊遊人士到來餵飼鴨子。據說當年 荷花池重建,其中養德池的設計頗為巧妙,池邊池中植物 、池魚及鴨子等數量計算精確,當可自給自足,生生不息 云云。孰真孰假,亦未可知,不過奈何遊人都不理會,自 以飼鴨為樂,最終鴨子全部超重,健康堪虞,卻確令職員 好不煩惱。 既然中大是郊遊勝地,一般野生蛇蟲鼠蟻自然多不勝數— —蟾蜍、蝙蝠、雀鳥、八寸大的飛蛾、五寸大的蜘蛛、把 人咬痛的蟻及家鼠等自難避免,據說連蟒蛇也曾出現於情 人路。 我曾試過在光天化日下,在百萬大道上看見一隻尺來長的 蜥蝪,當時也有好些其他學生看見,但大家也促手無策, 膽子小些的更避道而行。反而是蜥蝪好不神氣,不時停下 來左顧右盼,旁若無人。當時趕著上課,其後去向未知。 我又曾於深夜在池旁路,走過何添樓旁的草地,看見一隻 野兔,牠發現我後,人立起來跟我對望了好一陣子,我正 想辦法逗牠過來,牠就跳了遠去。 早幾年應林堂山後就曾出現野豬,雖然有說是最後給應林 堂兄弟給捉了去做野味,但似乎另一個說法——野豬在堂 內搗亂一番後逃去無蹤更為可信。另外,我文林堂的堂友 就曾試過跟房間窗外樹上的野猴隔窗對望了一夜。至於當 年某教職員在崇基週會宣稱在未重建的荷花池生活的十尺 長大鱔,是真有其事,還是只是為了防止某宿舍一年一度 迎新活動的「荷花池下水禮」而虛構出來,反正荷花池不 再,下水禮也不復見,大家也沒再過問。 我這生人第一次看見刺蝟,竟然不是在動物園,而是在中 大校園。某天晚上我正經崇基路向文林堂走去,經過崇基 門附近的草地時,聽見嗦嗦聲響,赫然發現一大一小兩刺 蝟就在身旁草地,大的三尺長,小的也尺許,似乎在找食 物。我輕聲驚叫,刺蝟母子(我估計)才驚見我就在牠們 身旁不足五尺之地(由那時起,我知道刺蝟是夜盲的)。 那時牠們才不慌不忙一跌一跌地轉過身來,把尾巴對準我 後,嚓一聲把刺豎起。過了一會兒,見我沒什麼動靜,兩 母子又一跌一跌地鑽入叢中去了。我喜見異物,心情興奮 ,更勝見到孔雀開屏。 以上所見所聞,大都是最初剛進中大不久時的事。當時年 幼,確有感如此自然美境,鳥獸魚蟲,是為中大地靈人傑 ,與別不同的學院風味。其後中大四處大興土木,高樓處 處,沙塵滾滾,烽煙四起,漸漸由郊野公園般的優美環境 ,變成「現代化大都會校園」其中之一。當日赫見刺蝟之 處,今日已另修築備至,燈火通明,天然草木不再,人工 植被代之,刺蝟母子亦不知去向。學校積極發展,修橋築 路,本當感到高興,但想起刺蝟野猴等似乎不可復見,卻 竟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