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4個維度（前言） 專題名稱「4個維度」，3個維度指的是空間，而時間就是 第4個維度。希望從之後的幾篇文章看到，時間流動，空間 如何變化，校園規劃的理念為何不同，教育理念和校園規 劃如何互相適應、磨合。 時間：40年／本科生3年課程／一個「時期」／一個「點」 ／兩個「點」的比較／每天在中大上3個鐘頭課／每個晚上 ／大樓修建時間／修建完成的一刻。 1點 中大近年經歷的「突變」──如不時被生產出來的怪胎大 樓（好像蒙民偉樓、何善衝工程樓），以及新亞、聯合兩 個書院的美化工程[1]。「突變」在這裡的意思，當然不是 指2003年北京數日內建成隔離醫院的那種壯舉；而是意味 了和環境不協調、或未能呼應使用者的需要的建設。 [1] 參見〈在范克廉樓307的談話〉中〈新亞校園美化計劃內容 簡要〉及《中大學生》91期〈史忽詭〉 在一個萬人社區中進行「突變」，需要極高效率，這幾乎 只有一個強得遇不到對手的「意志」才做得到。那麼在中 大校園，哪個意志贏了? 答案似乎最可能是校方高層、捐 款人或校園發展處。1975年之前或許還會是校方，因為當 時有一位建築師[2]主理校園規劃；直到98年才出現中央統 籌的"Master planning committee"。而捐款者的善款當然 是引發「突變」的重要誘因，尤其當校園欠缺規劃之時； 捐款者當然投射了其意願[3]，但落實到建設工程中的細節 ，就不是他們的掌握之中了。 [2] 即撰寫〈香港中文大學發展計劃：初部報告書〉的司徒惠 先生 [3] 見《中大學生》106期〈書院五十年，新亞人怎麼了？〉和 《中大學生》91期〈史忽詭〉 〈在范克廉樓307的談話〉（下稱〈談話〉）嘗試給予上面 的問題一個答案。葉蔭聰和馬樹人不約而同的說，規條的 理性好多時主宰了規劃的決定。「佢地（官僚）講唔到俾 你聽點解地氈好過膠板，只知可以好方便地從貨倉找地氈 出來。」如果校方或捐款者的意志迫令同學變成沉默的一 群是很可怕的話，那麼，官僚系統的運作規條排斥各方的 意志和選擇，就更添荒謬。 40年 貫徹、完整的規劃除了可體現和諧的美感，更重要的是意 味著完整的教學理念。[4]當然，需要討論究竟是「誰」的 規劃和教學理念。 [4] 中大教授對規劃的意見：「校方只考慮怎樣將行政、學系 統一，以使其運作更有效率，但並沒有從教育的整體著想 。在地理上，教學單位及生活的書院單位分隔，又沒有一 個較完善的交通體系配合，使學生在參與書院活動上造成 很大障礙。不同的活動地點之間的關係如何配合，更不容 忽略，否則整個校園只會變得支離破碎。如缺乏一個完整 教育理念支撐，校園的設計便很難充分掌握各種功能的相 互關係與需要，大學教育的成效亦會受到影響。」（摘自 〈中大學生〉88期〈從校園整體規則看教育〉） 在本部一帶的規劃，或能夠表現較清晰的理念。那裡佈滿 校方的行政大樓，四間書院的每位學生都會到那裡選科、 辦學生證、交學費，看來，這些部門分佈在最中心地帶是 理所當然的。但其實，同學只會為這些行政事務一年拜訪 這些辦公樓幾次（碧秋樓除外），甚至不會踏足這些地方 （如祖堯堂）。那為甚麼不想想在校園中心地帶，建一個 同學可以常常聚集、如〈香港中文大學發展計劃：初部報 告書〉（下稱〈報告〉）所構思的學生中心？白天同學沒 有一個時刻，在忙碌的百萬大道上，能夠舒服地逗留一個 下午；[5]到了晚上才可以自在一點地到那裡活動。現時位 處范克廉樓地庫的學生活動中心（通稱「玻璃屋」）更是 不成氣候。在辦公大樓密密包圍的空間中，玻璃屋和蕙園 被迫至邊緣，離〈報告〉期望營造的市集氣氛相距甚遠。 [5] 「校園內基本上沒有一個空曠、寧靜、舒適，可以坐下來 討論問題，傾談或睡午覺的環境。而很多本以為可以吸引 同學聚集的地方卻不受同學歡迎，例如圖書館旁的羅馬式 庭園，邵逸夫夫人樓的平台，百萬大道及荷花池等。」校 方只考慮怎樣將行政、學系統一，以使其運作更有效率， 但並沒有從教育的整體著想。」出處同上。 學生逗留，大樓凝定 近十年建的大樓，新式、先進（不要忘記中大40年校慶的 名句「由荒山至壯麗的大學城」，一個急於尋求蛻變的灰 姑娘），為的就是要表現新式，燒之不盡的經費也就用得 其所。但若要維持著這樣一絲不苟的外觀，就必須不斷修 建，因此，修葺中的景象、棚架的格仔在不同的地方，都 總會出現。這不止是印象的推測和描述，在右圖，看看「 點點」所顯示的同期施工的建築物，人們根本看不到中大 的全景。越是多點經費翻新、越是會翻得更頻，也即出現 更多「工程中」的凌亂，矛盾亦更尖銳。對於一個天生需 要不斷鞏固危險斜坡、加強水壓的大學來說就更甚了。我 們之所以能夠忍受這個矛盾，是否因為總會幻想工程完成 後，出現一幢幢光鮮的大樓的一刻？ 97年因新亞書院美化工程而空降了一尊孔子像，招致同學 的不滿[6]，6年後卻因為它被塗污而同樣招致同學不滿。 修葺時的不完整，修葺後的改頭換面——即使平日不為意 ，這些建築物到了被塗污的時候，同學卻突然保衛它起來 了——「孔子就像背負了一些從來都未被尊重過的新亞精 神。」（摘自〈談話〉）作為中大學生，在中大的數年裡 ，要傳承多少、和如何傳承中大各式各樣的精神？ [6] 參閱《中大學生》106期〈新亞「文化園建設」？〉一文， 一班關注新亞美化計劃的同學舉辦了「新亞校園美化計劃 意見交流會」，當時的新亞院長梁秉中和同學於知行樓大 廳就此進行討論。 * 　　　　　　　　　　　 *　　　　　　　　　　　 * 3維度空間，既可從物理上和地理上定義，亦需從裡面的人 的活動去定義。 戰鬥 「在抗爭的瞬間，我們確實奪回了校園的空間，將它轉化 為我們的劇場、戰場、遊戲場。」〈空間的戰鬥〉 <空間的戰鬥>（下稱〈空間〉）中說，若同學只倚賴校方 給予的空間，實在被動得悲哀。很多時候，同學從爭奪地 理上的的空間以爭取教育、校政等「空間」的自主權；而 〈空間〉道出了兩種空間互為條件的關係。 93年同學警覺政黨「入侵」中大校園[7]，93和2001年分別 有反麥記行動（當麥記已在香港設有超過200間分店），刻 意令中大和「外面」保持著距離。是「保護主義」的情意 結作祟？是抗爭的動作？究竟是誰的堅執？是懷有人文精 神的學者／學生？與校方長期對立的學生會？與外界大相 逕庭、看上去像半個烏托邦的中大社區環境，有人會罵， 有人卻接受。在銅鑼灣抵抗麥記何其困難，中大校園提供 了一個珍貴的機會讓我們去嘗試。但是，條件反射式的抗 爭令人氣餒——面對著信用卡counter霸佔新亞書院林蔭大 道的景況，那些學生的抗爭精神又去了哪裡？ [7] 見《中大學生》第91期，〈政黨伺機進軍校園　民建聯稱 設黨支部〉 還想講述一場不屬尖銳、但constructive而持續的「對抗 」。99年建在新亞書院自修室和電腦室之間的cafe「東籬 」，由一位中大藝術系舊生經營。東籬不但善用了走廊， 還鼓勵同學即興各自在兩邊的牆壁和玻璃牆畫畫、寫字、 貼相，共同加入「美化」東籬行列，也是互相分享、觀摩 大家的收藏的聚腳地。同學參與空間建造，宣示話事權。 情景 〈或會來臨〉中，百萬大道和中大的「有型人士」，惹來 作者對大學生活萬般期待，踏上大道後卻叫她失望。但是 ，偶爾看見同學在百萬大道傾注的熱情，大喊大叫，雖然 她隱諷集體的盲目，卻因為他們的投入而又覺得浪漫起來 。〈史忽詭〉為范記膳堂和校巴的擠迫情況大噴口水，並 提出一系列「人潮控制」的建議。〈空間詞典〉從中大的 地標、物件出發，其實在說關於同學在一個怎樣的物件設 計、環境佈置裡生活的故事。同學的活動，以前至現在， 既是同學運用空間的結果，同時亦是環境使然。「以前」 和「現在」的不同，可能並不如作者說得那樣明顯，不過 ，文裡的故事將地理環境的轉變和人們生活的關係微妙地 展示出來，又加上了作者許多耐人尋味的聯想。 如果校園空間，地理條件是對我們有意義的話，上面討論 到規劃中的意志角力，空間爭奪肯定是其中一些不能否認 的元素。然而，校園空間，地理環境對我們的意義，卻遠 不止於此。環境總是構成我們所經驗的情境的一部份：甚 麼環境、甚麼時候、甚麼人、做甚麼事、組合出甚麼樣的 情景，產生甚麼樣的感受、記憶、想像和回應——這些可 能更經常是環境對我們產生意義的模式。〈或〉、〈史〉 、〈空〉描述的一幕幕校園「情景」，是我們如何與校園 空間和環境互相產生影響的寫照，也是它們日常如何對我 們產生意義的記錄。 PS 當然校園這個戰場，不只有校方和同學之間的爭奪。〈談 話〉中馬樹人講述他作為教職員，和校園建築處的角力。 97年發生了「屬會室事件」。幹事會想清拆泳池旁位於范 記的屬會室，改建成一個學生活動中心，有5個屬會受影響 ，其中包括文社、國是學會和社工隊三個長年駐紮范記地 庫的屬會。三個屬會只同意在裝修期間遷往富爾敦樓，但 要求幹事會保證工程完畢後搬回原位，隨後他們和代表會 院系屬會委員會主席簽訂協議。不過，依在之後辭職的2位 幹事會成員（他們為國是學會前會員）的說法，幹事會決 定三屬會仍須照原定計劃遷走；該2位幹事和三屬會均不滿 幹事會「先搬後傾」的做法。其後該2位幹事會成員辭職； 翌日幹事會在全體屬會會議上提出由所有屬會表決3屬會會 室的位置。而事件中的franklin地庫，這個擁有歷史意義 的「中心」，繼續沿用「先到先得」的原則，讓3屬會留在 原位，是否對其他屬會不公平？有屬會反而表示不覺這個 遊戲規則有問題，所有屬會並最終決定讓3屬會續留在地庫 ，是基於甚麼考慮？進而可問的是，范記地庫在學生眼中 ，到底還盛載多少歷史意義？若果當年是3屬會使到地庫這 個地方興旺起來的話，幹事會重新分配會室公平嗎？我所 知道的太不足夠了，況且這事件遠未能給予答案。但這些 都是從屬會室事件中，引伸出來而值得提問的問題。 新亞校園美化工程 於98年施工的新亞校園美化工程，耗資共2千萬元，包括建 設「天圓地方鐘」、「孔子像」、「合一亭」、「六藝園 」、「中藥園」等，並於圓形廣場上加蓋停車場。 （資料：《中大學生》106期〈新亞「文化園建設」？〉） 有關美化計劃的內容及事態發展，可見《中大學生》106、 107及108期中的相關報道。 孔子像塗污事件 時序表 3月9日：新亞孔子像被發現像腳旁有塗改液字並有署名（Jackson ，車干） 3月11日：新聞組上有人懷疑Jackson、車干乃中大學生會 幹事會候選幹事 同日中午：陳軒軒（車干）及鍾澤誠（Jackson）承認塗污 孔子像並道歉，強調是次事件與學生會幹事會候選內閣博 聞無關。 3月12日：陳及鍾二人就塗污孔子像道歉，承諾會向新亞書 院輔導處交代事件和道歉，並願意接受處分；亦會出席新 亞書院代表會下週一的會議，直接向新亞同學道歉。 同日下午：陳及鍾二人到新亞書院輔導處交代事件並道歉 。 3月17日：陳及鍾二人在新亞書院學生會代表會會議上道歉 。 （摘自《中大學生報》2003年4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