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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钟志清,女。原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工作,长期从事以色列文学研究及外国文学翻译。代表译著:《我的米海尔》/(以)阿摩司·奥兹(Amos
Oz)著。现在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希伯莱文学系攻读博士学位。
对于只有600万人口的以色列,每本书的标准印刷数量平均为2000册,但是一些获得读者青睐的畅销作品销量也高达数万册之多。比如,出自女作家杰鲁娅·沙莱夫(ZeruyaShalev)之手的长篇小说《爱情生活》自1997年发表以来,不仅16周高居畅销书榜榜首,而且引起了评论界的广泛关注,3年内售出6万多册,这显然是个可观的数字。与此同时,《爱情生活》还在以色列之外引起反响。美国、法国、意大利、德国、荷兰等几家大出版社的译本已经面世,希腊、西班牙、挪威、葡萄牙文版亦即将付梓。更令人激动的是,今年8月19日,《爱情生活》竟然走上最大的网上书店———美国亚马孙书店的畅销书榜,位居《哈利·波特》之上。
《爱情生活》写的是一个年轻的已婚女子伊埃拉与父亲的旧友、比她年长一辈的阿耶厄之间的情爱故事。阿耶厄吸引伊埃拉并非因为他具有人格魅力,而是因为他身上所特有的带有某种动物本能的东西,他作恶多端,非常自私,这一切令女主人公无法抗拒。他们在追求感官快乐的瞬间往往都会产生屈辱与自轻之感。而促成这桩病态的恋情产生的潜在原因之一,是伊埃拉的母亲过去曾与这个男人有染。作品打破了所有禁区,毫不掩饰地进行赤裸裸的性描写,并且加进了许多《圣经》典故,剖析人物的心灵深处,可谓是成功借用《圣经》笔法的现代小说。杰鲁娅因而赢得了“90年代新女性文学浪潮中最富有天才的女作家之一”的声誉。
杰鲁娅1959年生于基布兹,曾攻读圣经学并获硕士学位,现住耶路撒冷,是一家出版社的文学编辑。1989年出版第一部诗集,1993年出版第一部长篇小说《起舞,站立》,但几乎没在文坛上引起什么反响。而第二部长篇小说《爱情生活》却使她走出沉寂,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以色列这片狭小的土地上引发了一阵骚动。
2000年,杰鲁娅又一部长篇小说《夫妻》问世,再度连续16周名列以色列畅销书榜榜首,不到一年,便售出了4万余册。这是一部典型的婚姻小说,女主人公娜伊阿玛·纽曼某天早晨醒来后不得不面对意想不到的现实,一向健康活跃、做导游工作的丈夫竟然宣布说自己起不了床了,迫使娜伊阿玛设法去处理他们的婚姻危机。作家有意选用独特而有吸引力的情节,揭示出现代社会中机械而缺乏生气的情感生活如何使夫妻形同陌路,触动了众多面临各种各样生存压力的以色列读者的心弦。
杰鲁娅以创作性爱与家庭小说而走红并非当今以色列文坛的特殊现象。有关人士在对以色列图书排行榜进行抽样调查时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榜上有名的10部作品中,有时有一半涉及不正常的或是复杂的两性关系的描写。而且,侦探小说、流行小说等文学样式也赢得了众多读者。即使一贯以探索人类生存意义而闻名遐迩的大卫·格罗斯曼也在1998年发表了一部以男女情爱为主要内容的作品。此情此景使人不禁要问,希伯来文学怎么了?
大家知道,古希伯来文学是《圣经》、《塔木德》等犹太学经典的组成部分,庄严而神圣。现代希伯来文学在流散地复兴,记载下犹太人流亡异乡、魂系耶路撒冷的心路历程;移民作家在旧巴勒斯坦时期饱含深情讴歌先驱者在贫瘠土地上的奋斗与抗争。以色列建国后,本土作家第一次以希伯来语做母语表现出社会转型时期以色列人所面临的新的冲突与挑战,强调集体主义精神;新浪潮作家在不忘社会责任感的同时开始注重到个人的生存价值。曾令无数读者手不释卷的阿摩司·奥兹的《我的米海尔》、约书亚的《情人》在平铺直叙中,展示出绝妙而有节奏的简约之美与令人“肠一日而九回”的哲学深意,这类作品在今天的以色列文学创作中比较少见。
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来自文化、社会、心理、道德观念的变迁和文学内部规律的变化。记得耶路撒冷一家文学沙龙的负责人曾将文学中的这种新倾向归结为:他们是在“逃离”以色列这片动乱的土地。“假如我们是在美国,没有战争,没有恐怖,我们像常人一样。”一句话道出当今以色列人的生存处境与无法回避的危机感,他们对战争与大是大非的厌倦,对生存与未来命运的焦灼,恐怕是我们这些和平中的人永远也无法体味的。故而以色列作家试图在作品中追求平民风格与普通人的生活本真。杰鲁娅在谈到自己的创作生涯时曾说,经常有外国记者这样问她,一个住在以色列的人为什么只写爱情、母性、性爱、家庭,而不关注社会与政治情势?她的回答则是,她渴望发掘灵魂、本我与心灵深处的情感世界,她情愿躲开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暴力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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