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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晓灿,女。出国前在广西桂林广西师范大学生物系工作。2000年2月抵以,先期在埃拉特海洋研究所作了六个月的访问学者,主要从事分子生物学工作。2000年9月转入本古里安大学沙漠研究所(位于Sede
Boqer)攻读硕士学位,专业为微藻生物技术。
马上要过年了!朋友们告诉我。是吗?!我惊异时间过得真快,哪天是除夕?今年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是一月23日。
以色列的假期很多,冷不丁那天就放了,有孩子在学校上学的最清楚,放假那天不用上课。另外他们决不把周末往一块凑,假期是假期,周末是周末。因此,偶尔放个一天的假日,我们经常不知道,该做什么你还得做什么。且他们过的是犹太人自己的节日,诸如安息日、无酵节、幸运节,什么的,当然也有犹太人的新年。犹太人不过西方人的节日,甚至在圣诞节都没有任何气氛;连放之四海皆放假的元旦,也照上班不误。
所以,过年,只有中国人最关心,毕竟是最想家的时候。
在国内,过年最忌讳的是在别人家里过,但在以色列,大多数人都没有家,所以只好扎堆一块过。怎么过?我问,老规矩,吃饺子,守岁。同学多是北方人。年糕是指望不上了,吃饺子吧。
除夕晚,大家都带上自己的拿手菜,凑钱买了些酒和饮料,于是乎:
望东方,举杯遥祝,亲人平安
处西域,拱手互道,朋友吉祥
吃完饺子后,酒酣饭饱,即兴卡拉OK开始,没有伴奏,一律清唱。大家最爱唱的是流浪者之歌,因为极易引发共鸣: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寻找一个家;冬天的风儿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儿吹下……。歌唱够以后,接下来是打"拖拉机",其中一方打到"A"算结束。毕竟第二天是星期三,还要上课呢。
原以为在以色列过年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了。可有人不干,什么人?沙漠学校的外国留学生。老外本来就对中国菜垂涎三尺,绝对不会放过中国新年,强烈要求举办一个晚会,附带品尝中国菜。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除夕要自己人过,初一仔,初二郎,就初三吧。于是一场晚会的策划和筹备开始了。晚会的基调是中国特色,争取做到让人一进入会场仿佛置身于中国,在国外,尤其在以色列,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啦。一切都没有现成的可买,甚至连替代品都找不到。没办法,只好创造条件也要上。无论如何,大厅里得挂上灯笼,一个不行至少得俩,其他如对联、窗花“福”字,等还好说,首先得解决灯笼问题,灯好办,笼呢?
还是霏霏小朋友有办法,不知从哪个角落,她找来两个直径约40厘米的路灯罩,我拿来备用的中国剪纸分别贴在四个方向,找来红布,实际上是红色的一次性餐桌布,剪成八片,再用红线一针一线的缝合(这样会比较妥贴),我们试过用胶水粘,很难看,没有弹性。由于时间仓促,大家七手八脚的忙开了,看着飞针走线地缝着灯笼罩,我不由得想起江姐们在渣滓洞里绣红旗的情形。接下来是写对联,在以色列买不到所需要的红纸,干脆又用红色的餐桌布,只是写完后怎么也展不平。对联是老张拟的:
上联是:五洲四海,黑白棕黄人 同聚一堂迎华夏新年
下联是:四面八方 东西南北客 总会万邦辞神龙旧岁
横批: 普天同庆
然后加上几个"福"字,和"恭贺新禧",搞定。还好我有远见,千里迢迢带来了笔,砚和墨。
要是有人会剪窗花就好了,我又提要求。窗花不会"喜"字行不行?有人问,想让我再结一次婚?我笑道,有人做新郎不?有!有!大家争相应答,一阵欢笑,过年的气氛倒是在这忙碌的时刻中体现出来了。
我不由得感慨道,这一针一线地缝灯笼,这研磨挥毫地写对联,在我一生中,还是大闺女上轿,头一招呵。
待初三晚上,把"灯笼"实际上是灯罩悬挂好,引了两盏灯进去。想来找来这电线,灯头和灯泡还真费了我一番周折,因为,这天正好是周末,学校里电工不上班,商场也关门。要是灯笼没点亮,不说前功尽弃,也至少弃了一大半。当合上闸,"灯笼"亮起来的时候,只见精巧的中国剪纸在红布后若隐若现,"灯笼"的穗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心里那个美啊。
晚上八点钟,同学们都来齐了,中国同学们带来了中国菜,外国同学也带来了自己的拿手菜。大家显然被大厅里的中国气氛所感染,脸上泛着由灯笼映上的红光。尽管他们还一时不明白对联的意思,以及为什"福"字要倒着贴,其实老外也不知道"福"字是倒的,总而言之,是什么都还不认识,那都没关系,对他们而言,这就是纯粹的东方情调,这就是地道的中国氛围,赞赏去吧。
开宴前,老张(对联的作者)用英语给大伙介绍了一些过年常见的风俗习惯以及中国"年"的来历,解释了对联的内容,顺便教了几句过年用语:"新年好";"恭喜发财";"心想事成"。
伴着悠扬的中国民乐,开吃!早已有人按奈不住了,一步不挪的站在中国菜的旁边,想来老张说话的时候,恐怕一直在咽口水,只等开饭令下,立刻动刀动叉。
饭吃到一半,人渐渐不见了。原来,向盘里存够了食物,人们开始对自己的属相以及属相的属性感兴趣了。我们从网上下载十几页纸,详尽道来各个属相的具体年月、好恶、聪明与否、性情如何。大家对此津津乐道,还找来笔和纸把要点记下。老外忌讳别人问及年龄,不过这时候,你要问他(她)属什么,他(她)一定爽快的告诉你,还巴巴的问,我这属相好不好?你一定点头,好!好!岂有不好之理。当然,你也把他的年龄知道了。
一位法国同学很得意的走到我身边,跟我说:我不跟他们起哄,我知道我属什么。属什么?我问,别急,他用手掐了掐,不紧不慢,非常确认地说:属驴!我笑得差点没坐到地下,待喘过气来,我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
酒足饭饱后,是例行的舞会。老外钟情迪斯科,中国民乐只好退场。舞会持续到凌晨结束。按常规,舞会结束后,接下来是清理会场。也许我们的灯笼太好看了,大家一致要求,就让它们多挂些时间吧,对联也贴着,"福"也继续倒着,我一冲动:那就挂到元宵吧。于是,那红色,那充满喜庆的红色,在Sede
Boqer 弥漫了好几日。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收到赞誉的E-mail.我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卧虎藏龙"在美国那么吃得开,中国文化也冷不丁会让人Shock
一下。
意犹未尽的老张,又出了一上联:赤橙黄绿青蓝紫,我来以色列
到目前为止,还无人应答。亲爱的读者,你给出个下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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