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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不容易逮到偷闲的机会,狄紫翎踩着轻快的脚步,哼着自以为动听的小调儿,打算利用这午间休息的时间去逛逛百货公司、精品店什么的,好为紫洛采购一些东西,寄过去给他。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奈何连日紧凑的大大小小会议接踵而来,害她这几天连外出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老是窝在公司啃便当,下班后还得加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忙自个儿的事。
今天高云一大早就和几个重要干部到南部去了,预订傍晚才会回来,所以她才有幸重见天日,溜出来吃午餐。
呵!好几天没出来透透气,这会儿连太阳公公看起来都特别可爱哩!紫翎的心情此时是个大晴天。
“小姐!那位笑咪咪的小姐!”一个不怎么惹人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哼!八成又是哪一号无聊的人物,不理他算了。她继续愉悦地往前走。
然而,那个不怎么惹人厌的声音却又不死心的响着。
“小姐!前面那位莲花移步、貌比天仙的大美人小姐,恳请你停停脚步好吗?”
唉!人家都说出这么诚实的真话来了,再不给他一点面子,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这么一想,紫翎便彷若施恩女神一样,大方的转过身来,一张脸还是笑咪咪的。
咦?!这小子是……珠宝店的小白脸!
“有一阵子不见了,可爱的大美人!”龚季云潇洒的朝她笑道。
紫翎脑中的情报系统发出一个讯号——此人乃丁允辰的“族类”。因此她开始张开警戒网。
她那张不够世故、圆滑的脸,立即提供了龚季云许多真实的情报,惹得他饶富兴味的说道:“嗨!狄妹妹,别这样好吗?瞧你看我的眼神,好象我是什么病原体一样,真教我伤心!”
“狄妹妹?!”紫翎怪叫道。
他不疾不徐的解释这称呼的由来。“你年纪比我小,又不是我的女朋友,而且云英未嫁,叫小姐嘛!又略嫌生疏,想来想去只有‘狄妹妹’最适当了。”
紫翎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她再笨也不会以为这个男人真是和她“巧遇”,铁定是刻意制造这个“偶然”的。
“咱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姓丁的那个人渣,那就甭诙了,我没兴趣听,也不想浪费时间。”她开门见山的表态。
这狄妹妹还挺机伶的嘛!龚季云更喜欢她了,尤其喜欢她那横眉竖眼的俏模样。
“如果是和姓高的有关的事,你是不是依然拒绝收听?”他一向就很善于清除别人构筑的障碍。
果然,紫翎的态度不再那么不友善了,但是她的眉梢还是残留着小心戒慎的气息。
“你认识高云?或者是丁允辰派你来当说客,企图毁灭高云?”
看来狄妹妹对他好兄弟的成见相当深,难怪允辰那小子会叫苦连天!
“我是未曾和高云正式碰过面,但是关于高云和允辰之间的恩怨,我自信知道的比你更多一些就是了!”龚季云故作神秘的笑道。
“你果然是姓丁的派来的坏蛋!”紫翎骤下断论。
龚季云早料到她会如此认定,所以早已把力挽狂澜的对策也想好了。
“你知道丁若芬吧!”他的态度让紫翎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应该是知道的,然而,紫翎正好就是不知道。
“丁若芬?!”她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重复一次。
龚季云的眼底流窜过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用一副彷佛遇见知己般的热烈口吻继续说道:“你果然知道!我就说嘛!高云既然告诉你他和允辰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绝对不可能没提到若芬,那是当然的,因为丁若芬正是允辰憎恨高云的关健因素,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紫翎发挥她与生俱来的本能之一——动作永远比说话速度快一些。她先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用一种非常热情熟稔的态度,笑脸迎人的说道:“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你吃饭,为上次的事向你道谢,就是八折优待我那件事,还记得吧!很不巧我最近比较忙,所以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间去邀请你,难得今天我们这么有缘的巧遇,就赏个面子,让我请你吃顿饭吧!我们顺便也可以随意聊聊。”
看她那一副唱作俱佳的样子,龚季云实在很想大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反正他本来就是想诱使她说出这样的话,现在目的顺利达成了,他自然就顺水推舟接受她的“邀请”。
“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的原则是不让美丽的小姐请客,所以这顿算我的帐,如何?”
“那我就不破坏你的原则了!”她马上赞同。
并非她小气想占便宜,而是她急于知道“丁若芬”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向这个男人不着痕迹的刺探军情,因此,根本分不出气力再和他讨价还价,何况若一个不妥当,此人拂袖而去,那岂不冤枉。
龚季云一直在一旁欣赏着她那多变的表情,小心的在心里偷笑着,没让她发现,他实在喜欢这个单纯的狄妹妹。
☆ ☆ ☆
才在餐厅坐定,紫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我们——”
“我们应该先填饱肚子再慢慢聊是吧!啊!这道理我懂,我也正有此意,民生第一嘛!”他一副深明大义、知你莫若我的表情,朝着她猛笑道。
“呃?!当……当然!”紫翎只能这么说。
他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问题是,她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实在急于知道“丁若芬”这号人物的事呀!
丁!姓丁?!会是丁允辰的父亲吗?
不!一个大男人不应该会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
那么,是丁允辰的母亲?!
不!应该也不是,又不是乱伦,否则他母亲凑巧也姓丁的机率应该不大。
那么是……紫翎急着想快点知道答案。因此,她重整旗鼓,决定重新打开话题。
“我说——”
“啊!我了解,你是想说,如果我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慢慢聊是吧!嘿!我们还真有默契,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放心,我下午正巧没事,不急的!你真是个体贴人的好女孩。”龚季云又是那副“一切我都了解”的口吻说个不停。
“呃……,是……是啊!”紫翎心里快呕死了。这个男人少说一些笨话会死吗?干嘛老是自以为是的说个不停,害我——,唉!
她实在很想把桌上的胡椒瓶拿起来,丢到这个大嘴的男人口里,大小正好,铁定可以令他立刻消音,省得他老是在那儿厚脸皮到家,死霸占着“发言权”不放,啧!
眼看紫翎在那儿气得七窍生烟,又不便发作的滑稽相,龚季云早就在心里笑得人仰马翻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副德行!闲来无事就想捉弄别人,帮助别人做好事来令他快乐,尤其是喜欢逗弄像紫翎这么单纯的人,实在太有趣了!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心眼坏了些。
事实上,他是很喜欢紫翎的,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难得的纯真。人一旦出社会混久了,原有的纯真就会被磨蚀得消失无踪,龚季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却在狄紫翎身上发现了这些珍贵的宝藏,所以,他是非常珍惜的。
他尤其惊讶于这女孩居然能丝毫不沾染上社会人的世故和狡诈。若非他早已认定狄紫翎是属于丁允辰的,而他向来又是“朋友妻不可戏”的忠实信徒,他会打破“不追女人,明哲保身”的原则,对这个可爱又有趣的狄妹妹展开猎爱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紫翎还是不气馁的试了一遍又一遍,奈何这个“多嘴公”转世的男人,就是能毫不费力、一次又一次的抢走她的“发言权”,令她苦无机会探问她急于知道的事。
直到酒足饭饱之后,龚季云该笑的笑够了,该吃的也吃饱了,终于良心发现,不再捉弄她,自动自发的进入正题。
“丁若芬她啊——”他顿了顿。
紫翎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开口的机会,立刻两耳竖直,聚精会神的洗耳恭听。
“是个女人!”
“废……,呵!我是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紫翎真想揍人。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居然吊她胃口?!
眼看她已经快喷火了,龚季云为了不让身家性命受到威胁迫害,决心好人做到底,快把该说的话说完。
“就如同我们两个都知道的,此女乃允辰和高云结下梁子的关键人物,因为她,他们俩结的仇可就深了。允辰为了她,说什么也不肯放过高云,而高云也因为她,对于允辰的报复从未多吭过一声,唉!由此可见,此女在这段恩仇之中,是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你说是吧?”他用看待知己的态度朝她笑道。
“呃?!啊!哦!嗯!”这也算是一种新式的回答句型吧!紫翎自以为是的敷衍着。
她的心思全放在思索“丁若芬究竟是何许人也”上,而且,正在思索着该如何探知更多的讯息。
“啊!真是的,我忘了狄妹妹下午还得上班,都已经快三点了,我们该走了,改天再聊吧!”龚季云说完便自顾自的拿起帐单,往门口走去。
“——!啊!”紫翎又用新式句型交代了一下,便立刻跟出去。
才一出餐厅门口,龚季云便潇洒的挥挥衣袖,转身走了。
“欢迎你常来店里找我聊天,改天见啦!狄妹妹!”
“咦?!不……等一下!”事情怎么进展得这么莫名其妙,紫翎被搞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龚季云,你就叫我季云吧!”他又摆出一副“知己”的口吻笑道,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了。
“喂!”
紫翎简直哭笑不得。她和这个大嘴公混了一个中午,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到,真是气死人了!
倏地,她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那男人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被她否定掉。她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吃饱撑着没事做,特地来耍她的。但是他没有做到该有的“贡献”也是事实,说的尽是一些没有半点用处的废话。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不是提到一个“丁若芬”了吗?而且,还请她吃了一顿大餐。
“嗯!好吧!这次就算他还有一点贡献,不要再和他计较了!”紫翎这么告诉自己。
“如果他的说法可信,那么表示高云和丁允辰都认识丁若芬,而且她还是个关键人物,既然如此,为什么高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号人物?!莫非……”紫翎一路喃喃的念个不停,她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涛在逐渐形成中。
“哎呀!三点了!”紫翎不经意地瞄到腕上的表,这才急得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公司去。
幸好,他们用餐的地点就在公司附近。紫翎暗自庆幸。
嗯,就这么办!问高云!她在冲进大厦门口的瞬间下定决心。同时,她的心中有另一个声音——丁若芬最好不是丁允辰的情人,否则……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剎那,她的心中泛起一抹妒意。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坐在远远的车子里的龚季云才笑着收回锁在那幢大厦的视线,自言自语地笑道:“允辰呀!我已经够帮忙、够朋友了吧!”
于是,他带着满意的笑容,驾车远去。
☆ ☆ ☆
紫翎匆匆忙忙地喘着气飞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在抵达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时,赫然发现高云正站在门边,看样子是在等她。她又惊讶又心虚,不禁放慢了脚步。他不是到南部去了吗?怎么……高云的脸上倒是没有发怒的样子,只是紫翎自进了高氏传播后,这是第一次翘班,所以自觉心虚、过意不去罢了。无论如何,不开口谈些话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气氛会更尴尬的。所以紫翎便若无其事的甜甜一笑。
“抱歉!我翘班了!不过,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她有点歉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瞅住他。
高云被她那惹人爱怜的表情逗笑了。
“没关系!这些天你也够辛苦了,是该出去透透气的!”他倒是真的没生气,反而是一副了解和疼惜的模样。
这也是紫翎喜欢高云这个老板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很体贴下属,甚至有些宠溺。她不知道他对其他的员工是否也是如此,但对她好是千真万确的。
紫翎又想起先前心里的疑问,连忙问道:“不是预订傍晚才会回来的,怎么……”
高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不过很快便消逝,以至于紫翎没能来得及发现。
“因为预计拜访的人正巧有急事外出,来不及通知我们,所以我们只好去听听对方的歉意,才又搭飞机回来了。”他刻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那……”紫翎不由得担心起来。虽然高云并未告诉她此次南下的真正目的,但是,依她自己推定,一定是和这次公司的危机有关。
高云自然明白她的心意,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没事的!”
“真的吗?”
“当然!”
其实他是哄她的,不想让她担心。高氏传播这次遇上的危机比紫翎所知道的严重多了。他今天率领一群智囊团里的精英南下,目的便是去拜访几位坐拥金山的商界大佬,希望他们能拔刀相助,然而商场上的事往往是非常现实的,尤其是扯上财务问题时,多的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残酷现实。这回他们南下拜访,那几位大佬纷纷走避、避不见面就是最典型的样板。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有自叹时运不济了。
紫翎思忖了半晌,她决定提前她的计划。
“这么说来,你今天下午是没有什么重要的约会了?”
高云一下子就明白紫翎有话要说,反正他今天下午也真的没什么大事要做,有的也只是枯坐在椅子上,等重要的干部们捎回来好消息了。
所以,他很配合的笑道:“我的确没什么事,正巧想找你聊聊,这些日子来,一直在忙公事,有一段时间没好好谈谈了,来,进来吧!”
“嗯!”紫翎很快的跟了进去。
在高云温柔的注视下,紫翎思忖了半天,终于决定开门见山的挑开话题。
“高云,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她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
看她那可爱的俏模样,他不由得打从心坎里漾起笑意。
“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话变得如此客气啦!”他故意糗她。
紫翎不禁双颊微红。好糗!如果是在平时,她会二话不说立刻反攻,但这会儿她实在急于知道丁若芬的事,根本没心情和他瞎扯淡。
她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知道丁若芬这个名字吗?”
很可怕的,当她话才说完,还没来得及吞口口水,高云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恐怖异常的抓住她的手腕,情绪非常激动的吼道:“你刚刚去见丁允辰?!”
“不!没有!”她真的被他的模样吓坏了,连忙反射性的回答。
“真的没有?!”他还是一脸要吃人的恐怖模样。
她拚命猛摇头。现在,她确定龚季云说的话是千真万确了。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高云的态度并未因此而较趋软化。
“放开我!”
狄紫翎终究是狄紫翎,她绝对不会永远被唬得不敢吭一声的。她趁他微微怔忡的片刻,挣脱了他的掌握,起身离开座位,大声的骂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
剎那间,高云又回复原来的的样子。恐惧和悲伤堆满他的脸。他丧气的垂下头,几近哀求的反复着相同的话。
“不要……不要让我想起来……不要……”
高云那彷若低泣般的哀求声,挑起了紫翎心中的罪恶感和不忍。他那样子就像个无依无靠的落难孤儿般,让人心生爱怜。
紫翎缓缓的挨近他身旁,极尽温柔的安抚他。“别这样,高云,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我说过的——”
他倏地用力拉了她一把,紫翎一个重心不稳,被他推倒在偌大的桌面,他很快的用双臂制住她,将她固定在桌面上。随后,他缓缓的俯下身躯,面孔愈来愈靠近她。
一股本能的恐惧令紫翎的心跳迅速加速,偏偏声带又挑在这个时候闹革命,不肯发出声音。她只能睁大不安的双耳,看着他愈来愈靠近她。
“不要,紫翎,不要逼我,就让一切维持现状,这样就好了,好吗?紫翎,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件事,我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
他的声音像在催眠般,一波又一波的荡入她的双耳,她愈来愈慌乱了。她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和丁允辰带给她的那种兴奋心悸是完全不同的。当四片唇将要密合的剎那——
“不要!”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他,迅速跳离开桌面,连她自己都讶于这突发的神力。
“紫翎……”
她躲开了他伸向她的手。他不死心的向她逼近,虽然他的面部表情不再狰狞,反而是比平常更俊美,然而,她却因他的靠近不寒而栗,反射性的向后不断退缩。
在他即将捕获她之际,她又再度跳开,像只惊惶失措的小鸟。
“不要!”
“紫翎!”他追到门口,正巧几个重要干部回来,伫立在门口,高云只好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紫翎仓皇的逃入电梯,合上门,消失在他眼帘中。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紫翎!他在心中吶喊,却不能脱口呼喊。
“高总!”
在部属们的提醒下,他只好暂时拋下私事,专心于公事上。
☆ ☆ ☆
丁允辰在龚季云的电话急召下,气急败坏的赶到他所指定的地点,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而那小子却仍不见踪影,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
丁允辰愈来愈光火。若不是龚季云那小子在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像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样子,他也不会二话不说的冲过来赴约。
这小子该不会又发明了什么整人新招,找我来当实验品吧!
这不是不可能,别人或许没那个胆子耍他,但这个龚季云绝对有这个胆识,而他也确实前科累累。如果真是这样,他发誓一定会脱光他的衣服,罚他绕着地球裸奔一圈,以示忏悔!
丁允辰很邪门的咧嘴一笑。因为他这回选错了实验地点,哪儿不好选,偏偏挑中高氏传播所在的大楼门口前,单是这一点就够触犯天条了。
他想着想着,不经意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没命的向前直奔,也不管有辆同样不长眼睛的机车正朝她冲过去。
“危险!紫翎!”
丁允辰发挥优越的运动神经,抢救了紫翎,及时阻止一场可以想见的悲剧。
“太危险了,你怎么能就这么冲出来?!”他吐了一大口气,一颗心仍跳得飞快。
丁允辰!
紫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何方神圣时,便抓紧他,气势吓人的嚷道:“丁若芬是谁!”
丁允辰面色一变,反抓住她的双腕,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高云吗?不!不可能,那家伙死也不可能主动告诉你,那么……”他倏地顿悟一件事。“季云那小子找过你?!”
现在他终于知道龚季云为何会电召他来这儿傻等了。如果龚季云此刻站在他眼前,他铁定会毫不留情地一拳把他揍到太平洋上的孤岛去忏悔!竟敢不顾他的警告,把紫翎拖下水?!
不过,这笔帐可以先记着,以后再加上利息讨回,当务之急是如何打消紫翎探问的意念。看样子龚季云只告诉她这个名字,其它的并未再多说,这就好办多了。
然而,正当他要开口,紫翎却淌下斗大的泪珠,悲愤交加的逼迫着他。
“告诉我!丁若芬究竟是谁?你和高云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快给我全部招来,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太过分了!让我像个小丑一样,不停的耍着可笑的猴戏,而你们两个就在一旁看我笑话,是不是!”她愈说愈激动,泪水更加肆无忌惮的淌落。
丁允辰心痛至极。“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愿意把你卷入这个是非恩怨之中,我——”
“那你就老实告诉我,否则我会认定你和高云联合起来戏耍我,我会恨你们的!”她带着威吓的语气嘶吼。
“不要这样!紫翎!”丁允辰忍不住紧紧的搂住她,连一点空隙也没有留下。
在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下,一种幸福佩甜蜜的感觉令她哭得更加惨烈,而他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畔不断地哄着她。
第七章
在紫翎的泪眼攻势下,丁允辰终于宣告投降,决定告诉她事实的真相。现在,他正是要带她去见“丁若芬”这个名字的主人。
在车子不断的向前奔驰中,紫翎有许多次想开口追间更多的事情,但当她接触到丁允辰那张像上了蜡般毫无表情的脸时,她还是把话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她可以从他身上很强烈的感受到,他真的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就像高云一样!紫翎开始怀疑自己这样逼迫丁允辰,究竟是对是错?既然两个当事人都极不愿提起这件事,她这个局外人又凭什么非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就在她的心开始动摇不定之际,车子在一幢隐密而幽静的日式别墅前停了下来,这真的是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宁静得有点吓人。
“紫翎,”车子停妥后,丁允辰一脸严肃的握住紫翎的小手,慎重其事的说道:“答应我!不管你待会儿在这幢房子里看到什么事、听到什么话,当你走出这幢房子时,就要全部把它忘记,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高云!”
紫翎慑于他的魄力,不由得点点头。
丁允辰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始举步往屋内走去。看着他那举足彷若千斤重般的模样,还有深邃的黑眸中深藏的痛苦,紫翎完全后悔了。
我这是不是在挖人痛处呢?!紫翎的心愈来愈乱。但是她明白自己必须弄清楚真相,尤其是丁允辰和丁若芬的关系。
“少爷?你怎么突然来了?!”
一个微胖、和蔼可亲的中年妇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身高大约只及丁允辰的胸口,似乎和丁允辰很熟稔的样子。
只见丁允辰很温和又带着一丝难掩的痛楚,对那个中年妇人说道:“我是专程来的,王妈,若芬她还好吧?”
王妈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充满心疼和爱怜的苦笑。“还不是老样子——”她这会儿才注意到和丁允辰同行的紫翎;瞬时,她露出很诧异的眼神。“这位小姐是……”
被她那怪异的视线盯住,紫翎心中更感不安,尤其感到心虚。
“我的朋友狄小姐,我就是带她来见若芬的!”丁允辰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
“呃,看若芬小姐?!”王妈愣了半晌,旋即露出一抹笑意,很感兴趣的将紫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才开口说:“狄小姐,很高兴看到你,原谅我方才的突兀,因为少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带人来探望若芬小姐,所以……”
她的语气是温和而友善的,紫翎可以感受到,然而,她所说的内容却让紫翎更觉不安。可想而知,他是真的不愿让人知道这件事,而她却……“王妈,你太多话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见若芬,她人呢?”看得出丁允辰的神情有些不寻常。
“这时间应该是在温室!”王妈说道。
“我们走吧!王妈,你忙你的,不必招呼我们了!”说完,他便径自转身向前走去,紫翎和王妈匆匆点个头示意,便很快跟过去。
丁允辰在一座外型颇为特殊的玻璃花房门前停下了脚步,握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走进去。
花房里面彷若是另一个世界般,给人一种凄美的感觉,却又带着一股难言的沉闷气息。
“若芬……”
一个像森林精灵般的少女,在听到这声呼唤时,蓦然回首——那是一张清灵娟秀的脸庞,虽略嫌瘦削,却异常美丽,而且眉宇间和丁允辰有些神似,加上那一头如云彩般微鬈的及膝长发,披散在比雪还白却清瘦单薄的身子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纤细而楚楚动人。
她一看到丁允辰便展露出令人心悸的甜美笑容,朝他们直奔而来,轻盈的步伐,彷佛是生了翅膀飞过来一般。
她用细瘦而几近惨白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扣住丁允辰的颈项,深情而轻柔的频频呼唤:“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我知道的……高云……”
高云?!紫翎好象被人用炸药轰了脑袋瓜一般,整个脑子乱烘烘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屏气凝神的凝视着在他眼前的一双男女。
只见丁允辰缓缓的、轻轻的、温柔的拉开那双围住他颈项的手,眼中充满怜惜和痛楚的对那个精灵般的少女柔声说道:“若芬,你又搞错了,你仔细看看我,我不是高云,我是哥哥啊!”
“哥哥?!”那少女像受到不小的惊吓,倏地跳开他的拥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失望又伤心的说:“对,你是哥哥……不是高云……,那高云人呢?!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她的情绪愈来愈激动。
丁允辰痛苦万分的紧搂住她,“若芬,你别这样,哥哥在这儿,哥哥在你身边,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好不好?你别这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丁允辰那令人痛彻心肺的真诚般,那少女居然像中了魔法似的,倏地安静下来,在丁允辰怀中柔柔的、有些恍惚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好……,若芬听哥哥的话,在高云来救我前,若芬会乖乖的,哥哥,你别伤心……我会听话的……哥哥……”
“若芬……”
丁允辰背对着紫翎的双肩颤抖得厉害,紫翎强烈的感受到他的痛楚,自责而内疚的泪水不禁淌下她的双眸,但她不敢哭出声音,只怕惊扰了他们。
那少女已经疯了,完完全全疯了,紫翎知道,因为她曾亲眼看过发疯的病患。
而她居然就是丁若芬!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是丁允辰的妹妹?她在等高云来救她?!
紫翎的脑子愈来愈凌乱,她知道自己距离答案愈来愈接近了,但是她的心却愈来愈悔恨不安,她强烈的意识到她似乎看到了不该看的情景,见到不该见到的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了。
☆ ☆ ☆
远离了那幢令人窒息的日式建筑后,丁允辰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让自己的情绪重新振作。他微仰起脸,直视着车窗外的天空,没头没脑的说:“若芬是我的妹妹,就如你所看到的,她已经完全神智不清,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除了我之外,根本看不到其它的人。你绝对无法想象,发疯前的若芬是多么的灵秀动人,彷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如果……如果她不要和高云邂逅,不要和高云相恋,不要发生那件可怕的憾事,那……不知道有多美好……”
说到最后几句时,丁允辰忍不住闭上痛楚的双眸,重重的吐了一大口气。
紫翎动也不动,连眼泪都在未夺眶而出之前便挥发掉了,没能淌落。她只觉得心中有一块又重又大的石头,死死的压住她的胸口,令她几乎窒息般喘不过气来。
丁允辰将头垂得低低的,沙哑着浑厚沉重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一直在美国念书,关于父亲和高云他母亲的事,由于爷爷的命令,没人敢让我知道,但我最后还是知道了,那时我很愤怒,但那是对父亲背叛我们的愤恨,而不是高云他们母子,丁家的人都心知肚明,是我父亲去招惹人家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立场怨恨对方。由于爷爷的势力,让我一直无法回国,直到父亲的死讯传来,我才得以返国奔丧。”
“残酷的是,我回国后第一个看到的,竟是精神已极度衰弱而濒临疯狂的母亲;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连到父亲的棺木前看看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警察局的电话召去了。在那里,我看到令我几乎昏厥的情景——我那仙女转世般的妹妹,居然遍体鳞伤,衣衫褴褛,不断地哭喊狂笑……真是太残酷了!警察告诉我,她很可能是被轮奸了……,当他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是那副神智不清的模样……我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掩人耳目的把她弄回家,那时,若芬的嘴里一直重复着相同的话,‘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眼睁睁看我被凌辱而不救我,为什么,高云,为什么……’那些话令我大感诧异,结果可怕的事又发生了——”
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好久好久都未再开口。看得出他是在竭力压抑自己极度激动的情绪。
半晌,他情绪又恢复了些,才继续说:“我那已经濒临发疯边缘的母亲,听到若芬的嚷叫后,真的发狂了,直嘶吼着:‘你为什么爱上那贱女人的儿子,你犯贱啊!我不要活了,丈夫和女儿都背叛我!我恨!我好恨……’结果,在旁人未能来得及阻止时,母亲将自己的头往墙上猛力一撞,当场死了……,若芬更加深受刺激,狂叫着晕了过去。”
“后来,我从若芬的日记和她的贴身女佣口中知道了她和高云的感情,原来她一直瞒着家里的人和高云相恋了将近一年,高云始终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是若芬刻意瞒他的。”
“处理完父母的丧事,公司的情况也在爷爷的统御下,很快的又正常运作,加上爷爷运用了丁家的势力压下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所以这些事并未传开,包括我父亲和高云的母亲双双死于车祸中的事也没有传开,那恐怕是唯一的幸运了。”
“为了若芬,我找上高云,令我气愤难平的是,那小子居然不肯和我去见若芬!我气极地把他揍得七荤八素,强押着他去见若芬,而那小子却临阵脱逃;很不幸的,若芬发现了他的踪影,狂奔至门口,被我们拦阻了下来。隔天,她留下一封遗书,跳楼自杀了。那封信只简单的写着两句话:‘高云不要我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必要存在这个世上了。’”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若芬被救活了,但是她已经完全疯了,不记得以前的任何事、任何人,只是一直重复相同的话:‘高云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救我……’于是,我在爷爷的默许下,宣布若芬的死讯,自从那时起,若芬便一直住在那幢日式别墅里,耗损她的青春岁月……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若芬才二十岁,才二十岁呀!所以,我恨透了高云,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他先对若芬见死不救在前,之后又连去见她、向她忏悔的诚意也没有,若芬居然爱这种猪狗不如的孬种,爱得连命都不要,我当然恨透他了……我怎能不恨他……”
丁允辰的声音是恐怖的、激动的、痛楚的、充满强烈恼恨的。
“接下来的事,你该从高云那里知道了……其它的,你去问高云吧!我已经无法给你更多的答案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紫翎悔恨万分,心痛的泪水不断的决堤而下。
“紫翎,不要哭,我就是知道你这个傻瓜会这样,才不肯让你知道的。不要哭,紫翎……,我会心痛的……”丁允辰紧紧的搂住紫翎,用一种非常强烈的感情,深情款款的重复着。
但他的话换得的是紫翎更加失控的热泪。
心爱的人儿泪眼相向。丁允辰情不自禁的吞噬了她的小嘴,炽烈的狂吻。
紫翎的心是兴奋的、心酸的、甜蜜的、羞怯的,又带着后悔的。她后悔不该介入丁允辰和高云之间的事,自责她不该一直无情的伤害丁允辰,她到现在才知道,受伤最深最重的,居然是丁允辰。
☆ ☆ ☆
在丁允辰送紫翎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始终都未曾开口说话。
紫翎一张脸像上了蜡似的面无表情,任丁允辰平日再怎么善于察言观色,这会儿也没能从紫翎脸上获得丝毫讯息。他无法确定紫翎是因为若芬的事而深受打击,还是因为他霸道无礼的吻?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他好几次想开口探问,但当他接触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他放弃了。
并不是慑于她的气势,而是因为,他发现紫翎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都能轻易挑起他胸中熊熊的爱火,令他想疯狂的吻她、拥抱她。
老天!他居然如此疯狂的迷恋着她!但是,在未确定紫翎的心意之前,他必须竭力克制自己炽烈燃烧的爱火。他不能总是不顾紫翎的心意,情不自禁的强吻她,那不是他丁允辰惯有的作风。
到了巷口时,紫翎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是淡淡哑哑的。
“在这儿停车吧!”
丁允辰犹豫了一下,照做了。直到紫翎转进巷内,丁允辰还是待在原地,并未立即开车离去。
当紫翎步履蹒跚的走回自己住处的大厦门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高云?!她恍惚的精神顿时清醒了许多。
“紫翎,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高云一看到她,便靠了过来,紧紧的搂住她。
“高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紫翎见他那面无血色的脸,忍不住说道。
“不要,紫翎,我们不要再去提过去的事……,永远都不要……”
“高——”
“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吧!你说过的!”高云语气一转、变得非常兴奋。
“我——”
她都还没把话说完,他便又迫切的说道:“所以,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好吗?紫翎,我爱你,一直在心中爱你,只是不敢说出口,而你也说过愿意永远陪着我的,不是吗?嫁给我,紫翎,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只要对方是你,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高云,我……”她知道她并不爱他,她一直是知道的,她只是同情他,她爱的是……,何况,还有丁若芬的事……“紫翎,答应我!”高云愈说愈激动,愈说愈急切。
“我——”
“高云!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丁允辰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惊天动地的响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高云从紫翎身上拉开,狠狠的往他的下巴重重揍了一拳,高云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狼狈的重跌在地上,嘴角淌出细细的血迹。
“亏你说得出口!你居然还敢奢望幸福?!你居然还有脸说……”
丁允辰像要杀人一样,逼向坐倒在地上的高云,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允辰,不要!”紫翎反射性的尖叫。
但她的叫声并未能阻止丁允辰的重拳落下,反而使他更加妒火中烧,更加憎恨高云。
“这小子做了什么好事,你都知道了,你竟然还袒护他!”他说着又给了高云狠狠的一记重拳。
“不——”紫翎死命捂住嘴不敢叫出来,她知道她愈说只会愈触怒丁允辰,他的拳头会更加不留情。
其实,她是可以跑过去阻止丁允辰的,她知道她可以的。然而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知道她并非害怕而未去阻止,而是因为……她的本能阻止了她的脚步。那是丁允辰的权利,她清楚的明白,高云是罪有应得,她不能去阻止丁允辰。
“你竟敢要求紫翎嫁给你?!你竟然说得出口?!你这个畜生,你害若芬澴害得不够凄惨吗?你竟还敢动紫翎的脑筋!”丁允辰像在揍沙袋一样,左右开弓,毫不留情,而高云则毫不反抗的让他打,其实他就算想反抗,也没有那个能耐。
眼看着高云那张美得教人停止呼吸的脸、在丁允辰无情的拳头攻击下,肿胀变形,鼻血和嘴角的血丝直直淌落,紫翎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拚命拉住丁允辰即将挥下去的右拳。
“够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紫翎乘机将身子挡在他们中间。
“让开!我今天就是要揍死这个畜生!”丁允辰咬牙切齿的怒道。
“不!不要!”紫翎硬是不肯让步。“不要再打了,允辰,他知道自己的错,他一直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他才会毫不反抗的任由你一而再的向他寻仇!够了,放过他吧!他的良心这些年来已经给了他最沉重残苛的惩罚了,你不要再打他了,求求你…….。”紫翎说着说着,不禁鼻子一酸,泪水失控的滑下了双颊。
丁允辰又恨又气又心痛,疯狂的怒吼:“你居然为他求情,还为他哭?!在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你居然还护着他,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爱这个畜生?!”他快被妒火烧死了。
“我——”
紫翎才要辩驳,却听到身后的高云气若游丝的诉说着:“原谅我,若芬……,不是我不肯救你,我没有办法,那些人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我……不想在那种情况下丧命,我还有体弱多病、无依无靠的母亲要照顾,我还要继承高氏传播,承担数百名员工的家计,我不能死啊!所以……”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若芬在你的面前,让那些禽兽糟蹋吗?!”丁允辰心痛至极。
高云却好象没听见他的怒吼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我承受不住呈现在眼前的悲剧而昏过去后,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究竟把你带到哪里去了。直到我在原地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我拚命的在四周搜寻你的身影,还是徒劳无功。我决定回去,然后去报警……可是,当我才一踏进家门,便传来母亲和丁伯伯死于车祸的恶耗!那时,忙着办丧事和处理公司的事,以及面临亲戚间的争权夺利,全都让我筋疲力尽,刚退伍不久的我,什么都还不太熟悉,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起你的事……直到事过境迁,母亲的丧事办完,公司的领导权顺利的在我手中正常运作时,我才有多余的心思思考你我之间的事。当我才想有所行动的时候,丁允辰找上门了,到那时,我才知道你竟然是丁伯伯的女儿,你居然一直瞒着我!丁允辰在我尚未能从突然得知你的身分的震惊中恢复时,便对我说了那件惨事之后的所有故事,我根本无法接受,更不敢相信……在丁允辰的强迫下,我不得不去见你……,但是,当我自门缝看到你那张瘦得不成人形的险时,我内心的沉重愧疚使我不敢面对你,门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若芬,那不是!所以我临阵脱逃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那居然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隔天你竟然跳楼自杀死了,连让我赔罪、让我忏悔的机会也不肯给我就离开了人世。”
“我……原谅我,若芬……原谅我!你死了之后,我竟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流泪,因为好不容易正常运作的公司正百废待兴,等着我去处理,我只好将这个悲剧及伤痛埋在心底,永远不要再想起,这样我才能活下去,为公司而活下去,我不能死啊!我必须让父母留下来的公司继续经营下去才可以……”
时间静止了。在这个静止的时间中,丁允辰、紫翎、高云都未再开口说话。时间就在他们三人身边静悄悄地、不稍作歇息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高云才又打破沉默开始说话。
“两年前,丁允辰再度出现,我知道他是来为妹妹报仇的,所以,我无话可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若芬!丁允辰愈恨我、我心中的槐疚反而愈减轻,因此我根本不想阻止他恨我,反正我的人生早就不再有任何希望、不再有任何光亮了。直到你出现后,一切才有了转机——”他顿了顿,深情的看着她。
“我在不经意间看到充满生命力的你,剎那间,一道灿烂的阳光投射到我暗无天日的生命中,我开始重燃希望,希望能再度见到你;而上天似乎是听到了我的析求般,在几个月后,让我在如雪片纷飞的应征函里,看到你绚烂的身影,于是我紧抓住这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的奇迹,寄了一封面试通知的回函给你,我终于把你盼进了我的生命中,从此,我的生命中再度有了光彩……,我是真的爱你,非常地爱你,只是过去的罪恶,让我迟迟不敢告诉你,紫翎……”
“你爱紫翎?!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竟然敢说你爱紫翎?!你居然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若芬她——”丁允辰愤恨极了,几乎道出严守多年的秘密。
“住口!不要再说了!”紫翎及时截住了他的话。
“紫翎?!”丁允辰不敢相信的死盯住她。
“你走!马上走!走啊!”紫翎使劲的推他。
“紫翎……”丁允辰心都碎了。
紫翎爱高云?她真的爱高云,更甚于他?!他像被判了死刑般,呆愣在那儿,动也不动。
紫翎乘机扶起高云,匆匆的逃进大厦,并叮嘱大门口的警卫伯伯,绝不可以让丁允辰进来;然后,她扶着高云,消失在大厦的庭园中。
当丁允辰被路过的机车喇叭声惊吓,回过神时,紫翎和高云早已不见踪影了。
“紫翎,紫翎……,我爱你,我爱你呀!而你竟然……”丁允辰痛不欲生。
这究竟是什么因果报应啊!他唯一的妹妹因深爱高云而发疯;现在,他唯一深爱的女子居然也爱高云而舍弃他!
“为什么……为什么!”丁允辰仰天长啸,一颗泪珠浮现在他的眼角。
老天!你对我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这样整我!他碎成片片的心,更进一步的粉碎成灰烬,随风散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接下来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龚季云的影子不经意的闪过他的脑际。
“对!一切都是那小子惹出来的,都是他!”
说着,他便二话不说冲上自己的车子,像发狂一样,直冲龚季云的店。
第八章
远方风沙四起,超级强烈台风“丁允辰”,正以时速两百五十公里,不,是三百公里的速度,朝珠宝店大门直扑而来!
幸好玻璃门上方的扫描仪及时发挥功效,把门敞开,否则只怕丁允辰不是直冲而入,而是破门而入,这么一来,他明天又得花钱找人来修理门面了。还好!
龚季云还是笑脸迎人,手上正端着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自在写意的品尝着,一点也没有大祸临头的紧张感。
眼看这个小子如此气定神闲,只差没有焚香操琴而已,原本一肚子怒火的丁允辰不禁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破口大骂。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把戏了?!丁允辰捺着性子在心中忖道。他可不是今天才认识这个刁钻古怪、个性乱七八糟、脑袋瓜又好得吓人的龚季云,所以,他知道这小子这会儿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看着杀气腾腾的怒视着他,却又未说半句话的好兄弟呆呆站在那儿,龚季云知道自己的诡计又得逞了。
嘿!真绝!屡试不爽!龚季云笑得更潇洒迷人了些。
“怎么?!谁要你罚站啦!快拉张椅子坐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抬眼看人了,还是你还想再长高一些下,不要吧!都快一九O了,再长高的话,恐怕以后狄妹妹要和你亲嘴,还得搬张椅凳垫脚才凑得上你的唇呢!”他似乎一天不开口捉弄人就会全身不舒服一样。
说到紫翎,丁允辰再也忍不住了,先破口大骂再说,管他又在耍什么诡计!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兔崽子,谁准许你告诉紫翎我妹妹的事?!”丁允辰气得大拍玻璃柜台面。
还好龚季云有先见之明,早在丁允辰来兴师问罪之前,就把那只翡翠花瓶收起来了。
龚季云一点也不怕丁允辰那张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鬼剎脸,还是悠悠哉哉地浅啜着他手上的咖啡。
“嗯!真好喝,真不愧是我煮的香浓咖啡!”
他喝完之后,还心满意足的吐了一口气,一张脸还是笑咪咪的。
“你……!”丁允辰快给他气死了。
看他那副失魂落魄、活像失恋又吃到狗屎的狼狈相,龚季云决定今天就大发慈悲放他一马,不再消遣他,让他做善事来娱乐自己了。
所以,他用稍微正经了一点点的语气说道:“在进人正题之前,先听智多星的我说一句话吧!”
“你的废话怎么老是这么多!”
丁允辰嘴巴虽气愤的嚷嚷个不停,但是他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否则,他还不至于挑在这个时候尽说废话,除非他突然想到医院去参观参观。因此,他捺住最后一点点的性子,等这个小子再开金口。
而龚季云也实在是因为暂时没有要到医院参观的打算,所以他很快就进人正题了。
“高氏传播跳票了,而且是严重到会引起整个公司财务危机的大事,再不想办法,恐怕不出一个星期就得关门大吉了。”
丁允辰听完,立刻放声怪笑。“真是罪有应得,现世报!”语句间没有丝毫同情,有的只是露骨的残酷和嘲讽。
“什么时候的事?”他还是不忘记问道。
“大约五点进来的情报!最快明天早上电视新闻就会播报了,慢一点的话,大概是明天中午吧!”龚季云依旧笑容可掬的说道。
丁允辰一面听一面点头。
对于龚季云所提供的情报,他从来不会怀疑它的准确性,因为龚季云的情报网之大之广之快之准,连中央情报局都要自叹弗如。这小子就是有这种飞天钻地、通晓古今中外大小事情的好本事。什么超A级的重大机密,这小子只要一面喝咖啡,一面将手指像在弹钢琴一样,在计算机键盘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个几下,就一切OK啦!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怪胎,脑筋好得吓人!本事也出奇的强!
“为什么挑在这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他的意思是说:你以为利用这个小小的情报,就可以向我邀功,饶了你对紫翎做的好事吗?!
不过,依据他对这小子的了解,他还不至于笨得过于天真可爱,否则,他不会从小就拥有“智多星”这个封号了。
龚季云当然不会笨得那么天真可爱,他这个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自有一番大道理,这会儿当然也不例外。
“和狄妹妹、高云之间怎么啦?”他冷不防的切人重点。
丁允辰的脸立刻垮了下去,那张脸难看得连蟑螂都会退避三舍。
嘿!果然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狄妹妹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后,还是护着高云,所以这小子误以为狄妹妹爱上了高云,泄气得一败涂地、灰头土脸的逃回来了。
看来这小子是已经爱狄妹妹爱得无可救药了,否则凭他平时的伶牙利嘴,魄力十足的强硬作风,这会儿应该早把狄妹妹哄得服服帖帖了。
人家说真正坠人情网的人,智商一下子会减去一大半果然是真的,看这小子的模样就明白了。
龚季云还是一张笑脸。
“唉!放心啦!你三生有幸,前世又修了万千功德,所以有幸交上我这个古道热肠、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我一定会保你和狄妹妹快乐圆满的!”
这个小子不管说什么话,都非得捧自己一番不可,真是让人连生气的气力也提不起来。
不过,丁允辰此刻已没有心情和他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连忙抓住他,急切的问:“莫非你连今后的事都替我想好了?!”
只见龚季云莫测高深的一笑,“你以为呢?”
“快说!”
丁允辰已经没有多余的耐性和他穷蘑菇了,早已摆出结实的拳头伺候着。
其实真要动起手来,龚季云不见得会打输丁允辰,想想在美国时,他可是美国西部中国帮派的老大,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飞车党老大呢!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丁允辰开打,从初次见面,他就觉得丁允辰这个小子很投他的缘,尤其喜欢看他怒火冲天、漫天骂人的狠样,真是有趣极了,真要他揍丁允辰,他还真会舍不得出手呢!
相交这么多年,丁允辰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然而,情势逼人,如果这小子再不有默契一点的及时开口,他的拳头铁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揍下去。
龚季云果然够朋友,立刻说道:“小子,快准备当新郎吧!”
“——!”丁允辰差点儿没跌倒。
“你这小子又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了?我准备当新郎?!莫非你打算嫁给我?!嗯!才想着鸡皮疙瘩就掉满地了!”
老天,真亏他想得出来!龚季云顿时全身僵硬,所有的毛细孔全都起了疙瘩。
“拜托!兄弟,你就算想谋杀我,也犯不着用这么恐怖的招术吧!”
“谁教你不干脆一点,把话一次说完!”
哼!总算扳回一成,丁允辰颇为得意。
龚季云决定赶快把话说清楚,否则这小子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败坏他名声、令他全身发毛的缺德话来了。
“唉!”他不禁感叹一声,但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感慨。“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捉弄人的好本事啦!”
龚季云还是笑咪咪的。
嗯!很好,这小子有进步,以后两人抬杠会更有意思!
“你是新郎,新娘当然是狄妹妹了,至于我嘛!就委屈一点当伴郎,而伴娘的人选,我心中已经有个底了,不必担心!”
本来看他说得那么陶醉,丁允辰实在不想打断他,但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尽说一些没有准头的话,身为好友,他实在有必要提醒他。
“我说季云啊!是谁说紫翎愿意嫁给我的?还有,高云呢?你不会笨到以为他会乖乖的交出紫翎吧!”
虽然他心中有一千万个愿意娶紫翎,为她结束风流了大半辈子的花花公子生涯,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照目前这个情势看来,紫翎肯嫁给他才是怪事一桩呢!
但是季云这小子却又从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莫非……他眼睛不禁一亮,洗耳恭听好友的金玉良言。
龚季云果然立刻满足他的期待,说道:“高云嘛!自然是和若芬共结连理了,笨蛋都知道。至于狄妹妹嘛!不是她肯不肯的问题,而是她非嫁给你不可!”
龚季云说完,气定神闲的拿起手边的镜子,照照自己英俊迷人的俊脸。
嗯!不错!还是一样帅。他满意极了。
这小子老是这样,话讲一半就不管了,这会儿还在那儿揽镜照个没完,他的前世铁定是水仙花没错!丁允辰气极。
“剩下的话呢?拜托你行行好,一次说完可以吗?!”他捺着性子说道。
与季云侧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半晌才用大恩不言谢的态度说道:“好吧!那我就说啰!狄妹妹是非嫁给你不可的,第一,紫洛能否顺利学成,还得仰赖你的鼻息呢!第二,如今救得了高氏传播倒闭危机的人,非你莫属了。第三,善良的狄妹妹绝不会不管若芬对高云的一片深情,所以啰!她是非嫁你不可!”
“你出的什么好主意!”丁允辰快给他气死了。“我真要拿这件事来胁迫紫翎,她不恨死我才怪!”
她才不会恨你呢!她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恨你呀!看不清事实的傻瓜!
不过,这些话龚季云可没说出口,这么早就让这小子知道真相,岂不是太没趣了吗?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看你是要把狄妹妹强行娶进门,让她永远属于你,在你身边恨你一辈子,还是要把狄妹妹拱手让给高云,外加赔上若芬的幸福,你自己挑啰!”他用一副不要拉倒的表情说道。
被龚季云这么一说,丁允辰果然苦思了起来。
龚季云则在一旁欣赏他苦恼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想来他龚季云从出生到现在,最让他感到不枉此生的事,就是在美国念书时,结识了丁允辰这个有趣的小子。想起他们初次相识时的有趣场面,龚季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龚季云故意夸张的打个呵欠,才说道:“考虑好了吧!”
丁允辰一副殉教者的表情,很严肃的看着他。不用说,答案自然是龚季云预料中的那个答案啰!
“接下来你打算教我怎么个死法?”丁允辰没好气的说道。
龚季云这会儿可开心了,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来!附耳过来!”他像在招唤小狗,向丁允辰摇摇手。
丁允辰再不服气,也只有乖乖照做了。谁教他犯了恋爱中人的严重症状之一——智商大幅减退呢!只好任由好友替他张罗追妻情事了。反正龚季云这小子是不会害他就是了,这也是他肯乖乖照他的话去做的主因之一。
听完龚季云传授的妙招后,丁允辰一阵犹豫。
唉,看来这小子非害得我被紫翎恨上一千万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丁允辰长叹一声。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照做了。
“好啦!快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好有精神应付明天的大战,不送你啦!拜拜!”龚季云说着,便把丁允辰推出大门去了。
丁允辰在半推半就下,也真的乖乖的开车离去。
直到丁允辰的车子驶远了,龚季云才满意的吐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嗯!该关店门了。
当他准备敔动卷门的开关时,身后竟然响起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不周,她说话的内容可不像声音那么好听。
“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朋友有难求助于你,你竟然这样陷害他,莫非你见不得人家小俩口恩恩爱爱?!”
当他转过身,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俏女孩。她有着一张惹人怜爱的甜美脸蛋,眉宇之间更有着难得的清纯,嗯,好喙似曾相识的感觉……嘿!狄妹妹!没错!她给他的感觉有几分和狄紫翎神似,不是长相,而是那股难得的清纯!
“此话差矣!我可是这全天底下最为朋友着想的好朋友了,就是因为我对朋友这么仁至义尽,所以才会替他想出这么好的妙计呀!”龚季云用颇具玩味的口吻说道。
“你这哪算妙计,分明是居心叵测!”那女孩杏眼大瞪,两手扠在腰上,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龚季云愈看她愈觉得有趣。“看来,你把我们刚刚说的话全偷听光了!”
这是他的疏忽。他没有注意到允辰进门时,店里还有这个小女孩在。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孩还真会躲,从头到屋都没被他的X光眼给发现。
只见那女孩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这可不能怪我!我在那棵树后面专心地欣赏着美丽的宝石时,你们的声音之大,就算我不想听,也会听得一清二楚,这不算我偷听吧!”
她倒是理直气壮!龚季云摇摇头,笑得更加迷人。
原来是在那棵树后面啊!难怪他没注意到,那是个死角,嗯!店里该改一改摆设的样子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女孩又绕回原题。
龚季云难得不损人,温柔亲切的笑道:“我是真心帮他们呀!信不信由你,对方那个女孩是深爱着他的,只是他不知情罢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幸福美满的,我保证!”
那女孩点点头,才又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你的朋友明说,让他在那儿急得半死!”她还是不以为然。
他莫测高深的一笑,“这么快就揭穿谜底多没趣!让他们小俩口再多玩一阵子捉迷藏游戏,一方面可以让他们更确认自己对彼此的爱意,又可以娱乐娱乐我这个月下老人,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他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那女孩又点点头,“我看你是后者的目的压倒性的重于前者吧!”
龚季云并不否认。他更喜欢这女孩了,居然猜中他的心事。
“那么,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那女孩侧着头思索了片刻,才说:“这样吧!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他们果然恩爱幸福,那我就不过问,否则我就去跟他们揭穿你的阴谋!”
“可以,不过,你怎么告诉他们呢?莫非你认识他们?!”龚季云可感兴趣了。
“我是不认识他们,但刚刚那男的我常在报章杂志的娱乐版上看到,叫丁允辰是吧!”女孩老实的说。
龚季云优雅的鼓鼓掌。
“那一个月后,你要怎么验收成果呢?”
“期限一到,我会再到你这儿来查探军情,你别想瞒我,我很轻易地就可以知道别人是否是在说谎哦!”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她说这话时,好没有说服力呢!龚季云笑得两眼瞇成一线。他并不打算揭穿她,反而有点期待再次见到她。
“好吧!那就一个月后这儿见了,小姐!”
“嗯!就这么说定了!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女孩说完便转过身,轻盈曼妙的自门口奔去。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芳名呢!”龚季云在她身后叫道,倒也没留她的意思。
那女孩回眸甜甜一笑,“一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时,如果我发现你真的没有骗我,我再告诉你,拜拜!”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龚季云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嗯,也好!就等下一次见面再说吧!
其实他若真想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只须动动手指,在计算机键盘上敲几下,就立刻知晓了。不过,他宁愿保留这份小小的神秘,期待下一次的见面,那会有趣多了!
他笑意更深了。现在,他最期待的还是丁允辰那小子明天能否顺利达成他所交代给他的任务——
☆ ☆ ☆
紫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帮高云把所有的伤处涂上药膏,她本想把伤口包扎起来,但是高云的伤几乎都集中在脸部,如果真包起来的话,恐怕就成了木乃伊了。她最后只好打消那个念头。
从进门后就未再说过一句话的高云,终于又开口说道:“嫁给我好吗?紫翎,我..……我真的爱你——”
紫翎心一沉,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比较妥当。她并不爱他,她心里非常清楚;她爱的是丁允辰,她早就知道了。
刚刚她之所以会袒护高云,纯粹是一片怜悯之心,而且,她可不想让丁允辰因过失杀人罪而去坐大牢呢!
“紫翎——”高云再次唤道。
“我……”紫翎好想告诉他,丁若芬并没有死,她还活着,只是——疯了!
然而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啊!高云已经那么痛苦、那么后悔自责了、而且,如果说了之后,高云又……,那多么可悲呀!
“紫翎——”
她思索了半晌,才抬起头,用一种很坚定的眼神,定定的凝视着他,语气真诚的说道:“高云,你听我说,我很感激你对我的错爱,我很高兴,但是我——”
“你瞧不起我,认为我不值得你爱,对吧!”他有些自嘲而绝望的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而是……”紫翎急急的辩驳。
“而是怎样?!”他的语气更加颓丧了。
紫翎咬咬下唇,继续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高云像挨了一记闷棍般,用一种既惊讶又痛苦的眼神望住她。“不!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极力的想推翻这个事实。
“是真的,在我未进高氏传播、未认识你之前,我就有心仪的对象了!”紫翎坦白的说出心里的话。
高云瞇起眼睛,思索了半晌,才用一种颇为怪异的口吻说道:“是丁允辰吗?”
紫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
高云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我似乎猜中了!对吧!”
“嗯。”紫翎不想骗他,所以诚实的点点头。
高云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会儿,紫翎也没再开口说话了。她不知道让高云知道她爱丁允辰一事,究竟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不知又过了多久,还是高云先开口说话:“他知道你爱他吗?”
“他不知道,而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紫翎带点儿苦笑的摇摇头。
“为什么?”
紫翎看了他一眼才说:“他是个视爱情为游戏的花花公子,不是吗?”
如果让他知道我爱他,那他不笑掉大牙,得意毙了才怪!紫翎心里是如此想的,不过,她并未告诉高云。
“那——”
高云还要说什么,紫翎却抢先开口,打算转移话题。
“好了!不谈他了,好吗?”
她并没有要求他别告诉丁允辰她的真心,因为凭高云和丁允辰的关系,她根本不必担心此话会外漏。
“那么你是不可能嫁给我了?”他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道。
“对不起!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只是,那是一种对朋友的喜欢,而不是爱情!”紫翎不得不说清楚。
高云叹了一口气,“我懂!你不必对我感到过意不去,我们就当朋友吧!”
“真的?!”紫翎雀跃万分,没想到这么快就处理好这件事。
“总比失去你好吧!”高云又展露出平常的笑容了。
既然紫翎也爱丁允辰,那他就不得不死心了。因为他知道丁允辰是深爱着紫翎的,从丁允辰的表现就一清二楚了,旁观者清嘛!只是他还没有宽宏大量到把这个事实告诉紫翎,反正他们两个在一起是迟早的事,那么就让他多拥有紫翎几天吧!
“高云……”紫翎有些支支吾吾。
“怎么了?”
“没什么!”她挤出一个笑容。
本来她是想问他,如果丁若芬还活着,他会怎样?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她是局外人,又答应丁允辰不提丁若芬的事在先,还是不说的好。
高云不经意扫到墙上的钟,连忙说道:“很晚了,我该走了!”
经他一提,紫翎才注意到时间真的不早了。
“高云,你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处理公事!”到了门口,紫翎还不忘体贴的叮咛道。
高云有些动容的笑了。
“你也一样,明早公司见,晚安,紫翎!”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再不走的话,他又会舍不得温柔可人的紫翎了,他知道。何况他还得回去探问公司的事呢!
但愿高氏传播这回也能安渡危机。他在心中默祷。
☆ ☆ ☆
夜,更深了。
紫翎虽然对高云那样叮咛,但一天下来,发生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紫翎心中仍是一片棍乱,哪能睡得着?!她要想的事可多着了。只怕高云也和她一样。
那么,允辰呢?一想到他,紫翎就又心痛又愧疚,还隐约感到有些兴奋。
今天又被他夺去一吻了!她有些沉醉的泛起笑意。然后,她又想起她由他的拳下袒护高云时,他那一脸受伤害的神情,她更加心痛了。
对不起!允辰,我是不得已的……
第九章
想了一整夜的心事,如今已是晨间新闻播报时间,紫翎一向有看晨间新闻的习惯,顺手便按了一下遥控器的开关。
嘿!正好刚开始播报。
“新闻快报!”电视上传来一声急促而紧张的声音。
紫翎一面刷牙一面懒懒的在心里想道:新闻快报?台湾就这么一丁点大,哪来天天那么多大事可以当新闻快报,真是夸张!她真该到公平交易委员会去控告电视台,老是做不实的新闻广告——
然而,当她还没嘀咕完,屏幕上斗大的字幕及播报记者那危言耸听的播报内容,立即让紫翎瞪大了双眼,还差点儿因用力过猛把牙刷咬断。
天!公司跳票?!有倒闭危机?!高云不是说并不严重吗?怎么……紫翎连忙冲进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梳装打扮,抓起皮包立刻冲出家门,目标高氏传播。连紫翎自己都很佩服自己这种从未被开发出来的本能,居然能在短短十分钟之内,从刷牙、化妆、更衣一气呵成。
☆ ☆ ☆
当紫翎健步如飞的冲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时,她眼前所见的情景让她完全明白,电视上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巴播报员所说的话是真的。这令她的心非常着急又紊乱。
高云?!高云人在哪里?
紫翎好想冲进去那扇门看个究竟,但是她却不能,因为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宇条,上面写着:紧急议事中,非请勿近按常理判断,高云应该正在里面主持会议才是。但他的体力承受得了吗?
紫翎自责不已,她这算什么总经理特助呀!公司发生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居然一直到事情在电视上被大肆报导才知道?!她当然明白高云刻意瞒她,是不想让她担心、是出于一片好意,但是……“原来高氏传播的总经理特助是专门发呆的工作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紫翎耳畔响起。
丁允晨?!
“你来干嘛?看高云笑话吗?还是来打落水狗?!”紫翎反射性的骂道。
你就只会替高云着想!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罪大恶极?!丁允辰气得在心中大骂。不过,为了不让龚季云传授他的妙计胎死腹中,他决定捺住性子,不生这种无关紧要的气,虽然他不知道季云那小子的“妙计”会不会是“大事不妙之计”就是了。
唉!现在只能相信季云这小子这回还是一样神机妙算,不会出差错了。
“我在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这是贵公司对待客人的礼貌吗?”丁允辰露出一脸夸张的惊讶貌。
紫翎一时语塞,这小子该不会是来找碴的吧!
趁狄大小姐还未再度发威之前,丁允辰赶快说道:“我要见高云!”
“你果然——”
“快通知,除非你真希望高氏传播倒闭!”
他的气势强得慑人,紫翎不禁暗吃一惊。这是第一次她亲眼目睹丁允辰这番面貌,和平时的玩世不恭迥然不同,非常令人激赏。
紫翎不由得照着他的话做,随手按了一个电话按键:“高云吗?我是紫翎,有一个很不寻常的客人想见你,立刻!”
“谁?”高云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疲倦。
紫翎咬咬下唇才说:“丁允辰!”
话才说完,不到三秒钟,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打开了,高云神色有些怪异的走出来,后面跟了三、四个脸色无比难看的高级干部,每个人都一副恐怖的样子,眼眶黑了一大圈,脸色惨绿,其中有两个还面孔发紫呢!不过,得感谢这些忠心干部的陪衬,使高云那张青青紫紫的脸和他们摆在一起,还不至于太不协调。
紫翎进入戒备状态,她知道此时此刻没有她这个微不足道的特助开口说话的余地,但是她又非常担心丁允辰会对高云不利,所以一双瞪大的眼睛一直锁在他们两人身上,不敢多做闭歇。
意外的,丁允辰和以往所接触时不同,表现得非常冷静而友善。这更令紫翎全身的寒毛都竖得直直的,高云的眼底也在剎那间流窜过数种光芒。
“丁先生,真是稀客,不知你突然来访是……”高云用公事化的口吻问道。
而丁允辰居然露出笑容,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高云,你将是我未来的妹婿,现在高氏传播需要援手,我当然要来帮忙的!”
丁允辰话一出口,惊讶声即刻从高云身后那几个男人嘴巴传出,他们那一张张紫紫绿绿的脸瞬时散发出光彩,好象绝地逢生般,用一种像在看世纪大恩人般的感激眼光死盯住丁允辰。
高云看了看紫翎那张惊讶又带着难掩的恐惧的脸,才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我将是你未来的妹婿?!这似乎不是一个该在此时提出来当消遣的玩笑话。”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而且正在迅速的扩散。
丁允辰还是一副笑容可掬、亲切和蔼、牲畜无害的样子,对高氏传播那群高阶决策干部说道:“能否容我出借高董,保证下班以前会捎来不算坏的消息!”
“当然!丁先生是自己人,当然没问题!”
那些商场上的老奸巨猾,不,是菁英部队,又是陪笑、又是拚命拉关系的,心里想的事全露骨的表现在脸上。
紫翎实在佩服丁允辰,面对那一张张教人作呕的虚伪面孔,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得那么潇洒迷人。虽然紫翎知道这些嗯心的人之所以会有如此的作为,全是为了高氏传播,也算是一片忠心,但是嗯心就是嗯心,这是在她心中无法改变的事实。
“董事长,你就放心和丁先生出去吧!在你带回好消息之前,我们会好好的镇守公司的!”
“紫翎,你一起来!”
“是!”
除了紫洛的事外,紫翎从未像现在这么感激过丁允辰,要走还不忘顺便把她带离这个恶心的地方。
☆ ☆ ☆
车子不断向前疾奔,车上的三人,除了丁允辰之外,其它两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高云始终是一张扑克脸,而紫翎则聚精会神的听着丁允辰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实在很惊讶,丁允辰这家伙居然对高氏传播的危机了解得如此透彻,而且连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连锁反应,他都能分析得条理分明。从他的语气,紫翎知道他并非危言耸听,而是高氏传播的危机真的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高云的眼神更提供了紫翎相信这些话的有力证据,虽然高云一直是一O一种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在不自觉中透露了他的焦虑和心事。
车子做了一个大幅度的转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紫翎的注意力从高氏传播的危机转向另一个重点上。这条路是……紫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现在是要去——”
丁允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下,才说:“去看我妹妹!”
高云的脸色并未起多大的变化,这反而令紫翎大惑不解。丁允辰则把他们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不再说话了。
车子终于在那幢幽僻的日式建筑大门前停了下来。紫翎好几次想说些什么,最后都还是未开口。丁允辰领着他们进去,又遇上昨天那立王妈,王妈跟丁允辰交谈了几句后,她的视线完全锁在高云身上。
“高先生?!”
王妈的声调听起来非常激动,她才又要说什么,丁允辰便示意她别再多话,并打发她走。她离去时还频频回头打量高云。
紫翎的心跳更加剧烈而紊乱了。允辰究竟想怎样?让高云毫无心理准备的去见一个在他心中认定已去世多年的女子?!而高云又在想什么?居然对于即将发生的大事表现得如此平静?!
到了玻璃花房门口,高云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话,语气是诧异而不敢置信的。
“你把若芬安葬在温室中?!”
什么?!高云以为允辰是要带他去上坟!这个念头让紫翎差点儿叫出来,而丁允辰似乎早已料中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意外、嘴角反而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进来就是了!”他不给高云反对的机会,硬把他推进温室中。
然后,时间几乎静止了。
丁若芬在看到高云的那一剎那,脸上泛起无限的柔媚与清灵,彷佛静止了多年的少女时光,瞬间在她身上重新复活流动了般,水灵灵的双眸装满令人心疼的热泪,像个纤弱轻盈的仙子般飘向他们。
“高旁!我终于等到你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那双瘦削雪白的手止以惊人的气力紧紧的勾住高云的颈项,单薄而柔细的身躯紧紧的贴在高云身上,一头瀑布般的云发,深情款款的飘散在她那几乎无法承受任何重量的背上。
高云完完全全的愣在那儿,动也不动,看得出他受到很大的冲击;紫翎的泪激动得夺眶而出,她真的不敢相信,昨天那个彷若只有躯壳存在、没有生命般的美丽娃娃,在见到高云的剎那,竟然有了生命,而且那么美丽、那么绚烂、那么教人心疼,就像初次见到高云时,高云所带给她的感觉一般。
而丁允辰则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约莫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高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是若芬……真的是若芬..……”他全身开始颤抖,双肩和双手尤其抖得厉害。
“是的……,是若芬……若芬终于等到你了……”丁若芬的声音不断轻柔的迥荡着。
“若芬……原谅我……原谅我……”
高云的手总算动了,他像在拥抱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般,用尽全身的气力将丁若芬拥在怀中,热泪自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肆无忌惮的滑落。
面对如此的情景,紫翎好感动好感动,盈眶的泪水更像决堤般一倾而下。
丁允辰眼中闪过妒恨的光芒,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温室外面,而紫翎以为他是不想打扰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因此便毫不反抗的随他出去。
才一停下脚步,丁允辰便用一种很令人不安却又不由得恐惧的声音说道:“很遗憾,你注定要失恋了,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容许高云爱上其它女人的,我警告过你的,不是吗?”
原来他以为她是因为……,她不禁失声而笑。
而她的笑声却惹恼了丁允辰,他语气恶劣而粗鲁的说:“你死心吧!为了若芬,我绝不会让你和高云有好结果的,你休想嫁给那小子!”
紫翎本想解开他的误解,然而他的态度实在恶劣至极,令她非常恼怒,于是她赌气般的说道:“真是笑话一则,如果我想嫁给高云,你又能奈我何?你可别忘了,高云现在爱的人可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丁允辰已经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样,霸道的将她的双手固定在身后,另一手则扣住她的颈部,强迫她面对他,“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的,因为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而且非嫁不可!”
“你在说什么鬼话?!”紫翎吃惊得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可怕,语气则是阴冷而不带感情的。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你想眼睁睁的看着高氏传播倒闭!你应该知道,现在只有我才能挽救高氏传播的危机了,何况,好不容易飞到维也纳拜师学艺的紫洛,你不会想要他从此销声匿迹与成功绝缘吧!”
“你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她无法挣脱他那强而有力的掌握,只好把仅剩能用的武器发挥到最大的功效,极尽所能的开骂。
“我就是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你最好考虑清楚,马上给我答案!聪明如你,应该知道事情轻重,想想,两个你最爱的男人的前途生杀大权,全在你一念之间,哦!好重大的责任呀!”丁允辰笑得像个无赖一样。
如果可能,紫翎希望现在能出现青天霹雳,把眼前这个罪该万死的男人给活活劈死,省得他继续危害人间。然而,天空还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好象在庆祝丁允辰的疯狂胜利般。
紫翎恨透了这个卑劣至极的男人了,但是,她却更清楚的知道、她只能乖乖的点头,根本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他谈判。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悔恨不甘心的泪水,硬是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
紫翎在心中拚命命令自己的眼泪不准落下,她绝对不要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落泪示弱,偏偏她的泪珠就是那么不争气,违反她的心意一倾而下。
丁允辰心痛极了,他不想伤害她,他真的不想伤害她,他真正想要的是紧紧的抱住她,永远的深爱她呀!
“我答应!”紫翎冷冷的、丝毫不带感情的说道。
丁允辰差点儿快乐的大笑,但他忍住了,慎重其事的再确定一遍。
“我不会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你必须马上嫁给我,待会儿立刻和我到法院公证!”
“行。”紫翎还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道。
事情进行出奇的顺利,丁允辰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你该知道我的本事,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我都答应了,你还想怎样、莫非你后悔了?”她抬头瞪视着他,眼中尽是露骨的轻蔑和憎恨。
丁允辰的心像被狠狠的捅了一刀般,他强忍住心碎的痛楚,按照计划继续说道:“还有,你必须说服高云在高氏的危机过后迎娶若芬!”
“你——”紫翎只恨视线不能杀人,否则她早已将他杀个片甲不留。“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你最好让高云清楚的明白,我今天能让高氏传播起死回生,日后就有那个能耐让它毁在我的手中!”他语气慑人的提出警告。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吗?”她不会忘记,他们初次邂逅时,她便对他说过这句话。
而他当然也没忘记,不由得怪笑道:“我不是说过,我不以为金钱一定是万能的,但是买你的一生嘛——绰绰有余!”
“丁允辰!”她受伤又满脸愤恨的大叫。
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更令他心碎的咒骂了,所以在目的达成后,便打算结束这番对话。
“你马上就得实现承诺了!”
“我狄紫翎说到做到,你尽管放一百个心!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一个事实:你可以用骯脏的臭钱买到我的一生,郄永远也买不到我的心,我恨你,恨你永生永世!”
她趁他稍微松手时推开他,并狠狠赏了他两记火辣辣的巴掌,带着满身的愤恨,朝着温室的方向走去;意外的,此刻,她并没有哭。
丁允辰动也不动的呆愣在原地。
龚季云的妙计成功了,而紫翎也如预期般,给了他致命的重击——她恨他。他简直哭笑不得。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竟是杀到龚季云那里,把他那粒可恶的头给摘下来!
☆ ☆ ☆
再度踏进温室,呈现在紫翎眼前的,依然是丁若芬和高云深情相拥、感人肺腑的美丽画面,紫翎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彷若仙女般的女孩当真比自己年长吗?若依照整个事件的发生时序推算,这个女孩应该已经二十七、八岁了,然而,她的时光彷佛是静止的,她的美丽永远锁在二十岁的模样,太不可思议了。
“紫翎?!”高云这才发现紫翎的存在。
紫翎莫测高深的一笑,才轻轻的对高云怀中的弓若芬说:“若芬想当高云的新娘吗?”
她希望她听得懂她的话,因为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像发疯的样子。
反倒是高云诧异的惊叫:“紫翎?!”
“我要当高云的新娘,若芬要当高云的新娘……若芬永远是高云的新娘——”
丁若芬那如稚童般单纯的热情,配上那朵教人心疼的笑靥,使她看起来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若芬……若芬……”高云再度落泪,紧紧的搂住她,不断的说:“好……好……若芬永远是高云的新琅,若芬永远是高云的新娘……”他的声音颤抖不已,却充满无限的真诚与爱怜。
紫翎深受感动。
“你就待在这里陪着若芬吧!其它的事,我和紫翎会处理妥当的。”丁允辰的声音在紫翎的身后响起。
高云无法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紫翎。
连紫翎自己都感到惊愕,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冷静的笑着,点点头。
“是的,高云,公司的事你不必担心,暂时留在这儿陪若芬吧!”她实在舍不得破坏如此美丽而令人惊叹的幸福画面。
高云沉默了片刻才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哥哥,谢谢你。”丁若芬还是幸福的依偎在高云怀中,朝着丁允辰甜甜的一笑。
丁允辰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紫翎发现他紧握在身体两侧的拳头不断的颤抖着。
“只要你幸福,哥哥就心满意足了!”
看得出他正在竭力压抑自己激荡不已的情绪,然而,除了哥哥对妹妹那份深情难掩的手足之情外,紫翎意外的发现,他的眼底竟潜臧着若隐若现的伤痛。
为什么?紫翎不解,却感到心疼不已。
“高云,请你好好对待若芬!”丁允辰郑重的留下这句话,便拉着紫翎离去了。
☆ ☆ ☆
一路上,丁允辰都未再说过一句话,紫翎再也忍受不住两人之间那股郁闷的冷冽气氛,没好气的说:“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有钱的丁大少爷!”
他故意忽略她的嘲讽,平板的说道:“到法院公证结婚!”
紫翎的脸瞬间刷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便把脸别向车窗外,不再吭一声。
他当真要娶我?!他是当真的!为了他可爱又可怜的妹妹!这个想法根深柢固的深植在紫翎心中,令她更加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也令她更憎恨丁允辰这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可以理解他对可怜的妹妹的那份深情,但是,他为了完成妹妹的恋情,而不惜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扫除她这个障碍者,这是她所无法接受的。尤其他居然拿紫洛的前途来威胁她,逼她就范,这是她最无法饶恕他的。
到了法院,停妥车子之后,紫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龚季云?!紫翎瞬间顿悟了一些事——
“狄妹妹,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是太有缘了。”龚季云还是一张迷煞人的笑容。
“你少废话,你们两个真不愧是朋友,一样的卑鄙无耻下流,一样咬住人家的弱点彻底利用!真是太令人佩服了。”她极尽嘲讽之能事。
而龚季云却一点也不以为杵,还是笑得很迷人。
“狄妹妹真是过奖了!不过,容我提醒两位新人一件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进去吧!一切的手续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只要进去签个字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我自然会处理妥当。”他说得好象施了什么天大的恩惠般。
紫翎怪声怪气的笑道:“你还真够朋友啊!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建议内政部颁个好人好事代表或热心公益的奖章给你啊!”
“狄妹妹不必这么客气,改天请我到贵府吃个便饭、喝个茶就行了!”龚季云倒真是对答如流。
紫翎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恐怕被人揍了还是会笑咪咪的哩!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龚季云说着,便仿效苏武牧羊般,把他们两个赶进法院去。
☆ ☆ ☆
紫翎心一横,迅速地在结婚证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盖了手印。之后,便兀自陷入顾影自怜的思绪之中,根本没把周遭人们的交詨听进耳里。
这是屈辱!她不会忘记的,这张结婚证书就是证据,她受屈辱的证据,她恨丁允辰永生永世的证据!
到此为止,接下来她不会再对这个可恶的男人多做任何让步了。她在心中立誓。
“最后,为了答谢我这个仁至义尽的好友,新郎新娘当众来个誓约之吻吧!”龚季云似乎一天不搞得人心惶惶,天下大乱,他就不能称心如意般,在那儿嚷嚷个不停。
“你敢吻我,我就给你好看!”紫翎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一副随时可能扑向丁允辰,将他杀个体无完肤的气势。
丁允辰才要说什么,有个声音却突然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代劳了。”
话才说完,丁允辰的唇已经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夺去,狠狠地吻了一下。
这一幕落入紫翎眼中的同时,紫翎的双眸散发出一种比核子辐射还威力十足、可怕至极的光芒,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强吻丁允辰的女人身上。
只是她没发现,那两道光芒名为“嫉妒”!
龚季云则在一旁兴致盎然地欣赏着事情的演变。
丁允辰从惊愕中回复,用力推开那个女人,好象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茉莉?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的语气中充满惊讶和不解。倏地,他看向大魔王龚季云,莫非……龚季云笑得好象菩萨一样,自在写意的说道:“我不是说过,我会替你找个最佳伴娘的吗?”
如果杀人没罪,如果真有地狱,丁允辰会立刻把这个害人精给轰到第十九层地狱去,他一定会的!丁允辰才要向龚季云发飙,那个叫茉莉的女人却大剌剌的走到紫翎面前,一点也不客气、非常无礼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然后用鼻子嗤笑道:“你别得意!允辰根本不爱你,你只不过是这项买卖合约里的交易物罢了!”
“茉莉,你——”
丁允辰话还没说完,紫翎已经抢先开口,她的态度并不比那女人好到哪里去。
“失礼得很,不管怎么说,丁允辰娶我是不争的事实,丁夫人的头衔可是你想秃了头也盼不到的,是吧!但你可以放心,我一点也不爱这个男人,而旦我也很宽宏大量,今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丈夫,不过,你永远只能当情妇就是了,不好意思!”说完,她笑得好象恶魔一样。
“狄紫翎!”
那个叫茉莉的女人气恨得脸都绿了一半,一巴掌便往紫翎脸上挥过去。
丁允辰眼明手快的截住茉莉的手,极具威严的说:“别闹了,茉莉,否则,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的!”
“丁允辰,你……”茉莉受伤又怨妒的大叫。“我恨你!”
她挣脱他的掌握,挥泪离去,临走之际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紫翎一眼。
“呼!台风终于离境了!”始作俑者龚季云居然还不慌不忙的吁了一口气。
“你——”丁允辰恨不得痛殴他一顿。
“该走了!高氏传播的危机还等着你去解决!”紫翎不由分说的拉住丁允辰的臂膀,疾步的往停车场走去。
你就这么关心高云那小子?!丁允辰在心中受伤的大叫,但还是跟着紫翎走了。
“兄弟,祝你好运!”龚季云在他们身后挥手道。
丁允辰给了他恶狠狠的一瞪。臭小子,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去找你算总帐的!
然而,龚季云却当没看到他的杀人眼光,还是笑得很开心。
“快点开车!”才一上车,紫翎便粗声粗气的命令道。
丁允辰冷哼一声,“放心吧!我丁允辰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何况我已经拿到‘报酬’了,怎么会不履行义务呢!”他恶劣的一笑。口中所指的“报酬”自然是指紫翎啰!
紫翎并未如他预料般的反讽,只是冷冷的、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我一辈子瞧不起你!”然后便又把脸别向车窗外,不再搭理他。
丁允辰咬了一下下唇,加快车速,直视着前方全力疾驶,也不再说话了。
紫翎为自己感到悲哀。她的婚姻竟然如此草率的就解决了,而且,她的新郎竟然在结婚手续完成后,便当着她的面和男一个女人接吻,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由那个叫茉莉的女人对丁允辰的态度看来,不用说,她一定是丁大少群芳谱中的收集之一。
大色魔!简直比猪狗还不如!活像只整年发情的雄性动物,处处留情!他怎么不会罹患AIDS呢?!上天未免太厚爱他了。
紫翎愈想愈气,尤其想到刚刚那一幕、那一个女人,她就胸中一把火,气愤得想杀人!
她知道他不爱她,一点也不爱她,但是他也不必这么迫不及待地表态呀!连一点作梦的空间也不肯留给她。再怎么说,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深爱着他的呀!
她愈想愈气,又愈想愈恨。她恨丁允辰,但是,她更恨自己的心,干痳那么不争气而执拗的迷恋着他!一个不爱自己、为了妹妹的幸福而娶了自己、毫不在乎她的感受的男人!
唉!真是自作孽呀!她不禁嘲笑自己。
☆ ☆ ☆
在丁氏企业集团的出面处理下,高氏传播岌岌可危的情势立即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因此,高氏传播上下莫不把丁允辰当成大恩公般膜拜,只差没为他盖一座庙堂,天天上香而已。
当一切失序的紊乱大致回归正常的轨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丁允辰签下最后一份文件之后,吐了一口气,对高氏传播的高级干郎们说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问题立刻通知我,我会出面摆平一切的!”
“你的意思是——”
丁允辰冷不防拉起身旁的紫翎那双小手,很快的吻了一下,才笑道:“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所以我想先走一步!”
“咦?!”
“什么?!”
剎那间惊异声四起,紫翎恨不得当众给他一拳。
一阵骚动之后,大伙儿倒是有了共识。
“很抱歉,我们不知道今天是你和狄小姐的……,真不好意思,请你们先走吧!”
“是呀!先走吧!你已经把最重要的事都处理妥当了,剩下的我们会处理好的,请宽心吧!丁先生。”
就这样,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
“那我就不客气,先走了!”丁允辰说着,便拉起紫翎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高氏传播,留下一堆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天啊!狄紫翎何时和丁允辰搞在一起的?!”
“丁允辰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吗?怎么这会儿会闪电结婚?!”
“唉,不管了!反正那些有钱人的想法就是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同,不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不过那个狄紫翎也够厉害了,不但让咱们高总为她神魂颠倒,还拴住了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高总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吗?”
“神秘又扑朔迷离的三角习题呀!”
第十章
当车子在一个对紫翎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停下来之后,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悲哀令紫翎不禁落泪。她命令自己不要哭,但是她愈要自己不哭,眼泪便愈是不听使唤的淌落。
丁允辰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强烈感情,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心疼又爱怜的说:“紫翎,你别哭,我会心疼的,你别哭啊!”
“放开我,我恨你,不要碰我!”
她命令自己挣开他的拥抱,她怎能让这个可恶的男人碰她一根寒毛?!然而,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给她一种幸福又安全的感觉,令她眷恋不已,舍不得离去。
“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她愈说愈伤心,眼泪更加的泛滥。
丁允辰像在忏悔般,激动不已的说道:“我从没有想过要欺负你,我只是——,我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爱你,一直爱着你呀!”
就算紫翎会立刻回他一记重重的闭门羹,就算紫翎会笑掉大牙,他也不管了,强烈的爱意令他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意。
“你骗人……,你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情人一个换过一个,根本不懂得爱情为何物……,你爱我?!呵!这是你欺骗女人的一贯枝俩,还是戏耍我的另一个诡计……”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紫翎!”他激动不已,心痛紫翎居然如此误解他的一片深情。“我是真的爱你,从由紫洛口中听到你的事情时,我就深深的迷恋着——”
紫翎有些动摇。他和我对他的感觉一样?!未见倾心?!
然而,茉莉吻他的情景立刻推翻了这份感动。
“是吗?那么今天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撇开你那罄竹难书、多如天上星星的女朋友不说,今天在法院发生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她愤恨而充满讥讽的怒道。
“那是——”丁允辰哑然了,他过去女朋友一大堆是不争的事实,茉莉当着紫翎的面前吻他也是事实,他能再说什么?
季云啊季云,我的“好”兄弟,这回你真的害惨我了!他恨不得能把龚季云那粒可恶的头摘下来当球踢,以心中的怒气。
“怎么?没话说了?还是戏演不下去了?!”他的沉默令她更加火冒三丈。
丁允辰沉默了半晌,转而用一种认真、令人恐惧的口吻说道:“相信我,紫翎,不管我以前怎样,我爱你却是千真万确的,今后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所以——”
“证明?怎么证明?!教你那一大票情人到我眼前,演出精湛的刎颈自杀戏?要她们一一来向我忏悔?还是要我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或者,你认为只要没有把别人的肚子搞大就不算花心?!”她毫不留情的刻薄他,嘲弄他。
他被她的态度惹恼了,愤怒的大叫:“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她笑了,而且笑得很悲哀。
“相信你?!对了,我想到了,我是应该相信你,相信你是为了报复高云而娶我的,你明明知道他爱我,才故意拆散我们,你说过你会千方百计阻挠我和高云相恋的,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我——”
“难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阻挠我和高云结婚才强娶我的?!”
她好希望他能回答:是。即使明知那是谎言,她也宁愿相信。
偏偏他就是不肯如她所愿,愤怒的吼道:“我承认我是因为不要你嫁给高云才——”
“够了!不用再说了!”她的心都碎了,他竟然连说一些甜蜜的谎话也不肯!“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这样你还敢说你是爱我的?!”
她伤透了心,不禁发出一阵阵的怪笑。
丁允辰用力摇晃她的双肩,“你听我说,我承认我不要你嫁给高云是有私心的,但绝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是因为爱你,才不愿你属于别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不是高云,我还是会不择手段的破坏,把你夺过来的,因为我爱你,我痴爱着你呀!”
她被他摇晃得有些晕头转向,她知道她的心已有一点点被他的真情说服,但是她的嘴巴硬是要抗争到底的说道:“那么,那个叫茉莉的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天!她怎么又旧事重提了。他顿时感到懊恼万分,关于茉莉,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你说呀!”炽烈燃烧的妒火,令她更加怒气冲天。
“茉莉是季云的妹妹,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她一直对我很有好感,加上在美国长大的关系,她的思想非常前卫,行动非常积极,一天到晚追着我跑,我已经明白的拒绝她很多次了,她还是不肯死心,一样穷追不舍,而她又是季云的妹妹,我自然不能做得太绝,所以——”这些话完全是出自肺腑的真心话,也是事实。
然而,被妒火蒙蔽了理智的紫翎,怎么可能相信?
“所以你就来者不拒,正好大享艳福,软玉温香岂能轻场放弃,是吧!你何不干脆老实说,你根本就是一只到处撒种、整年发情的雄性动物呢!”她轻蔑的笑道。
“紫翎!”他受伤而愤怒的大吼一声。“你就这么讨厌我,一点也不肯相信我?!”
“对!我一点也不相信你,因为你根本不能相信!”
“你——”他冷不防的制住她,霸道的吞噬她的唇瓣。“喔——”
他眉头微皱,移开了唇,一涓细细热热的血丝自他的嘴角淌下。
她居然狠心的咬破他的舌尖!他又惊又怒的瞪视着她,她却毫不畏怯的回瞪他,还摆出一脸挑衅。
他以令她措手不及的速度,再度攻占她的唇瓣。她想反抗,却没能得逞,因而懊恼不已;更令她泄气的是,他那炽烈的热情又开始挑起她心底的爱意。她想趁着理智还够清醒的时候,推开他,偏偏她的力气是那么薄弱,令她无法如愿。
他开始向唇以外的部位探索,一只热情如火的手轻巧的探向她的背脊,热情的碰触令紫翎不禁轻颤,他因而更加兴奋热情。他的唇由她的小嘴往下移动,炽热的情火贯穿了他的全身——
“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是你用钱买来的!”她喘着气说道。
瞬间,他像是被人突然浇了一头冰水般,满腔的热情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火,和足以震碎心肺的心痛。他出其不意、狠狠的抬住她那纤细雪白的颈项,沙哑而粗鲁的怒道:“你这个折磨人的丫头,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她真被他吓住了,连声带也宣告罢工,所以她只能用一双恐惧而无助的眼眸凝视着他。
“你为什么不冷静的想想,如果我真要置高云于死地不可,我大可乘机落井下石,把高氏传播搞得比倒闭更凄惨,让那小子去蹲牢房,而我并没有那样做,是不是?”他试着再次和她沟通。
“那是因为你不想落人话柄,被人说堂堂一个大企业集团,竟然卑鄙的乘人之危!”
她知道她这是盲目的强辩,事实上,丁允辰那番话的确狠狠的敲醒了她的理智,但是……“你——”他真想活活掐死她,两手的力道不觉加重了些。
紫翎被抬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令她产生彻底心碎的绝望。
“你就掐死我吧!反正我的生命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自从被迫签下结婚‘合约’之后,我的人生便了无生趣了,生和死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丁允辰松开了掐住她的双手,像被人恶狠狠的揍了一顿般,干笑两声,无力而有些恍惚的诉说着:“我就这么惹你厌,让你厌恶得宁愿死在我手上,也不愿意和我厮守一生,是吗?呵——”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她轻抚着颈子,喘着气说道:“对,我不单只是讨厌你,我更恨你!你听清楚了没?!所以,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以免将来后悔!”紫翎存心激怒他。
丁允辰倏地将她拖出车外,朝着眼前那幢高级别墅走进去。
“干什么?!放开我!”她一路喊着。
“少爷,你回来了!”
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客厅,丁允辰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就把紫翎拖上二楼,一脚踢开一扇雕刻精致的木门,把紫翎狠狠的甩进去。紫翎一个重心不稳,跌趴在地上,她又惊又气的转过头来瞪视着他。
“从现在起,你就住这个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走出这扇门半步!还有,你最好别有寻死的傻念头,如果你心里还有你心爱的紫洛和高云的话!”
他说完便把门重重甩上。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你这个无礼的野兽!”
她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门边,用力旋转门把。然后,她惊愕的发现门居然打不开?!“陈伯,陈妈,快拿一个大锁来,立刻!”丁允辰在门外大声的吼道。
紫翎吓了一大跳,更用力的敲打拉扯那扇门,奈何它就是坚固得一动也不动。
“丁允辰!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开门,放我出去……”她愤恨的对着门大叫。
门外的丁允辰把她的吼叫当没听见般,硬是拉住门把不放,还一面指挥闻讯赶来的陈伯和陈妈,要他们依他的命令在门上装上一个大锁。当陈伯熟练的装好大锁后,丁允辰又命令他把锁锁上,陈伯狐疑的和妻子互看一眼,便照做了,然后把钥匙交给丁允辰。
丁允辰这才放心的松开紧握门把的双手,而里面还是一直传来紫翎愤怒的谩骂声。
“把门打开,放我出去!禽兽,你听见没,我知道你在门外,把门打开!”紫翎叫得声音都哑了。
丁允辰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拉开嗓门,大声的说:“陈伯,陈妈,你们给我听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替里面那位小姐开门,如果明天我回来时,发现她有什么差它,我就唯你们夫妇俩是问!”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紫翎虽然嘴巴像刀子般锋利,却是个超级软心肠的女孩,所以善加利用她的弱点。
门内的吼叫声果然倏地停住了。几秒钟之后,才又重新传出声音,那声音少了几分怒气,却加了几分懊恼。
“丁允辰!你够卑鄙,全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无耻下流的人了!”
丁允辰怪笑了一声,才说:“随你怎么骂都行,反正你这一生是注定永远属于我了,在我有生之年,你休想逃离我身边,听清楚没?好了,我还有事,不陪你了,明天见,紫翎!”
他说完,又慎重其事的交代陈伯和陈妈几旬,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丁允辰!你放我出去!丁允辰!”紫翎的声音还是隔着那扇门嘶吼着,外加拳打脚踢。
陈伯和陈妈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陈伯开口说话了:“里面的小姐,请你别再捶打这扇门了,这没有什么用处,只会令你自己受伤呀!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我们家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也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他平时是个很和善而没有架子的好人,也很容场沟通的——”
“请你放我出去好吗?求求你,外面的好心先生。”紫翎转移目标恳求着。
陈伯叹了一口气,“很抱歉,小姐,没有少爷的命令,我是不会帮你开门的,你还是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想法子,等明天少爷回来后,和他好好谈一诙才是上策。夜深了,请早点休息,换洗衣物在柜子里,如果肚子饿,冰箱里有许多东西可以吃、或者你可以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会从沙发边的食物递送口,为你送上餐点的。晚安,小姐!”
说完,陈伯和陈妈便双双离去。
紫翎又叫喊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回音,她只好泄气的放弃求救。
当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摆设沙发的方向。
嘿!果然有一个精巧可爱又别致的小门,那大概就是刚刚那位先生所说的食物递送口吧!
紫翎不禁吐了一口气。真不愧是有钱人,居然在家中装置这种设备!然后,那位先生的话不断在她心里盘旋不去——
没错!如果她不想一辈子被关在这个房间中,她就必须再和丁允辰好好的沟通一番,她心底明白得很。但是过度的愤怒和诧异,使她无法心平气和的去面对问题,去思索许多事情。
她的泪再度滑落。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兀,如此的毫无预警,令她措手不及!才一天的时间,她的世界、她周遭的一切竟然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为什么?
她恨他!她好恨他!偏偏在恨他的同时,她的心却像叛徒一样,还是深爱着他!这令她的捩水更加恣意的滑落。
她是不会自杀没错,先别提高云,光是紫洛的事就让她无法放心的死去,所以,她会活着,一直活着,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这房里虚度一生?她凄凉的一笑,泪水更加泛滥了。
☆ ☆ ☆
天,不知道是何时亮的,太阳也不知道是在何时高挂在蔚蓝的天空中。紫翎两眼无神的睁得大大的,泪水不知在何时已经哭干了。
恍恍惚惚中,她隐约听到锁打开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了。她想转过身去看看,但是她俱疲的身心令她无法如心所愿。
“我们又见面了,狄妹妹!”
令紫翎意外的,进来的人是龚季云,而不是让她爱恨交织的丁允辰。
她一动也没动,还是瘫趴在床上。
龚季云吐了一口气,绕到她的床边,潇洒的坐在床边的长毛地毯上,给她一个亲切的笑容,“你真厉害?!不但霸占了允辰的房间,还把他逼到我店里,痛苦不堪的发飙了一整夜,连我也惨遭池鱼之殃,舍命陪君子‘同乐’,一直到刚才他到高氏传播去为止!”
“你活该,罪有应得——”她疲倦的微扬嘴角,没什么气力的说道。
龚季云还是一张笑脸,“你深爱着允辰,对吧!”
一句话,令紫翎早已干涸的眼泪,再度决堤。
龚季云丝毫没有受到她的泪水影响,继续说道:“但是允辰是那么花心,连在法院公证时,还和别的女人拥吻,使你妒恨又伤心。再加上他扬言要不择手段的报复高云,阻挠你和高云的恋情,还有若芬的事突然爆发;更可恶的是,他居然以紫洛的前途威胁你,把你当成商品般买卖,更是严重的刺伤了你的女性尊严,所以你恨他,同时也不敢相信他对你的爱,当然更不可能让他知道你真正的心意,偏偏你又深爱着他,因此事情才会弄成现在这步田地,让你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对吧?”
紫翎怀疑眼前这个男人铁定精通读心术,否则他怎能将她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丝毫没有差池!
她的泪泛滥不止,一颗心更感心酸。
“就算你全说对了又如何?你是要去告诉他,让他对我耀武扬威,庆贺自己又轻易夺取了一颗愚蠢的痴心吗?”无所谓,全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龚季云轻轻的为她拭去泪水,还是笑脸迎人。
“知道吗?允辰会以如此恶劣的手段逼你嫁给他,还有在法院出现的那个女人,全都是我一手策划安排的!”
“你?!”
紫翎瞪大双眼,她根本不敢相信她耳朵所听到的话,还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听觉出了毛病。
龚季云澴是笑咪咪的继续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允辰他啊!早在听紫洛谈起你时就爱上你了、没想到这个风流花心的小子居然也演起‘未见倾心,一见钟情’的戏码来了,他原本是想以更充裕的时间来追求你,掳获你的芳心,奈何命运弄人,当他去了一趟欧洲回来,正准备洗清风流花心的污名,对你展开热烈的追求攻势时,却赫然发现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他,而且那个他居然就是他最憎恨、害惨他妹妹的男人?!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你还一心护着高云,把他当成大坏蛋,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给他!他既心痛又妒恨,却又不想把你卷入他和高云的恩怨中,所以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龚季云吁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最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认定你之所远会如此袒护高云,是因为你爱上了高云。这怎么行呢?狄妹妹可是他丁大少这一生绝无仅有的最爱,他爱你爱得愿意结束花花公子的生涯,走上红毯安定下来,这世一就只有你狄妹妹能令他如此痴狂,他怎么可舵眼睁睁看着你爱上别的男人呢!偏偏高云挑在这个时候向你求婚,这对允辰而言,无异是个死亡宣判,他爆发了,疯狂了,没了主意了,见他那么凄惨的模样,身为好友的我,再不帮他出点主意就太说不过去了,偏巧高氏传播在这时发生倒闭危机,所以——非常时期就该用非常手段,是吧?”
“你骗人,他是见不得高云幸福,更不容许高云爱上丁若芬以外的女人……他是为了他的恨,还有他的妹妹才……”紫翎幽怨的说道。
龚季云再度为她拭去泪水,轻声的说道:“如果允辰真的那么憎恨高云,他早就利用丁氏企业集团的力量把他整得身败名裂了,而不会是用这么温和的手段对待他,你能了解吧!包括这次高氏传播倒闭危机在内,允辰一直有很多机会、也有那个能耐整垮高云的,但是允辰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他说服了一大半了,虽然她的嘴巴还是顽强得很。
“那是因为他怕丁若芬伤心才……”她说这话的语气是那么牵强,连她自己都明显的感受到。
龚季云并未拆她的台,只是继续他未竟的话语。
“若芬早就疯了,根本不会知道允辰对高云做了什么。何况,若不是因为你可能嫁给高云的威胁,允辰根本没有打算让他们两个再见面,否则当初他就不必宣布若芬死亡的讯息!”
“我不信……”紫翎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没有说服力。
龚季云看了她一眼,才说:“你相信的。允辰真有心要让他们见面,就不会等到今天了。你心知肚明,因为允辰害怕已经疯了的若芬,再次被高云的无情刺伤,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要再让他们相逢的,你心里清楚得很,不是吗?”
紫翎被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说,允辰是因为你才打破了他这个坚持多年的原则!”
龚季云知道自巳已经接近全面胜利了。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出这种烂计谋?!违背好友的心意,让丁若芬和高云再度见面!”她毫不客气的责问他。
他仍是不以为意,依然笑着说道:“因为若芬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你……你骗我……”紫翎像被电到般,轻颤了一下。
龚季云还是用相同的表情说:“早在一年前医生就宣布若芬的生命有限了,她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
“为什么?”她激动的追问。
“连医生也找不出病因。一年多前,若芬的生理机能突然的迅速衰竭,不论用什么方法,就是无法挽救。最后,医生只好束手无策的宣布放弃,而允辰他也死心了,反正若芬那样子生和死都是一样的,或许死亡对若芬而言反而比较幸福,所以允辰便放弃再努力去延长若芬的生命了。近一年来,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若芬随时会离他远去,而深感无能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着她、保护她、让她安安静静的逝去。你想,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可能再让他们见面吗?”
紫翎盈眶热泪再度决堤。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隐臧在允辰心中的创伤和悲哀竟然不胜其数——
龚季云吐了一口气,才又说:“但是,我认为至少在若芬还未离世前,让他们再见一面比较好,至少若芬可以走得了无遗憾。”
“那么,出现在法院那个女人,你又怎么说?听说她是你妹妹!”紫翎可不会忘记那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龚季云笑了笑。“茉莉的确是我妹妹,而且是我把她找回来的,连允辰也被我蒙在鼓里,所以在法院看到茉莉时,他才会那么惊讶!不过,也难怪他会惊讶,因为他好不容易才摆脱茉莉的纠缠,快活了几年,没想到茉莉会挑在这时候再度出现。”
“你竟然不惜利用自己的妹妹替他说谎话?!”这点紫翎是百分之百不相信。
龚季云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所以态度还是一派从容不迫。
“当初阻止茉莉纠缠允辰的人就是我,我既然有办法让她放弃允辰,自然就有办法让她再度出现在允辰面前。再怎么说,茉莉还是爱允辰的,所以,在允辰永远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女人之前,让她挑拨一下,以报失恋之仇不为过吧!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我那个傻妹妹做的事了,而且又可以让你打翻酩坛子,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放弃呢!”他笑得好象无辜的天使般。
“你——”紫翎很想揍他一拳,但是……,唉!算了!
龚季云知道他完全说服紫翎了。
“怎样,还有什么疑问吗?是不是可以原谅允辰了?还是非要他在你面前刎颈自杀,以示谢罪才行?!”
“我……”
紫翎其实已经完全相信龚季云所说的每一句话了,然而,要她就这么前嫌尽释,她怎么也不甘心啊!
龚季云自然也料到了这点,于是,他凑到她她耳畔说道:“为了平衡一下你倍受委屈的心,季云哥哥就好人做到底,传授你一计妙招,包准你怨怒全消,而且又能亲自证实允辰对你的深爱,如何?”
紫翎果然心动了,她热烈的盯住龚季云,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快说!”
龚季云莫测高深的一笑,附在紫翎耳畔细说一二。
紫翎听得眼睛都发亮了,心情跟着大好,连连说道:“太棒了,真绝,就这么办!”
“事成之后,你可就得原谅允辰,表白自己的心意哦!”龚季云提醒她。
紫翎神秘的一笑,“这得看他的反应如何,再临机应变!”
“他的反应铁定包君满意!”龚季云自信满满的保证道。
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你为什么要不惜背叛允辰,帮我报一箭之仇?”这是她最后的疑问。当然,她相信他是真心帮她的,她的理智和本能都这么告诉自己。
“因为我最大的快乐泉源就是逗弄允辰啊!”他对她眨眨眼。
一时之间,紫翎深为允辰感到悲哀,竟然这么好“福气”,结识这么一个“好朋友”!不过,紫翎知道龚季云是真心对允辰好,所以也就未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我得走了,我会和你保持密切联络的,陈伯和陈妈那边我也招呼过了,你自己可别露出马脚啊!”临走前,龚季云还不忘叮咛道。
“我知道,请你多费心了,季云!”紫翎的精神为之一振,还大方的把龚季云列入了好朋友之列!
“我会的——”
“季云少爷,季云少爷,不好了!”他话还没说完,陈伯和陈妈大呼小叫的跑过来。“若芬小姐死了!”
“什么?!”紫翎惊叫道。
“什么时候的事?”龚季云还是一脸平静。
“才刚刚……,王妈刚打电话过来……”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允辰!”
“季云,我也要去!”紫翎急急的抓住他。
“不!你必须留下来。记住!一切照原订计划行事!放心,允辰不会有事的!”他说完便领着陈伯和陈妈走出去,再度把门上锁。
紫翎在房里急得来回踱步,却又无计可施。她实在担心极了!丁若芬死了,允辰会是什么样呢?
尾声
当天,半夜三更的时候,由外面上锁的门再度被打开,一直想着心事而尚未入睡的紫翎睁开了眼睛,顺手打开床头灯的开关。丁允辰一张充满悲伤的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她一阵心痛。
“若芬死了,你很高兴,是吧!”他低哑而带点嘲弄的说道。
紫翎明白他是过度悲伤而口不择言,并未生气,反而轻轻地走向他,温柔的说道:“喝杯牛奶或咖啡好吗?”
丁允辰有点儿被她的举动吓到,一脸狐疑与受宠若惊的呆相,双眼更是不可思议的瞪视着她。
紫翎甜甜一笑,说道:“或者你想吃饼干?我本想请陈妈帮你煮碗粥的,但这么晚了,也不好吵醒她,你就将就点吧!”她的声音依旧是令他心醉的甜美温柔。
他一脸凝重的神色,用力抓紧她的手腕,有些恼怒而受伤的低吼:“你在怜悯我?!”
“你需要怜悯吗?”她反问。
他咬咬下唇,低咒一声,“鬼才需要怜悯!”
“所以我就不是怜悯你了!”她又笑了。
他心神荡漾又大惑不解,虽然紫翎对他温柔的甜笑是他梦寐以求的,但紫翎的态度怎么会在一天之中转变得这么迅速呢?莫非……“你别想耍花招,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个房间大门半步的!”他警戒着说道。
“我没说我想出去啊!”她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丁允辰更怀疑了,一个令他心颤的念头在脑中闪过,他冲口而出:“你别以为若芬死了,就有机会和高云再续前缘,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你死了这条心,别作梦了!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就如龚季云告诉她的那般,她在他那几乎冒出火焰的眸底,看到了强烈的妒意,那是为爱疯狂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暖流,流窜过她的心扉,令她全身的细胞都深受感动而兴奋不已——
他真的爱我?!
她还是不太敢确定。只是说话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温柔了。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她点点头,佯装考虑着。
“紫翎!”他又气又惊又妒的嘶吼。
紫翎的心更幸福了些,不过她很小心的没让他发觉她的心思,自顾自的转移话题。
“若芬是死在高云怀里吗?”
听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妒意或幸灾乐祸,反而充满了关怀与悲伤,这令丁允辰未再多想,便老实的回答道:“当我和季云赶到时,若芬是躺在高云怀中没错,而且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死去的样子,反倒像睡着了,带着甜美幸福的笑容,紧闭着双眼,动也不动……”
丁允辰愈说愈难过,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悲伤,再度涌上心头。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连让我话别的时间也未留给我……她真的走了……,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难过得说不下去,把脸埋在双掌中,不再说话。
紫翎看他那个样子觉得好心疼,正当她欲伸出手去安抚他时,他又开口说话了。
“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有告诉你,若芬她……本来就活不久了,早在一年多前,医生就这么宣布了,可是——”
紫翎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他拥抱在怀中,“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因为你让若芬在离世前还能再见到她所等待的心上人,让她走得没有任何遗憾,这就够了!我相信若芬是幸福的,她一定认为自己是被许多人的爱所包围,因为高云完成了她最大的心愿,他承诺她将是他永远的新娘,不是吗?所以,若芬是心满意足的,更何况她是在自己最爱的人怀中死去的,她一定觉得很幸福,昨天她不也向你说谢谢了吗?这就足够了,你不要再为若芬的死而伤心自责了……允辰……”她愈说愈激动。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丁允辰在她的怀中,低泣般的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相信我吧……”紫翎忍不住落下泪珠。不过,她不是为了若芬而哭,而是为了丁允辰,这个疼爱妹妹的傻哥哥而落泪。
丁允辰在紫翎怀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这使得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事,深深的沉醉在这份如幻梦般的温柔中,不愿醒来。
紫翎本想询问高云目前的情况,但是此刻的气氛是如此甜蜜幸福,她实在舍不得破坏,于是,她忍住了。反正龚季云会和她联络,届时再问他就是了。
现在,她只想和她深爱的男人一齐沉溺在这份温柔与宁谧……
☆ ☆ ☆
这三天来,丁允辰的心情是轻松开朗的,虽然丁若芬的死对他而言是个打击与伤痛,但是由于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冲击并不是很大,再加上紫翎近来意外的温柔,他的心很快的便重新振作。
说到紫翎,他就眉开眼笑。这三天里,紫翎始终对他好温柔的甜笑,而且也未再说讨厌他、恨他之类的话,更没有提到高云。一切是那么美好,令他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他自编自导的美梦,而他一直沉醉在梦中不愿醒来……然而,即使这仅是一场美梦,他也心甘情愿,所以他从不去试探它的真实性如何,他只是抓紧这彷若奇迹般的每一秒钟,幸福快乐的活着。
每天一下班,他便以连八匹悍马都拉不住的超高速度冲回家去,然后和他深爱的紫翎共度美好的夜晚。虽然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得费尽全身的气力,才让自己的双脚自紫翎的房间移去,但是他已心满意足,虽然他好想留下来和紫翎共枕而眠,但是,为了不破坏这个美丽的梦境,他全都忍住了。
然后,比核子弹爆发更具震撼力的一天来临了——
丁允辰铁青着一张脸,冲进龚季云的店,一开口就吼道:“说!为什么背叛我?!那份重要的Case怎么会在签约前夕莫名其妙的落入高氏传播手中?是你搞的鬼对不对?难怪你昨天千方百计的游说我把那份合约交给你,说什么好让我能快点回去陪紫翎,原来你早就预谋背叛我!为什么?”
丁允辰愤怒至极,被挚友背叛的“事实”,比失去重要案子更令他痛彻心肺,使他深受打击。
没想到龚季云还是一张笑脸,气定神闲的说:“唉,此话差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受人之托?!高云吗?不可能的,你没有理由买他的帐!”丁允辰猜测着,却又立刻推翻了。
只见龚季云不慌不忙的蜜蓬大理石柜下,一个宇一个宇的说道:“高云算哪根葱!我岂会为了他而插手干涉我们家的生意往来,落得背叛好友的污名!”
“那你就快给我从实招来!”若不是隔着大理石柜,丁允辰肯定已一拳击出,送他一个“黑轮”。
“当然是狄妹妹啰!”
“什么?!”丁允辰差点儿昏死过去。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我看你还是快赶到机场去吧!再慢就来不及了,这会儿狄妹妹可是准备和高云飞往国外去啦!”说这话时,龚季云已把事先准备好的骨董头盔戴在头上,做好一切防护设施了。
“季云,你——”瞬间,他明白了一大半——难怪这几天紫翎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转变,让他以为她的心已经开始转向他!她最后终究还是选择了高云……“你还是快赶到机场去吧!再慢就来不及了!”龚季云提醒他。
他立刻二话不说冲了出去,直奔机场。
直到丁允辰走远了,龚季云才悠悠哉哉的从大理石柜下站出来,拿开头上的骨董头盔。
“呼!好险!总算逃过一劫!”他笑得好开心。
允辰啊!你就加油吧!绝地逢生的爱和幸福正在等着你呢!他的眼中充满对好友的祝福。
☆ ☆ ☆
登机的时间快到了,紫翎依依不舍的望着高云,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看你的气色不坏,我就放心了,这么一来,我也能走得安心些。”高云温柔的笑道。
虽然这是自从和丁若芬再度邂逅那天之后,他和紫翎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关于紫翎所发生的事,他都从龚季云口中知道了。
而紫翎也从龚季云口中知道了有关高云的一切。
自从丁若芬死后,一直到她沉睡墓园为止,他始终都陪在丁若芬身边,在龚季云的帮忙下,他并未受到丁允辰任何阻挠,而且想了很多事情,就连出国旅行,也是在这些日子里决定的。
“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答应我!”紫翎红着眼睛说道。
高云有些动容,但脸上还是堆满笑意。
“我会的,这样若芬在天堂也才能安心!”
从他说话的态度和语气,紫翎知道她已经不必再为高云担心了,因为他已从心中的象牙塔走出来了,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来疗伤而已,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决定出国旅行。
“回来时,记得帮我带礼物回来哦!”紫翎甜甜的笑道。
高云也笑了。“一定会的,包括允辰的份!”
“他一定会乐于接受的!”紫翎自信满满的点点头。
播音员做最后的广播,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我该走了!”高云轻轻的说道。
紫翎拉住他,将一个大大的信封交到他手上。“这是我给你的临别赠礼,上飞机之后才可以打开看哦!”她神秘的一笑。
真的没有时间了,高云心一横,转身就追,但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紧紧的搂住紫翎,热烈的说遭:“祝你和允辰幸福,紫翎,我会永远祝福你的!”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云!你也一样,一定要幸福!还有,一定要回来呀!”紫翎含泪大叫。
高云举起手做了一个“V”字手势,很快便消失在出境口了。
不一会儿,飞机起飞了,朝向遥远的天际飞去——
紫翎呆了片刻,转身往机场大门走去。现在,她必须全力以赴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最后战争。
当她走到机场大门外时,发现丁允辰正惨白着脸、气急败坏的朝她的方向冲过来。
来得还真快呀!她不禁莞尔,并向他迎过去。
“紫翎?!”丁允辰先是惊愕,然后立刻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大声的嘶吼:“不要走!不要走!我不准你跟那个小子远走高飞!我爱你,深爱着你呀!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点机会,就非要高云不可?不!不管如何,我现在抓到你了,我是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紫翎深受感动,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这次的背叛还不够,难道你不恨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的条件又这么好,何必苦苦留住我呢?说不定以后我还是会为了高云,一直不断的背叛你呀!”
“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什么都无所谓。不管你如何恨我、背叛我都不要紧,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天知道我是多么的迷恋着你、多么的为你痴狂,请你留下来,好吗?紫翎,不要和高云走,只要你肯留下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爱你,我爱你,一直深爱着你呀!紫翎!”丁允辰痛彻心肺的嘶喊。如果心可以掏出来,他一定会立刻照做的。
答案终于出来了,紫翎激动得落下泪,但还是不忘问道:“我背叛你,把你即将到手的大案子给了高云,你一点都不恨我吗?”
“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多余的精力恨你呀!”这是他出自肺腑的真心话。
紫翎抹干泪水,露出慧黠的笑容,“高云早就飞走了,傻爪!”
“呃?”
“你为什么笨得没有发现,我爱的始终都是你,而不是高云呀!笨蛋!”她本想用促狭的语气说道,谁知一开口,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说什么?!”丁允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是笨蛋!”
“不!再上一句!”他期待着。
“不是高云!”
“再上一句!”
她停顿了几秒,才深情款款的说:“我爱你,允辰,从听紫洛谈起你时,我便喜欢你;见到你之后,立刻就深深的爱上你了!允辰!”
“再……再说一遍,让我相信我不是在作梦……”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爱你,我爱你,允辰,我一直只爱你一个!”她热泪盈眶的倾诉。
“紫翎!”他的泪再也无法遏止的滑落,他紧紧的拥抱着她,倾注所有的热情,吞噬了她的唇瓣。她用双臂环绕住他的颈项,热烈的响应着他的热情。
他们一直狂吻着,足足吻了一百个世纪!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这份绝地逢生的世纪之爱,一点也不管这是机场大门口,而他们周围正围着一大群看戏的人潮!
☆ ☆ ☆
龚季云发现“丁允辰”台风再度直扑他的店门,这次还外带了狄妹妹。
“季云,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和紫翎联合起来耍我,你是怕我命太长,活得太久会碍着你啊!”他的口气虽然冲,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充满对好友的感激。
刚刚,紫翎已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他了。原来龚季云那天传授给紫翎的妙招居然是:紫翎一百八十度改变态度,温柔的对待允辰,让允辰以为紫翎已经开始爱上他,然后再演出一出“背叛记”,给予允辰迎头痛击,好让紫翎出一口气!
而这其中凑巧碰上高云要出国旅游一事,所以季云便将这件事加以运用,加入他的计划中,使这个“复仇计划”得以发挥最大的效果。
“咦,这可奇怪了,今天早上有个笨蛋还嚷着我背叛他,要杀了我哩!那个笨蛋不知道是谁哦!”龚季云就是喜欢捉弄丁允辰。
丁允辰果然面红耳赤,尴尬极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
紫翎于心不忍,连忙为允辰帮腔:“好了啦!季云,你就放允辰一马吧!”
“唷!小俩口这么快就同一个鼻孔出气啦!唉!难怪人家说,有了情人忘友人,有了伴侣忘恩人!”龚季云故意夸张的说道。脸上滑稽的表情,惹得三个人都笑成一团了。
“对了!那份合约呢?”季云不忘问道。
“早交给高云,让他夹带出国啦!”紫翎吐吐舌头说道。
原来她交给高云当临别赠礼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的正是合约书呢!
一提到高云,允辰不禁又有些担心。“紫翎,关于高云——”
他话还没说完,紫翎已经抢着说道:“人家高云都说祝福我们,还说回来时会帮你带礼物回来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从他说他愿意娶若芬时,我就已经完全原谅他了,我想说的是……”这是他的真心话。
听到允辰这么说,紫翎终于放心了。现在她总算可以完全确定,丁家和高家的一切恩恩怨怨,至此已全部落幕了。这样的结果令紫翎非常的高兴。
“你想说的是什么?”她明知故问。她知道允辰对她“爱的告白”,还没有安全感,并不十分确定,他很担心自己太过“关心”高云……“我——”
“我爱你,我狄紫翎今生今世都只爱丁允辰一个人,够清楚了吧!亲爱的老公!”紫翎甜甜一笑。
允辰笑得嘴都歪了。他终于完完全全相信紫翎的爱了,他知道她将完完全全属于他,永生永世!
龚季云就是爱开出人意料的玩笑,这会儿,他这个电灯泡不适时的大放光明,他笑着说:“唉,你们要卿卿我我还是等晚上回床上去再演吧!嗯!时间差不多了,紫洛的飞机就快到了。”
“什么?!”紫翎和允辰异口同声。
“我说紫洛的飞机就要到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呀!”整了人,龚季云开心得不得了。
“季云你——”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还是快去吧!”季云推了他们一把。
到了门口,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对季云笑道:“谢谢你,季云,等我们接到紫洛,回来再谢谢你!”说着,两个人便上了车,直冲机场。
在车子上,紫翎忍不住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丁允辰一手搂着娇妻,一手轻松的握着方向盘。
“季云为什么能一手遮天,瞒过你把那份合约让给高云?”这是一直放在她心底的疑问。
“因为那个案子是龚家旗下公司之一所拥有的呀!”
“龚家的旗下公司?”紫翎大惑不解。
“你听过飞鹰集团吧?”
“那个和美国的鸿云集团并列全球十大企业的跨国财团?!”
他点点头,“正是!季云就是飞鹰集团的三公子呀!”
“咦?!”
“季云没告诉你吗?”
紫翎猛摇头。
允辰微微一笑才说道:“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说给你听,关于季云那小子的壮烈事迹,可是多的数不清呢!”
“真的?!”她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来了。
“当然!”他毫不考虑的回答。
“你对我真好!”她娇滴滴的说道。
“这是当然的,只要能令你开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笃定的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教我为你痴狂呢!”他深情款款的说道。
“允辰,我爱你!”她含泪说道。
“我更爱你,紫翎!”
然后,车子便载着一车的幸福甜蜜朝机场飞奔而去。
☆ ☆ ☆
龚季云送走允辰和紫翎后,不经意的发现树后面站了一个女孩!
嘿!是她!他不禁莞尔,朝她走了过去。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想必方才那一幕恩爱缱绻的好戏,你一定没有错过吧!”
“当然!我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了呀!”那个女孩老实的说道。
“我没骗你吧!他们两个很相配,而且互相深爱着对方,是天生一对,对吧?”他自信的说道,知道她会给他肯定的答案。
那女孩果然坦率的笑道:“嗯!算你有理,我就不再追究你上次的事了!”
“感谢姑娘大恩!”
“哪里哪里!”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了吗?”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的心情。
“我叫温敏敏!你呢?”
“龚季云!我们交个朋友吧!敏敏。”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她甜甜一笑。
“说得对!”
龚季云笑得更迷人了。
嗯,看来好象又是一段不错的恋情开端哩!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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