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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yinchy 。shanghai。
前几天翻阅旧信件。看见以前一位上海的网友给我的来信。 带点乱的字体里,说的是很高兴我给她寄去的东西,并且觉得自己已经逐渐在老去,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样的活力了。 不是外貌上或年龄上的衰老喔,是心态上的。她这么写着。 那时我寄去的是一叠我自己蛮喜欢的信套。喜欢的每套分她一份。而她,也不过大我两岁而已。
我记得怎样认识她。在yahoo messenger 上,她送来一个轻轻的嗨,说是觉得我的ID 很好听。 然后说起自己是来自上海的女生。81年的。正修着会计。 忘了聊过些什么了。一段日子过后,有一天我就问,你的地址给我好不好,我寄信给你。 一下了线马上从旧衣橱里搬出整大叠收集着的信套。把自己喜欢的,都分了一份给她。 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那么遥远并且未见过面的女生那么热情。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那时候因为某些事情而兴奋着于是也想让周围的人也快乐一下。
她的信在两个星期后丢进了我家的邮箱。一封来自上海的信。 那么远,那么远。乘坐着翱翔的大飞鸟,抵达我愉悦的手心。
一直以来就很喜欢上海。如果你问我最喜欢中国哪些地方。我大概就只答上海和北京而已。 虽然,对上海的印象仅是电影中那什么年代的什么租界。那优雅的张爱玲。考人身材的旗袍。连续剧中陈松龄演的那部凄美动人的上海滩。还有,那妖艳的白光。虽然,我也只是知道她是妖艳的,却连那夜半时分听了让人发寒的我等着你回来是不是她唱的也不敢确定。事实上也喜欢那老旧的感觉,对上海。喜欢那报纸上偶尔刊登那泛黄的上海月历图片,穿着旗袍的女子,一对勾魂的眼神懒洋洋地对着你微笑....
至于喜欢北京,也不是因为喜欢那边老旧的历史和建筑。我只是口头上喜欢,也许,真的有机会到那看一看,马上就把喜欢着两个字狠狠地删除掉。
写信给她的时候。我十七岁。中学刚毕业。打了一份工过后就常无所事事地在家浪费父母的米饭钱。
然而,经过了这两三年,再看回那唯一的一封从上海来的信。我觉得自己也象当时的她那样,觉得自己被生活磨得失去了菱角。对很多事情,变得妥协。对生活,不再要求进步,不再是一种崇尚完美的追求,而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要求不变卦的安定而已。突然想起在表姐房间的那个下午,想起看过的某些文字,然后觉得自己这失去了角的四方形,逐渐和他们的形状靠近,贴近,拼凑在一起,竟然是一样的,被磨得失去了自己,不再是挺有性格的四方型,却也不是个圆形。
所以现在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对很多事情,可有可无的。比如考试周的时候,习惯了对自己说,喔,及格就好,及格就好。如果侥幸考了个A或A+,那只是个bonus。然后看着室友拼命在k 着,我却悠闲地对着电脑上网,或躺在床上看着昨天刚从jusco 买回来的朱天心,心里面有种愧疚,可是愧疚的感觉不长久,又被那渴睡的感觉淹没了。
比如说,对于自己的外形,自己在人际关系中的表现。以前总在追求着完美,追求着明天要更好。然而现在,站在镜子面前,我就说,做回自己就好了啦,过得去就好了。在人群中,逐渐习惯了纵容着自己的沉默,自己的冷酷。不再象以前那样,会跟某个认识我的人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变得比较多话的。反正,星座说,我这种人是外冷内热的。于是越来越放纵自己外表的冷。并冷冷地走过人群时喃喃自语说,你必须认识我,才得以发掘我内心的热。要我故意来装熟,我真的不想。
对很多事情不再有要求(甚至不再追求),真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在信里轻轻地哎了一声。真的很羡慕你这个年纪作什么事情都那么有活力。我以前也有过美丽的梦想,可是现在,我已经在放弃追求梦想了。只是想要一种安稳的生活。如果你还有梦想的话,要珍惜,并且要勇往直前的。
我觉得自己也在写着这样的一封信了。收信者,也许是另一个对生命依然抱着绚丽幻想的她。我只是站在这个驿站,有种累的感觉。下雨了。巴士开走了。没有关系的。也许我休息够了会强迫自己向前方那道曙光走去。也许,我就以这样的姿势蹲着。看你们带着七彩的气球快乐地奔跑而去。
抬起头。一个蓝色的气球从我手心滑走了。那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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