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了。

忽而醒来,昏黄的灯火打照在墙上,静幽幽的,在冷夜里给人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

轻快铁在不远处呼啸而过。

依然是轰隆隆的,却以比火车快上不知多少倍的速度载着深夜里的亡魂奔向不知名地。

        (倘若有人在这个时候单独乘坐着轻快铁,想必也是个亡魂。

             累得足以死去的灵魂,和麻木不仁的躯体,是和繁华世界挣扎未散去的灰烬。〕

我从床上爬起来,往半敞开的窗户走去。

这里是一楼啊。可望下去还是觉得有种让人惧畏的高度。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渡过的第一晚,也是这趟旅程中唯一的一晚。

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抑或咖啡因作祟,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难以入睡。

高速公路上一盏盏璀璨迷人的灯火不停地流动着,

在繁华都市的银河里,为的是寻觅城市中人人奢望着的梦想。

 

 

放眼望去是个皇宫。

(我爸是这么说的。而他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

自己象是变成了小时候躺在父母怀抱中,那任性娇宠的,他们未懂事的女儿。)

听说皇宫前面还有两只金碧辉煌的雄赳赳的匹马,半昂起身躯,

象神话中的勇士,企图以毕生生命捍卫着一座美丽的城市。

 

其实那只是一座叫着金马皇宫的五星级酒店,

(可是我真的愿意相信,里面住着头戴宝石皇冠的国王和高傲的皇后。〕

酒店附近是跑马场。感觉上就是那些非富则贵的人的玩意儿。

 

 

突然觉得城市的确有她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也许并不是那纸醉金迷,不是官名财富,

单单是夜里醒来看见那滚滚流动的人间银河,

都已叫人舍不得离去。

 

 

阿妹靠在爸的身边吟吟说着梦话。

想刚放下行李时她还应我说今晚不要睡明天一早下去吃早餐。

(我和她都因为可以在外过夜而兴奋过头了。〕

然后到了十一点,阿妈叫她过去睡,

她摇摇头依然卧在床上对着电视,

我逗她说今晚我们真的不要睡喔你累的话就自己去睡好了。

她还是摇了摇头,滚圆的眼珠儿却有点不太清醒的,嘴角牵动着傻笑,

象喝醉了的小女孩。

忘了她什么时候走过去的。我好象也睡了一下。

却在夜依然灿烂时,适时的醒了过来。

 

 

然后想起上金马伦高原的那个假期。

车子绕着蜿蜒而狭窄的山路不停地转弯,转了一个又一个,

可那路依然无穷无尽的,绕着山壁不停地伸展着。

于是,我们的肠胃也自行在体内转起了弯来,除了驾车的那个,

大家的脸色都刹那间转为青白。

 

 

我们之前都没有到过金马伦,没有想过这路竟是这般磨人。

在大伙儿口中都只是听闻那边又甜又大的草莓,

那在冷风中让人觉得无比温暖幸福的火锅,还有非常便宜的各样各色的玫瑰。

却没有人告诉过我,

在得到一切美好事情之前,都得付出或轻或重的代价。

 

 

然后终于看见了一座茶园。

 

绿油油的茶田铺满了山的一角,嫩绿微凉的空气在空中循环着,

在远处眺望,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沿路而上,雨丝仍然不停下着。

 

 

在酒店放下了行李,换上较轻便的装束便又重新出发。

去探望了玫瑰谷,我和妹在玫瑰丛里又嚷又叫的,拉着爸捉相机拍照。

那红的蓝的各种我叫不出名来的花卉安静地守在园里,却依然冷艳的,

叫人只敢以钦羡的眼神观望而不敢随意采摘。

转头突然意外地发现,BlueMoon ,

静守一角的花类,

唤起记忆中从前看过的那部日剧,和那首 Once In A BlueMoon

 

 

 

吃过火锅逛了山上的夜市打道回府时已是八点多了。

我说谁要用厕所就快点上喔不然等下你们不要催我。

因为厕所里有一个长长瓷白色的浴缸。

因为我从来没泡过澡。

因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奢望着以后自己的家一定要有那种田园式的浴房,

就是那种,墙壁是很可爱的海豚,

然后躺在浴缸的时候,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树林。

 

厕所里有一大片明亮而光滑的镜子。

洗着澡的时候,温热的蒸汽把镜子覆盖成一片朦胧。

看着原本明亮的镜子此时竟照不出自己的样子,

心里面突然有种诡异而难以控制的想法。

(....听说鬼照镜子的时候是没有映象的...嘿。)

 

 

洗完澡后泡咖啡喝,然后一边听着妈说爸以前追求她时的趣事而哈哈大笑。

很久没这样高兴地和他们聊天了。

也许也只有在心灵放松的时候,

才能这样无拘无束地说起心底话来。

 

再夜一点的时候,走出阳台吹着晚风。

只有两三辆汽车在路上沿着微微的灯光,缓缓地行驶着。

没有在想什么。只是也还不愿意睡去。

风好象有点大了。

可是夜,还浅呢。

 

       @->>--   13/9/03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