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
-孔明。--
你想起中秋节时那无月的晚上。
总是习惯了心想事不达这种谜样的无奈。
你穿着凉鞋陪他走在村子里窄小的道上。
看见一群群小天使,也许穿着小背心,也露着臂脖让秋风肆意地抚在自己身上。
一盏盏亮着的,你分不清是传说中胶园里飘荡的鬼灯还是小天使神圣的蜡烛。
你仿佛看见你和隔壁邻居去胶园找阿妈时那凌晨六时三十分的鬼魅。
寒风凛冽的,你被他们那无聊的故事吓得哭了起来。
泪水模糊了双眼。你倒坐在地上脚软软的再也站不起来。
觉得鬼灯放肆地越靠越近。虽然,你装满泪水的眼眶一片模糊。
秋风从你穿着凉鞋的脚趾间窜过。
毕竟脚趾不能和身旁那人十指紧扣。
你下意识地用食指摸了摸眼。
那温热的液体早在成长路上风干了。
眼前的天使,并不嚷唱着圣歌。
八月半掉灯笼灯笼烧掉嘴包。
吵吵闹闹的。竟是古旧古旧的一种情怀。
你抬头望了望天。
找不到月亮藏身的位置。
却看见好远好远向上升那不知道和孔明有何关系的孔明灯。
一盏盏向夜空无限延伸的点点红。是你华丽的梦。
--嗡。---
你从梦中醒来时几只苍蝇嗡嗡嗡嗡在耳边作响。
一个炎热的下午。几只惹人厌烦的卑微物体。
你想,等下那作文就这样开头好了。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湿热的。炎热真有能耐把人化掉。
那耐性,那对生活的热忱。
突然觉得受不了。象阿妈那恒久缠绕在耳际的唠叨。
双手一啪,掌心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
你走进厨房想把手洗干净。
清水哗哗啦啦流下来的时候,你想起了好多年前隔壁邻居口中那位老婆婆。
--听说喔,有一天她不知怎的一直洗手搓手。
可是手其实已干净得要命了。
然后,速度越加越快,越搓越用力,
最后整只手被扯脱了下来。手掌上是,流着鲜血搓烂了皮的,骨头---
你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下意识地望了望镜中那自己。
尽管,太阳会热得把人化掉。
那耐性,那对生活的热忱。
却化不了,那恒久恒久,用来吓小孩的鬼古。
---绯红。---
你远远看见他时就想转身逃跑。
虽然,是远远的。
他甚至远得未能清楚看见远处那穿着蓝裙的是男是女。
你知道是他。尽管戴着眼镜并未将你的近视程度减低。
那在心中复习上千万遍的影子。。怎么会有可能搞错??
你在想该不该让他再走进一些才逃好呢。
毕竟,现在那种距离。谁看得清你的心意。
想着想着。他已从你身旁经过。
嬉笑的,牵着另一个她的手。
你突然觉得晕眩。
这么近这么近。
却再也看不清眼前那人是谁。
毕竟,医生说的。
我近视。
----古镜。--
你睡觉的时候总是早。
当家人还在全心投入着剧情的时候,便洗刷好准备上床。
双人床上,你习惯地睡向一边。
将毛巾被从脚趾盖上至头。双手合十,似在祷告。
嘴却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直到你睡去。直到绵羊再也没有力气跨过每夜急速建起的,栏杆。
半夜时候醒来枕头已踢下了地。
被只盖着右脚和上半身某些部位。
难怪总是觉得身体凉凉的。
你听着钟声滴滴答答在空气中游走。
却觉得半夜里醒来的不只是这些。
床尾靠近墙壁左侧是一个阿嬷留下来的梳妆镜。
蒙上了一层岁月的黄。和阿爸年幼时玩的超人贴纸。
滴答。
你看着看着就觉得镜子里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脸上极浓妆的女人。
涂着胭脂,两颊佗红。
沾了红纸的两瓣朱唇比现在的什么牌子还要诱人。
你看不清,可是就觉得她随着滴答滴答越靠越近。
红色的绣花鞋走得极之轻盈。
(也许是飘吧。谁知道?)
可是,滴答。你就知道她缓缓走来。
带着笑,随时脱框而出的。
你吓得盖起了被。
将身体完完全全覆盖着。
屏息。并且相信戏中鬼魅闻不到生人的呼吸也就无法伤害他的。
再次醒来。厨房传来阿妈炒面时那锅与铁铲撞击的声音。
你匆匆走出去,不小心踢到昨夜掉落地上的枕头。
滴答,滴答。
呵----
又一个睡眼惺忪的凌晨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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