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的慰藉

Alain de Botton, "The consolations of Philosophy"(2000)
迪波頓，《哲學的慰藉》，林郁馨、蔡淑雯娟譯，究竟出版
　

●不受歡迎時的慰藉：Socrates（堅持真理）

⊙「只要我一息尚存、還有餘力，絕對不會停止實踐哲學、鼓舞你們，並且向所有遇見的人闡釋真理....因此諸位...無論你們是否將我入罪，你們都知道我不會改變信念，即使必須死上千百回。」(p.9)

⊙（為何跟很兇的女人結婚，他說：「馬術師需要最蠻橫的馬來練習。」）(p.17)

⊙（思考方法：「真理寓於不能反證的陳述」
——常理：「勇敢就是不撤退」
——懷疑：「撤退不一定勇敢，不撤退不一定不勇敢」
——綜合：「勇敢可以是撤退或不撤退」「勇敢需要智慧.....」）(p.30)
（★★從「行為」到「動機」與「智慧」）

⊙「我試圖說服你們每一個人，不要重視實際的利益，甚於精神與道德的幸福。」(p.35)

⊙要擔憂的並不是反對我們的「人數」，而是他們反對的「理由」有多充分，因此，我們應該將注意力從不受歡迎的「表象」，轉移至其背後的「原因」。(p.37)（★★重視「原因」甚於「表象」）

⊙「我們不該那麼在意群眾如何談論我們，應該在意的是『專家』在正義和非正義的事情上說些什麼。」(p.43)

⊙敵人的不贊同可置他於死地，卻無法證明他錯了。(p.46)

⊙蘇格拉底...與「象人」(elephant man)....都承受著一種最可悲的命運：雖然善良，卻被判定為邪惡。(p.50)

●缺錢時的慰藉：Epicurus（快樂主義）

⊙「若是無法解決身體上的疾病，醫學可謂毫無用處，同樣地，若是無法去除心靈的苦難，哲學亦是毫無用處。」(p.67)

⊙「在智慧幫助人們終身活得快樂的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是擁有友誼。」(p.69)

⊙「聰明人選擇最令人愉快的食物，而非最多的食物。」(p.71)

⊙「一個真正瞭解死亡並不可怕（除了遺忘什麼都沒有）的人，在現實生活中也不會有什麼害怕的事。」(p.72)

⊙「當來自慾望的痛苦解除時，儉樸的菜餚和奢華的饗宴提供同樣的愉悅。」(p.75)（★★快樂的關鍵在慾望大小）

⊙Lucretius:「我們所希求的事物，是依據聽聞，而非憑藉（我們）自己的判斷來選擇的。」(p.82)（★★「選擇」而非「誘惑」）

⊙「當我們以生命中的自然目的作為估量標準時，貧窮就是大財富，無線的財富卻是大貧窮。」(p.84)（★★

⊙「人類永遠是無意義、和無益殉難行為的犧牲者....在無用的擔憂中消磨生命。」(p.84)

●遭遇挫折時的慰藉：Seneca（宿命主義）

⊙「我的生命是屬於哲學的。」(p.96)

⊙哲學的任務就是為我們在堅硬的現實之牆上，預備一個可能是最溫和的著陸方式。(p.98)

★→憤怒

⊙怒氣並非源於失控的情緒爆發，而是源於一個基本（而可改正）的推理錯誤。...危險地自己為世界和其他人「應該」是何種樣貌的樂觀想法。....取決於視何者為「正常」....確信生命契約中並不包含挫折。(p.99)

⊙我們得讓自己與「存在的必然不完美」相妥協。(p.102)

★→震驚

⊙「沒有什麼是命運女神不敢作的。」(p.105)

⊙「人是什麼？一個輕微搖晃就會碎裂的容器....一個軟弱，易碎，無蔽體，處在未設防的自然狀態中，依賴他人幫助，暴露於命運女神所有欺侮中的軀體。」(p.105)

⊙「如果我們相信是上有任何地方是免於災難而安全的，我們就錯了....造物者並未創造出任何永恆不動的東西。」(p.107)

⊙「在邪惡實際降臨之前，我們不曾預料到....門前的喪禮多如過江之鯽，卻從不細思死亡這件事。」(p.108)（★★「死亡如同演講者，只有坐在第一排才聽的清楚。」）

⊙（喪子悲痛的Marcia）「我們之間問題的焦點是否應如此『深沈」或『永無止境』」...她會發現一場串因命運女神而喪子的遺憾名單。(p.108)（★★程度問題；共同命運）

⊙因為命運女神長期的和善會讓我們有「陷入麻痺」的風險，Seneca懇求我們每天花一點時間思考她...「預先默想」(p.109)

⊙「每當有人在你身旁或身後死去，要大聲喊出：『命運女神，妳騙不了我的，妳無法自負且輕易地降臨在我身上。我知道妳的計畫是什麼，雖然妳打倒的是別人，但目標卻是我。』」(p.110)（★★閻羅王的三封信）

⊙論證就像一條鰻魚....我們需要「隱喻」引出那些看不見也摸不到的感覺，否則很容易遺忘它們。(p.111)

★→不正義

⊙並非所有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都存在著與我們「相關」的理由。.....命運女神並非以「道德」作為判斷的標準。(p.113)

★→憂慮

⊙「如果想要去除所有的煩惱，就假定你恐懼『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的確』即將發生。」(p.116)（★★最壞的打算）

⊙「如果你輸了這場官司.....『我可能成為一個窮人。』我只是許多窮人中的一個....『他們會將我銬上鍊條』那又怎樣？我現在就沒有任何束縛嗎？」(p.117)

⊙「一個人心靈的平靜並不仰賴命運。」(p.118)

⊙「有智慧的人是『自足』的....如果因為疾病或戰爭失掉一隻手，或是因為某個意外單眼或雙眼失明，他將滿足於他所擁有的僅存部分。」(p.119)（★★生命是用加法，而不是減法）

⊙「我將命運女神親切贈與我的一切恩惠——金錢、公職、權勢——放在命運女神無須驚動我便能奪回的地方。....她僅僅是將這些東西『帶走』，而非將這些東西與我『分開』。」(p.121)

★→被嘲弄

⊙相信那些傷害我們的東西是「蓄意」的這種想法相當誘人。將以「而且」連結的兩個子句轉變成為以「為了」連結的兩個子句也很吸引人.....「『為了』惹惱我，一枝鉛筆自桌面掉落」。(p.122)

⊙像居魯士大帝和比索將軍這樣的人，存在著一種「精神上的自卑」，在他們「預期」遭受羞辱的背後，存在著對應得之嘲笑的「恐懼」。(p.125)（★★感到「被嘲弄」，意味著本身的「恐懼」）

⊙Hecato：「你問我有什麼進步？我已經開始作自己的朋友。」(p.126)

⊙「除非內心平靜，否則任何地方皆是吵雜之地。」(p.128)

⊙Zeno:（狗綁在推車上的比喻）「克服邪惡的緩和之計，就是忍受並順從『必然性』」、（當得知行李因海難沈入海中）「命運女神要我作一個身無長物的哲學家。」(p.134)（★★類似基於信仰的使命感）

⊙或許我們無力「改變」某些事情，但我們保有如何「面對」這些事情的自由。(p.133)

★→被迫害

⊙從大自然的景觀中獲取廣大的釋放，或許正是因為巨大的大自然現象提醒我們，所有無力改變、必須接受的事物。(p.135)

⊙（死前回憶該喪子之婦Macia）「何需為了生命的某一部份哭泣？生命本身就是可泣的！」(p.136)

●被認為有缺陷時的慰藉：Montaigne（反智主義）

★→反智

⊙Alexandria的茶花女、Pyrrho的豬(p.145)

⊙「知道自己說過或做過什麼蠢事實在沒什麼大不了，我們還必須學習更廣泛、更重要的一刻：我們不過是個蠢蛋。」(p.147)（★★生命的減法）

★→性

⊙（人不應崇靈貶肉）Imagine Plato struck down by epilepsy or apoplexy, then challenge him to get any help from all those noble and splendid faculties of his soul.(p.148)

⊙在我們的痛苦中，最愚昧的就是蔑視我們的存有。(The most uncouth of our afflictions is to despise our being.)(p.150)

⊙（論陽痿）透過將這種疾病變成一種「可預期」的東西（無害的可能性），他的壓迫感就會減輕。(p.151)

⊙他這種將私生活中難以啟齒的是攤開來談的勇氣，讓我們在許多方面更能勇敢地與情人和自己告白。蒙田之所以具有這種勇氣，是因為他確信沒有什麼發生在人們身上的事是不合人性的，「每個人都背負著人類境遇的全體形式」。(nothing that can happen to man is inhuman, that "every man bears the whole Form of the human condition.)(p.153)（★★奉獻給全人類，於是沒有隱私可言）

⊙（不諱言拉屎撇尿）Upon the highest throne in the world, we are seated, still, upon our arses.Kings and philosophers shit; and so do ladies.(p.154)

⊙（理性是一種偽善）When I picture to myself the most reflective and the most wise of men in (sexual) postures, I hold it as an effrontery that he should claim to be reflective and wise.(p.159)

★→文化

⊙「當人們問蘇格拉底來自何方時，他不是回答『來自雅典』，而是『來自世界』。」(p.165)

⊙每個人都把自己不「習慣」的東西視為野蠻。(p.173)

⊙（特倫斯）「我是人，沒有什麼和人有關的事，對我而言是陌生的。」(p.180)

★→智力

⊙人文學科作者的責任不在於提供類似科學的精確性，而是快樂與健康。(p.197)

⊙我們作的只是彼此註解，到處都是評註，真正的作者寥寥無幾。(p.206)

⊙我們每個人都比我們自以為的要更豐富。(p.207)

●心碎時的慰藉：Schopenhauer（悲觀主義）

⊙（盲目的生命意志/生殖驅力）「所有愛情的終極目標....事實上比一個人一生所有其他的目標都重要，所以人們如此認真追求它是頗為值得的。....它決定的不過是養育下一代。」(p.232)

⊙「物種意志」相較於「個人意志」實在是太強烈了，使得情人對自己厭惡的特質視而不見.....等到「物種意志」得到滿足，這種幻想便立刻消失無蹤，留下一個終生痛恨的伴侶。(p.240)

⊙我們應該及時學會原諒拒絕我們的人，分手不是他們的選擇.....他們的「理性」可能很欣賞我們的特質，但他們的「生命意志」卻不這樣認為。(p.244)

⊙「我們在婚姻中尋找的不是知性娛樂，而是生兒育女。」(p.244)

⊙「我們有一種天生的錯誤想法，這種想法任我們活著是為了幸福....只要我們堅持這個天生的錯誤，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便永遠充滿矛盾。」(p.248)

⊙「藝術的本質在於讓一個單一個案適用在數以千計的事件上。(p.252)

⊙「在面對自己的人生及其不幸時，他會較注意到全體人類的命運，而非個人的命運，並且讓自己的言行舉止較像個『理解者』，而非『受難者』。」(p.253)

●困頓的慰藉：Nietzsche（樂觀主義）

⊙（蒙田）「如果一個音樂家只喜歡其中一部份，他還有什麼好唱？他必須知道如何利用所有的音調，並將它們加以調和。」(p.281)（★★痛苦是生命必然的成分）

⊙「能夠在任何的事件中，不管是事還是人，發覺可用的肥料。」(p.282)

⊙「你可以像園丁一樣處理自己的衝動——雖然很少人知道這點——耕耘自己的怒氣、同情、好奇、虛榮，讓它們像棚子上的美麗果實，多產而有利。(p.286)（★★作自己的朋友，作自己的主人）

⊙從生命中獲得極致的圓滿和喜悅的秘密就是——生活在險境中！將你的城市建立在維蘇威火山的山坡上！(p.295)

⊙他一直努力保持他所認為最高貴人類應具備的最重要特質：成為一個「不再否定」的人。(p.306)

2002.1.18
(c)立人秘密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