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根斯坦的後設哲學

 

張政遠

3.5.1999

 

 

引言

 

  諗哲學的人所遇到的第一個哲學問題,十之八九是:「什麼是哲學?」這問題又往往出現於哲學概論的考試題目上,考試作答過後,我們便可能不會再遇到這個問題,甚至將這個問題忘掉。

  然而,我們要經常提醒自己,這問題仍然須要繼續思索,我們必須追問哲學的意義。面對這個困難的問題,我們應該如何解答?首先,我們不應假定某些有關哲學的定義(如:「哲學是形上學、知識論、倫理學、美學等學科之總和。」)作為唯一的標準;哲學不同其他科學,哲學問題沒有模範答案。 另外,哲學家們所關心的問題各有不同,哲學史上亦非所有哲學家都曾明確地就以上問題作答;儘管有些哲學家表面上並沒有論及哲學本身,但他們的研究中卻往往隱含著對「什麼是哲學?」這個問題的回應。

  「什麼是哲學?」這一問題顯然是關於哲學,我們亦稱之為一個哲學問題;但是,「什麼是哲學?」這個問題與形上學、倫理學或知識論問題的層次明顯不同。嚴格地說,這問題應該是關於後設哲學,它是一個屬於後設哲學的問題,與一般的哲學問題處於不同的層次。

  何謂後設哲學?為何後設哲學的問題與一般的哲學問題處於不同的層次?以科學為例,當我們問「什麼是科學?」的時候,並非在問一個科學問題,而是在問一個關於科學哲學的問題。各種科學學科,如物理學、化學、生物學等,並沒有解答科學哲學的問題,因為從事科學研究,並不一定要探討科學本身,探討科學的本質或者討論科學作為科學的條件並非屬於科學問題,而是一個科學哲學(或後設科學)的問題,這些問題須要哲學家或從事科學哲學研究的科學家去處理。這種層次上的差異並非一些新的發現,早於古希臘時代已有形上學(metaphysics)與物理學(physics)這兩個學科的區分。同樣,當我們問「什麼是哲學?」的時候,這問題既不屬於形上學、亦不屬於知識論或倫理學,而是在追問哲學本身到底是什麼。後設哲學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是哲學?」、「哲學應該朝向哪一方向發展?」、「哲學的目的是什麼?」、「哲學與其他學科有什麼分別?」等等。

  「什麼是科學?」與「什麼是哲學?」這兩個問題在形式上雖然沒有什麼差異,但後者卻是一個最重要的哲學問題。這問題的獨特之處,正正在於它與哲學有關,但卻是一個屬於後設哲學的哲學問題。嚴格追問哲學問題,往往涉及後設哲學的討論。以康德為例,他的哲學中後設哲學他先後探討了知、情、意三大人類活動,並指出了「人是什麼?」 作為哲學的根本問題,康德對哲學的理解,從不離開其人類學。另一方面,他亦曾經明確地指出哲學不是哲學學說,而是哲學活動。他指出我們不可學習哲學,而是只能學習如何作哲學活動(哲化), 即學習如何恰當地運用理性,體現啟蒙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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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旨在探討維根斯坦對哲學的看法──亦即他的後設哲學。維根斯坦與康德不同,他沒有再重新提出如「我可知道什麼?」、「我應該做什麼?」、「我可以期待什麼?」等康德式的哲學問題或哲學學說,而是對哲學或哲學活動作深入的反思,他甚至認為上列之康德三大問題是胡言亂語。

  維根斯坦在不同時期對哲學抱著不同的觀點或態度,因此本篇論文將集中探討《哲學研究》所涉及的後設哲學問題。然而,在進一步討論之前,我們先要指出後期維根斯坦的思想與他較早期的觀點有著密切的關係。《哲學研究》的序言中已明確地指出,要真正理解其用意,便必須比較《哲學研究》與他的前作──《邏輯哲學論》。 透過簡要說明和比較他前期及後期對哲學的看法,我們才能把握他後期的哲學思想。因此之故,我們將會先討論《邏輯哲學論》,然後再分析《哲學研究》中有關哲學的觀點。

 

一、《邏輯哲學論》的後設哲學

 

  在《邏輯哲學論》的序言中,維根斯坦道出了該書的主旨:「凡是能夠說的事情都能夠說清楚,而凡是不能說的事情便須保持沉默」。《邏輯哲學論》探論的是哲學問題,他要批判的哲學,不單是指二千多年來的整過哲學傳統,而是包括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一切哲學學說。他發現哲學問題之所以被提出,是由於我們誤用語言的邏輯。哲學家在討論問題時,沒有認清哲學真正的任務,只是不斷地製造一大堆哲學概念,因而產生了各式各樣無意義的哲學問題。

  維根斯坦對哲學的觀點主要有兩方面:

  首先,他認為哲學家沒有搞清楚語言與世界的關係。他們錯誤地將語言看作為解釋世界的媒介,將世界理解為事物的總和。維根斯坦的邏輯原子論觀點,指出語言的根本意義是描述世界、反映世界,而不是解釋世界,語言由表達事實的命題(proposition)所組成,命題的內容就是世界的事實(facts),而不是事物(things)。維根思坦不將世界作為一個實體,而是事實的總和。維根斯坦在《邏輯哲學論》的開首便明確地指出:「世界是一切發生的事情(The world is all that is the case)」 、「世界是事實(facts)的總和而不是事物(things)的總和。」 ;維根斯坦將世界定義為「在邏輯空間中的事實」 、「世界可以分為事實(facts)」。他又指出:「語言是命題的總和。」、「邏輯不是理論而是世界的反映。」。我們以語言去描述世界,但卻不能解釋世界。從這根本立場出發,他反對哲學家或形上學家以各種不同的哲學學說去解釋世界這個概念,哲學最多只能述說世界與邏輯的關係。維根斯坦分析了世界的邏輯結構和語言的邏輯結構,並指出語言和世界具有相同的邏輯形式,哲學家卻沒有深入考慮上述兩者之間的關係。

  哲學家的另一錯誤,就是忽略了精確語言的重要性,而使用本身不夠精確的日常語言。維根斯坦對日常語言作出了考察,發現日常語言並不精確,一個詞往往有多重的指涉對象。 我們使用這些多義的字詞,自然容易產生誤解,這正是哲學的主要難題;事實上,有很多哲學字詞都包含著多重的意涵,確實不容易被理解。 這些日常語言不夠精確,結果是未能對應世界的各種事實。這情況正如我們不斷地製造不精確的圖式,它們只是模糊一片,人們根本不能分辨這些圖式的真偽,只會引起各種的誤解及混亂。哲學學說中正正充滿了這種粗糙的語言,由這些語言所構成的哲學命題不能說是「對」也不能說是「錯」,它們根本就不能被我們所理解,即所謂「無意義」(nonsensi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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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判了哲學的主要問題,維根斯坦指出哲學的真正任務就是語言分析,哲學就是「對語言的批判」('critique of language')。 哲學學說既然都是無意義的,則我們不必為哲學問題尋找任何答案;相反,我們應該重新釐訂哲學的範圍,避免誤用語言。 哲學問題的出現正正是由於哲學家錯誤理解我們語言的邏輯,我們只要對哲學問題作進一步的釐清,便會發現哲學問題根本不構成任何問題。因此之故,維根斯坦認為哲學不應被理解為一門學問,哲學不是任何一種自然科學,他意識到哲學的層次不同於自然科學。

  哲學是一種批判哲學學說的活動,尤其針對哲學學說中不精確的語言使用,他努力追求一種精確的語言去描述世界。透過這種「分析哲學」,他希望命題經過「批判」後,變得更為精確,更易被我們所掌握。哲學的目的是以邏輯去澄清思想,它不是一些學說,而是一種為了辯明事情的活動。因此,哲學學說不會建立任何命題或系統,而只是將命題釐清。 我們可以說哲學是一項「加工」的作業,將思想從含糊不清的狀態轉化成明確清晰。

  真正的哲學態度,就是:「只說可以說的事情。」 所謂哲學問題,僅僅是無意義的問題,它們根本不是問題,也不是什麼真理。維根斯坦甚至認為,他對哲學的理解亦不應被視作為真理,他要求讀者不要滿足於他的見解,而是要明白他的命題根本也是無意義的,遲早為人所拋棄。 對於不可說的事情,我們便不要試圖去把握它,而是保持沉默。

  我們可以作下一的結論:維根斯坦在《邏輯哲學論》中認為哲學並不能作為學說,而只能是批判哲學學說的活動。假若哲學將其任務設定為解釋世界,這只會是死胡同。但是,如果哲學的目的是描述世界,過於粗糙的日常語言又不能勝任。

  以上簡述了早期維根斯坦的後設哲學,他對「哲學是什麼?」這個問題作了非常明確的解答,他認為已經永久解決了這個哲學問題,他亦認為自己已確立了一套無可反駁的真理。然而,我們仍然可以質疑這種後設哲學是否真的無可反駁,我們亦不能接受維根斯坦過於簡化的結論及其神秘主義的色彩;哲學家(包括維根斯坦自己)往往無視自己的限制,而對不可說的東西「說」了一大堆哲學來。 這種哲學學說永遠只能是胡說。

  另一方面,我們亦要反思是否要揚棄日常語言。我們的日常語言雖然千瘡百孔,但它是否能夠完全由一套理想的語言替代?

 

二、《哲學研究》的後設哲學

 

  維根斯坦曾一度中止對哲學的研究。後來,他重新研究哲學,並發現其第一本著作──《邏輯哲學論》──有著嚴重的流弊。 《哲學研究》代表著他對哲學問題重新反思的努力,這本著作中雖然充斥著各種有關語言及記號學的討論,但其中心關懷仍是哲學活動。《哲學研究》與《邏輯哲學論》同樣認為哲學問題的出現是由於人們錯誤地理解和使用語言,但他卻注意到《邏輯哲學論》與其他哲學一樣浸入了哲學的毛病。因此,他毫無保留地批評了《邏輯哲學論》的主要立場,其批評主要有以下三方面:

  首先,維根斯坦的早期哲學認為語言有本質──作為描述世界的工具。他對這種本質主義的語言觀(包括奧古斯汀對語言的看法)作了最嚴厲的批評。經過重新的考察,維根斯坦發現語言不只是純粹的描述工具,語言有各種不同的使用,根本沒有所謂語言的本質,這說法涉及《哲學研究》的核心論旨──「語言遊戲」及「家族相似性」。他認為,哲學家最嚴重的毛病,就是忽略語言的不同使用。何謂語言的不同使用?他以火車的駕駛室為例,指出不同的手柄有著不同的特徵和用途。不認清各手柄的用途,自然出現各種嚴重的錯失。 這一觀點直接關聯到「語言遊戲」的說法,不同的語言遊戲,顯示了不同語言的使用,例如:描述、規約及命令等,它們是不同的語言遊戲,各有各自的遊戲規則,不能互相約化,更不應胡亂使用;而語言遊戲之間並沒有共有的本質,我們以「語言」去統稱所有的語言遊戲,只是由於語言遊戲之間有著「家族相似性」罷了。 在哲學上,有哲學家以為語言的特徵就是將某東西貼上標籤,他們以為這種命名方法完全捕捉了名稱與事物的關係,其實他們是將命名誤以為是唯一的語言遊戲,忽略了其他語言遊戲的可能性。

  其次,《邏輯哲學論》中放棄日常語言的說法,是其致命的弱點。維根斯坦曾一度認為日常語言不夠精確,是引致哲學問題的主要原因。但是,他日漸認識到日常語言雖然粗糙,但它的歧義性並不是它的缺點;恰恰相反,由於我們面對不同的語境,同樣的言語會產生各種相應的語意,從而發展出人類的各種意義活動。追求精確性的人往往不能解何謂精確,事實上,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根本無法做任何事情或說任何話都完全精確,例如我們不會追求完全準確的吃飯時間; 此外,在某些語言遊戲中,使用精確語言有可能弄巧反拙。追求「更精確」是一種假象,忽略了其他的觀點。 哲學家批評日常語言充滿歧義,不夠精確,這根本就是誤解語言。

  另外,《邏輯哲學論》中強調世界的結構決定語言的結構,語言只是純粹的描述工具,他預設了可獨立於語言而存在的實在(reality)。例如:各種心理經驗背後都必然設定了某種心理狀態,而各種神秘經驗背後亦會有某些神秘實體。這裡出現了神秘主義,後期維根斯坦明顯反對這種神秘主義,他認為,不可說的神秘實體不存在,假如我們懂得運用語言去解釋神秘經驗,它們便能不是任何神秘的東西,心理狀態或神秘實體都只是哲學家的空想。哲學家從事哲學的時候,往往提出:「機器的可能運動已經以某種神秘的方式存在於機器之中」諸如此類的說法。 這些說法明顯將不存在的感受實體化,這正是哲學家的大毛病。早期的維根斯坦亦不幸陷入神秘主義之中,《哲學研究》嘗試糾正這毛病,他提出:「沒有東西是躲藏著的!」

  總言之,誤解日常語言是產生哲學問題的主要原因。哲學家們試圖以理想語言取代日常語言,這種做法從一開始便注定失敗;另一方面,由於不斷的曲解語言,哲學將會產生更多的「問題概念」,並會引致嚴重的獨斷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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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根斯坦批評了《邏輯哲學論》的主要命題,但是他仍然堅守該著作的主要立場──認為哲學問題是由於誤用語言。在《邏輯哲學論》中,維根斯坦提出對語言作邏輯分析來消解問題,但在《哲學探究》中,他卻明顯放棄了語言批判的進路,而是以治療「哲學病」作為新的方向。「哲學療法」包含雙重的工作:即診斷和治療。「沒有所謂哲學方法,只有醫療方法」

  維根斯坦對哲學提出了以下的診斷:他指出,哲學問題的形式是:「我不知道出路何在」。 依照維根斯坦的意思,這一類型問題之產生是由於說誤解及誤用語言。哲學不是要去解答哲學的問題,而是治療「哲學的問題」。哲學家搞哲學時,正如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inarticulate sound),其他人根本無法了解其意思。 我們要認清語言的各種具體用法,否則誤解語言的病情便會惡化。哲學病的主要原因是偏食──人們只用一種類型的例子來滋潤他們的思想。

  「哲學家處理問題,正如醫生治療疾病。」 哲學家們的「病」是誤解語言,哲學問題就是誤解了語言的「病徵」。只要人們了解到語言的真相,這些病就會痊瘉,其「病徵」(即哲學問題)亦會自動消失。因此哲學再不是建立知識的學問,而消除疾病的治療方法。哲學既不能解釋世界,但又不是純粹對世界的描述,而是指出哲學的病因,並作出治療。哲學家們所設想的理想語言是哲學的病源,「哲學是一場對抗以語言去迷惑我們的理智之戰爭!」

  「哲學治療法」的具體方法是什麼?維根斯坦沒有確實的定義。但他提出了一個口號:「回到粗糙的地面上!」 維氏一再指出,哲學家經常限定語言的使用,這種做法如同為語言設計一種理想的邏輯,這些東西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根本不會使用。 我們發現,哲學學說中充滿了胡說八道的東西,這些混亂的思想正是由於我們(哲學家)使用語言時,沒有認清自己的能力,因而越過界限。 哲學不能干涉語言的日常使用,只能描述語言之使用。 哲學的任務,不是通過數學或邏輯數學的發現去解決矛盾,而是使我們有可能看清楚給為何出現這種混亂狀態。哲學只能將一切擺在我們面前,既不作說明也不作推論──一切都被我們清楚看見,所以根本沒有什麼要解釋;即使有一些隱蔽的東西不為我們所見,我們對它也不感興趣。 在哲學活動中,我們不作推論、也不作結論,哲學只能陳述每個人都承認的東西。

  他以一個有趣的例子去回應哲學的目的:「哲學的目的就是給捕蠅瓶中的蒼蠅指示出口。」 哲學不等同於科學,它不能建立任何系統知識,哲學最多只能作為一種治療的工具。維根斯坦反對將哲學與科學混為一談,它們兩者的目的及範圍根本不同,這論斷倒是與《邏輯哲學論》一致。哲學不會為我們帶來任何新的資料,而是整理我們的思想,幫助我們從迷惑中清醒過來,僅此而已。

 

 

三、結論

  維根斯坦認為,《哲學研究》不是一個哲學體系,而是一些論述;沒有被一個大方向所引導,而好像風景速寫,他認為《哲學研究》好比一本速寫集。 我們如何理解維根斯坦的意思?按照他的思路,我們大可作以下的分析:將《哲學研究》喻為一本速寫集,是提出一種後設哲學,這個後設哲學的核心思想指出哲學不是哲學學說,我們應該將哲學視為一種治療法,是一種哲學活動。哲學就是要求我們反思哲學學說的錯誤,並且要避免重淊覆轍,陷入哲學學說的泥沼。

  總結以上對維根斯坦後設哲學的分析,我們將略論一下以下幾個問題:(一)、哲學是否只是治療?(二)、我們是否應該取締哲學?(三)、後設哲學有何意義?

(一)、哲學是否只是治療?

  哲學是否只是一種治療法?它的內容是否完全是病害?假若我們了解到哲學治療法的重要性,這是否表示形上學、知識論、倫理學等學問全部都是含糊不清的理論?相反,維根斯坦的野心不是要全稱地「塗黑」所有哲學學說,是要求我們在建構哲學理論之前,提防加入一些未經考察的語言觀。從這意義說,我們大概仍然可以問哲學問題,作哲學思考,但卻獲得清晰的視野,而不是瞎子摸象、胡言亂語,更加要避免作一些抽離實際日常生活的空談,及提出一些狹隘的理論(例如早期的維根斯坦哲學)。人生本來就是要面對生老病死,因此總會面對各種的憂慮和困惑。哲學雖然毛病多多,但卻是不是純粹的學術遊戲,而是為著解答人生問題。哲學作為治療哲學學說的方法,它提醒我們做哲學工作的態度,但人生問題仍然有待解答,筆者並不認為哲學治療法與人生問題脫鈎。

(二)、我們是否應該取締哲學?

  哲學學說中,充斥著各種混亂的學說,我們既然要作一治療師,則是否要取締這些哲學問題?我們應為,取締哲學只是一種消極的治療方法,逃避真正的問題。維根斯坦所提出的哲學治療法,正正不是要取締一切哲學問題,而是哲學的再反思。哲學要在哲學活動中,才能發揮其力量,否則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理論,無法與人的心靈聯繫。

(三)、後設哲學有何意義?

  後設哲學有何意義?表面上,維根斯坦反對「第二階哲學」這種說法,但它是否反對後設哲學?「如果哲學談到『哲學』一詞的使用,那麼一定有一種第二階哲學(second order philosophy)」維根斯坦反對這種看法,他舉例指出正確拼字法亦包括「正確拼字法(orthography)」一字,但不會因此成為第二階。 然而,以上的討論已清楚展示出,後設哲學的意義──它不是一些哲學學說,而是要求我們反省哲學。後設哲學並沒有指出哲學是某種本質,這正如語言本身亦無本質。

  「什麼是哲學?」這問題雖然是哲學入門者者的第一個問題,但它卻是一個深刻的問題,我們仍然要探究哲學到底是什麼。當我們在探究哲學是什麼的時候,便呈現哲學的真正意思──哲學作為一種反思活動。哲學問題沒有所謂過時或不過時,「什麼是哲學?」這個問題亦不限哲學流派,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奧古斯汀、笛卡兒、巴斯噶、康德、羅素、謝勒、海德格、傅柯、德茲勒等哲學家都追問這個問題──無論你是否同意他們的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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