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爐香」讀後心得
•惠熙平•
第一爐香故事的女主角葛薇龍,起初是一個極為普通的上海女孩子,在隨父母來到香港兩年後因為家庭無法負擔她的學費,而不得不向姑媽求取資助,姑媽接受她的請求,供其在姑媽家中住讀。在姑媽別有用心,工於心計之算計下,在她身上投資
,也讓薇龍一步步走入黑暗的陷阱。她問薇龍是否會彈鋼琴、打網球等之類以為向上流社會人士討好交際的技能,這一段可見到作者張愛玲對於周圍景物、環境、人物以及外觀之描寫入微,使我們馬上可以摹擬當時情景及人物表情動作之印象,例如形容姑媽家住宅環境的感覺:「給予觀者一種眩暈的不真實的感覺—處處都是對照,各種不調和的地方背景,時代氣氛,全是硬生生地給攙揉在一起,造成一種奇幻的境界。」、「那巍巍的白房子,蓋著綠色的琉璃瓦,很有點像古代的皇陵。」據薇龍意想呼應出「覺得自己是『聊齋誌異』�堛漁悒矷A上山探親出來之後,轉眼間那貴家宅第已經化成一座大墳山」,從姑媽屋內的陳設裝璜可以看出殖民地的特殊品味,為了要顯示一些中國味,而且是西方人心目的中國味,卻處處顯現出不中不西、荒誕、滑稽。例如剛出場的葛薇龍,穿著的是香港當局為取悅歐美遊客的種種措施之一
--「南英中學」別緻的制服,--充滿殖民地的東方色彩。葛薇龍原先不知「少奶」就是姑媽,可能是因為她心目中的姑媽就是單單純純的姑媽。姑媽嫁給粵東富商梁季騰做第四房姨太太,就和葛薇龍的父親(葛豫琨)鬧翻了,不通慶弔作者以「梁太太」之稱呼而不是以「姑媽」來界定與薇龍之關係,似乎意味著梁太太是一位富商的姨太,而且並未真心與薇龍與以姑侄之親戚關係相認,姑媽說:若是讓薇龍的爸爸知道她來找她,定有一場大鬧,姑媽冷言道,『我這裡不是妳走動的地方,沒的沾辱了妳好名好姓的!』、『有一天葛豫琨壽終正寢,我會拿錢替他買棺材』、『他活著一天,別想我借一個錢』,聽到姑媽如此刻薄話語,「受到如當面搶白」薇龍親身印證了外界對與姑媽不好之名聲,「在熾熱的烈陽下,滾下兩行淚珠,更覺得冰冷的,直涼進心窩�堨h。」薇龍並體認到「姑母是個有本領的女人,一手挽住了時代的巨輪,在她自己的小天地�堙A留住了滿清末年的淫逸空氣,關起門來做小型慈禧太后。」。
薇龍第一天將行李搬到姑媽家時,家�堬囮@陳媽,幫忙她將行李帶到姑媽家,薇龍此時已開始受到那種姑媽家深宅大院之影響,而嫌陳媽是這樣的上不得台盤,覺得受辱而將其打發。看到姑媽為其準備之藍色客房之佈置,不自禁地被吸引,偷偷試穿房間�堜h媽事先預謀備好的各式為配合交際場合穿著之衣服,感到興奮不已,但她心�堣握ㄖK想到:「這跟長三堂子買進一個人,有什麼分別?」。兩三個月後,她已得到許多在晚宴、茶會、音樂會、牌局等等穿衣服的機會,對她而言,不過是炫弄衣服的機會罷了。在此場合中,「那人和梁太太攀交情,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薇龍在參加這麼多為其姑媽面子的應酬聚會,仍然為學校考試而念書到天亮,可見她仍想上進,仍要好好把握珍惜讀書的機會。經過兩三個月的歌舞宴會生活以來,薇龍覺醒到「普通一般女孩子們所憧憬,都嘗試到。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然而薇龍仍然逃不過姑媽之算計,司徒協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件
,她清醒地逃過了,可是她逃不過愛情這一關。當愛情令她執迷不悟時,正是她清醒地落入陷阱、自甘墮落。張愛玲對人事的描述多以陰沉的方式表現
.,說到人的算計及刻薄,彷彿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計較,尤其女人的小心計及奇怪的愛情觀,整篇故事都像蒙上一層灰影,罩滿灰塵一般的不清爽,可是又在心上揮不去,所以看完故事心總是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