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之交的文藝協會隨想 錢維國

 

星月週轉,時序更新,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進入二十一世紀。本來這個以耶穌降生為標準的紀元,與我們中國人並無太大關係,可是如今全世界都用它來計算歲月,我們也只好隨俗了。

宇宙人生,就是人在宇宙間生活的一生,何謂「宇宙」?以字面的解釋:即「上下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也就是說人一生下地便要與古往今來的生命時間競賽,更要與上下四方的地理空間戰鬥。在中國古代,人在幼小時則由父母哺育,及長便是苦讀聖賢之書,然後學習寫文章、詩、詞。整個社會,只有「文」與「武」兩大領域,然就中國文化遺產而言,武人除了留下萬里長城之外,其餘就很少有了。而文人則不同,他們留下大量的文章、詩詞、歌、賦等,千古以來,受到廣大社會的誦讀傳揚,所以歷史上無論是政治家、軍事家,最後都以文學作品而傳世,諸如文天祥的「正氣歌」,岳飛的「滿江紅詞」,政治與軍事均有崇高地位之諸葛亮的「前後出師表」,司馬遷的「史記」,孫武的「孫子兵法」雖然也每篇文章都有他們的政治、歷史、軍事不同的主題,但其共同的特點,就是這些書籍、文章、詩詞,完全都是最高水準的文學作品。另外,中國歷史上享有盛名的文人,像李白、杜甫、蘇東坡、王安石、歐陽修等,他們都曾做過如同今天中央政府內的大官,他們在任期間,也可能都有他們的政績,和對社會國家的貢獻,但是今天後人能知道的,也還是一些文學作品,由此可見中國在歷史傳統上,就是一個文學社會與文學國家。

人類一部歷史,就像一齣沒有結局的連續劇。時間仍然是古往今來,場地依然是地球上的上下四方,所不同者;乃是人類的演員們,不停的新生與衰老,後浪一波波的推擠前浪。就如兩岸的政治劇目,一幕幕的上演,在大陸先是三反、五反.,後是文化大革命。在台灣先是退出合國,後是中美斷交。一批批的難民、移民,自兩岸的領土上,移逃往世界各個角落,而為中國製造出一個很自豪的口號,就是「地球上有陽光之處就有中國人」。一般人聽過這句話後,只去欣賞這句口號的華麗外衣,鮮少有人去細心探討這群移(難)民人士,初到異國時的那種艱辛環境與苦難歲月中的內心傷痛,每一個生活安定下來的家庭,都有一本類汗與淚交織成的小歷史。自80年代,由台灣移民來智利的華僑大約到90年代之後,拜當地社會環境安定之賜,在工作上、生活上已大致安定下來。就我個人而言,一股身在異鄉的心靈感覺愈來愈重,再想到今後如何將我中國傳統的母文化,對自己的子孫傳承下去時,則心情就更加茫然!於是開始和幾位僑長商議用中文寫作,以填補現實生活中的心靈空虛,並作智利僑社中國文化的承傳的具體表現。因此便有文藝協會之成立,「智利文藝」第一期出版,應屬發芽生根,第二期成刊,可謂開花結果,其時我已年屆65歲,在全體會員的公推與簇擁下,小我約三十歲的黃碧蓮女士接下會長工作。她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成立讀書會,要會員們眼睛閱中文,嘴巴要討論中文,手更要寫中文。讀書會每月召開乙次,如今已屆第十九次了。「智利文藝」第三期早於一年前問世,篇幅是第一、二兩期的總和。如果黃會長也像我一樣六十五歲退休,那時的會員,都是現在剛呱呱墜地出生的僑社嬰兒。我中華文化還怕不能在智利僑社發揚光大嗎?

中華文化在僑社傳承,文藝協會乃是上層建築,基礎是家庭,在家要說中國話,其次是中文學校,在校要讀中國書,再次是僑社社團,開會要用中國語文,最後寫文章要用中文。際茲千禧年之交,寫此短文應命。(本文作者為智利文藝協會創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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