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歐風、冰川認識智利                             黃碧蓮

 

   

 從地圖上認識智利,第一個印象一定是:她是世界上最長的國家。可是「長」不僅僅是一個數字,當長度與天然結合時,「長」竟是如此多姿 她是如此多樣、如此美盛、處處充滿驚喜。從北部迤邐千餘公里的沙漠,廣漠中透露的洪荒況味,豈僅是「驚喜」二字可以述說這「第一次的感動」。中部在自然景觀雖乏善可陳,卻是政治經濟文化高度密集的人文所在,一派歐風建築,恍若置身歐洲哪個城鎮。南方多山多湖,近南極處時見冰川冰河,更是少有的奇景。

    北部沙漠幅員廣達二十九萬平方公里。奇特的是她不僅僅是遍地沙丘,她還有長達兩千公里的太平洋海岸,兩千五百公尺高的高原上有舉世稀有的動物,還有因礦質豐富而呈現色彩繁複的禿山。一九九七年以來由於聖嬰現象,沙漠中因突來的雨水滋潤,竟然遍野花開,綿延數百公里一望無際的花海,花朵之美之艷之多,令人嘆為觀止。每年到了九月初春時節,慕名而來的遊客,絡繹於荒漠之途,自然奇觀外又蔚為人為奇觀。

我最喜愛的沙漠景象,不在這些繽紛多彩的花朵,而在洪荒的印象,帶給心靈的震攝。第一次造訪San Pedro de Atacama已經是五、六年前的旅遊經歷了,到現在仍然在腦海中盤旋著一幕幕亙古的影像。沙漠中的自然景象本來就有別於我們日常生活的環境,可喜的是,智利的沙漠未曾受到現代文明的入侵,她成功地保存了原始。在那個小鎮上縱橫兩三條未曾鋪設文明的柏油的小道,只要走過一群年輕躍動的腳步就塵土飛揚。一間間泥土鑄造的小屋,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下,找不到一絲綠意,素樸洪荒中恍如走入時光隧道,回到十世紀以前。令人好奇的是,沒有好山好水的賞心悅目,這樣的一個地方卻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旅遊探險家,經由口耳相傳來到,又戀戀不捨離去。她的魅力,恐怕需要身臨其境才可體會。

安地斯山脈橫亙中南美洲,造就許多國家的奇景美景。但是沒有像智利人那麼愛它,智利人選擇來到它的懷抱中居住,在安地斯山腳下的谷地建立了首都聖地牙哥(Santiago),高度集中政治、經濟、文化,還有高居全國四成多的居民。二十多年前,聖地牙哥還素樸的像個小山城,近十年來因為經濟穩定表現亮麗,深得外資青睞,在南美諸國中一枝獨秀,因此高樓迭起,掩蓋了許多古老典雅的歐風建築三、四十年代逃避戰禍的歐洲移民所帶來的文明藝術。開基建城的英雄巴爾第畢亞(Pedro de Valdivia)當年興建以為開基的據點聖塔露西亞(Santa Lucia)古堡,精美典雅、楚楚動人地聳立在市中心一角的小丘陵上,堪稱經典之作。

高聳的安地斯山,全城各處抬頭可見,卻是百看不厭,尤其是嚴冬覆蓋靄靄白雪時在夕陽的映照下,粉紅色的山脈直上雲霄,真有仙境般的幻覺。賞之愛之不足,不如驅車上山。只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盤旋四十個彎道,很容易就可以上山,假想征服高山的豪邁,聖地牙哥恐怕是絕無僅有的首都。山上有國際標準的滑雪場,雪季滑雪,非雪季觀賞殘雪,四季都適合登山,聖地牙哥人把一個似乎高不可攀的高山當作郊遊踏青的後花園,真是幸福。

    別忘了我們身在南半球,越往南走越冷,雨水也越多。雨水造就了許許多多奇景瑰麗、美不勝收的大湖,湖邊錯落一座座的火山。火山錐形平頂的造型,配上覆蓋山頭的白雪,倒映在湖上 |找一個人煙稀少的角落觀賞,可以解憂,可以不思蜀。

再往南走是狹長的智利國土的尾巴,在地圖上星星點點如蟻群的小島。乘船沿著海岸拜訪諸群島,印地安文化錯落其中,直到冰川冰河的出現,又是一個個令人驚喜的造物者的禮物。接近巨型冰堡是旅遊冰川的最大噱頭,在大船航道的極限處,換乘小艇划近冰山,航船人以利鑽敲下萬年的冰塊,灑上威士忌,為探險航程推上高峰,酒不醉人,人人已陶醉在浪漫的想像情懷。

六十年代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智利詩人聶魯達(Pablo Neruda)摯愛迷戀他的祖國,他曾說「如果不能成為智利人,他拒絕被生到世上」。我同意詩人的偏見,智利的美,是不可否認的。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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