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白蘭花 ☉菊 菊
回到台北,住在弟弟家,晨起,許多的住戶都有出門做活動的習慣,我偶也跟進。一早走在幽靜的小山坡道上,藍色的天空,綠色的草地,的確令人心曠神怡。一天在半途中,不覺,有股不尋常的芬芳飄了過來,我抬起頭,左顧右盼,只見綠蔭叢叢,探尋不到什麼花朵,心想,難道是有香香樹不成?可是香味怎麼那樣的熟悉?再次經過的時候,我特地停下腳步,張張望望,仔細觀察,終於有了發現,原來在一顆不矮的樹梢,有一朵朵小巧的白蕾,藏在茂密的綠葉中,如不仔細,就會錯過,我一遇見它,就絕對的肯定,那股香味,一定是由它發出來的。
才一年多未見,台北的改變不多,服飾、商品、飯店林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巧得很,那天剛下公車,雖然是在趕路,卻又是被那股芳香吸引了我,我回頭一看,見路邊一位行動不便的婦人,戴著草笠,蹲在地上,而她的面前也正擺了一籃整整齊齊,三五成串的白色花朵,我立刻逐步向前,毫不考慮的連買了兩串捧在手心,然後邊走邊聞,一路欣喜,獨自陶醉在跟隨我的花香裡。
白色的玉蘭花也叫香花,每年從四月份起開始開花,它的姿、色平凡,也不艷麗,然而卻有持久迷人的香氣。據說這股香氣,就是玉蘭花的法寶,玉蘭花是靠它所散發出的香氣,來誘引昆蟲上門而替它傳播花粉的。所以如果將它襯著濕巾擺在書房裡,或掛於車上,滿室都會生香,在瀰漫的香氣裡,身處其間,使人通體舒暢,好像每個細胞以及靈魂都活躍了起來。我從小學時就愛上了白蘭花,還有另一種與它花香相近似的梔子花,小小年紀就懂得珍惜它們的與眾不同。記得我和同學會在白蘭花開的季節,將偷摘來的花朵,包在濕手絹裡,不是放在教室的抽屜裡,就是帶在身邊,又常常一面與花相吻,一面和志趣相投的三五好友圍在一起,悄悄地躲著說夢、說秘密。玉蘭樹不只生長在山徑,如今許多的愛花人,且早將它移植在自家的庭院裡了。它的花卉,甚至用到入饌及飲料,經提煉後,還可使居家防蚊。後來我去高雄看望老同學,她住在一棟大廈的十一樓,夜晚了,老同學特別打開窗戶,好讓我遠眺一下燈火點點的高雄市,但是就在眼前的陽台上,已有更特別的景光吸引了我,它不正是一株盆栽的玉蘭花嗎!披針形的綠葉,潔白如玉的花苞,清風中送著醉人的花香,多奇妙啊!處處飄香,處處聞,在聳立的建築物上,也會遇見白蘭花啊!原來有白蘭花香的地方,總是那麼的引起注意。近幾年來在美停留,我發現玉蘭花的樹種,已在跟著喜愛它的人們的腳蹤,來到了氣候溫暖的加州,在異國生根繁延,花開以後,相互贈送傳遞,持續地帶給大家故鄉的芳香。
在大自然裡走過無數個四季,花開花落,我們的嗅覺,也有被牽引的所在和理由。每次遇見白蘭花,就像點重了神奇的鍵盤一樣,一旦與愉快的氣氛連上了線,整個心靈裡的畫面,立刻開始呈現一片美好,由它釋放出來的芳香性精油裡,顯影出絲絲嚮往與追尋,也會解脫海海人生,將不如意的心浪平息,即使心裡有沒說出的苦,它也會為我作自動刪除。有閒情逸致的滑鼠握在手心,有白蘭花香的指引,現在就帶我遊走在文思的領域裡,讓我記下擁有的幸福與逐夢的美麗。遇見白蘭花,真是太好了!。 2002.6.16.寄自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