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雪 翩 翩 a 菊菊最近兒子和先生都在電話中說:「這兒的天氣好冷啊!恐怕會下雪了…」。正巧,不久又在北美電視的國際新聞報導中,欣見一大群智利人在零下的溫度裡,裸露身軀以示抗寒的有趣畫面,原來南方想念的城市,已經進入冬季了啊!
七月一日是我們到達聖地牙哥的紀念日,永生難忘的感受是,當那天我們帶著陌生和惶恐的腳步走出機場時,就被一團清涼的冷風吹襲,卻非但沒感強烈,反覺有股振奮之氣。猛抬頭,放眼過去,只見遠處高高的山上,全披蓋著厚厚的白雪,仰望與莊嚴山脈相互映照,淨如明鏡的天空,整個人有被光浸的充滿,那正是我們重新得力的開始。
記得當初要從玻利維亞做再度遷移的時候,我們全家就曾拿著地圖觀看,一一查蒐,心裡屬意的,就是希望找到一個會下雪的地方。但若在南美打轉,就只有烏拉圭比較算是寒帶,可是這也止於只是參考而已。幸好明「智」的選擇,是把我們帶到了「利」物愛人的所在。而我愛上它的第一抓住,也可能與內在的個性有關吧,我喜求清適宜逸的進,也樂於清淨的退省。所以雖已在智利過了二十年餘,但對冬來了,總還是特別的振奮,尤其在伴著雨啊、雪的記憶裡,還藏著那麼多既浪漫,又充實有溫馨的往事。
五月,一入冬,雨也開始浠瀝嘩啦的下起來,聖地牙哥靠南區的街道,有時因龐大的雨勢而積滿了水,人車難行,我和先生常在十字路口等著,等一個踏三輪板車的人,載我們過街。風雨交加的日子裡,早晨,我們必須撐著傘,頂著風,趕著去開店做生意;天黑了,我們又需急著回家,與孩子全共進晚餐。就這樣站在一來一往的人力車上,看著腳底的車輪和流水,我想著我們的羈旅生涯,想著人與事的因緣際會,想著一些當初出國同船渡的人早已各奔東西。我告訴自己,要對當下渡我之人,心生感激,無論今後的環境,既有如江河行舟的平安,或是在乘風破浪般的沖激裡,都要懷抱己助助人的胸襟。
有一年,知道好朋友剛從台灣返回,我怕她因時差的關係吃不好、睡不好,於是趁著一大清早,我就起身做好饅頭,趕緊提著它去見好友。一按門鈴,她甚是驚喜也很感意外。握著熱騰騰的饅頭,她連聲的謝道:「妳怎麼知道我回來了?妳怎麼知道我正餓著肚子?妳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饅頭?」我笑而不語,讓我歡喜的是,從她帶著燦爛笑容的接受裡,我得到了無比的快樂。我也曾將一套心愛的冬裝,在六月的某個午後,送給了來我家一起喝咖啡的好友,只因她說「好欣賞,好喜歡。」在友情的世界裡,我永遠記取相知、誠懇、真心關懷的那一刻。
我曾有過二個夢,夢想有一天,我能將自己的家,一是開闢成一間別有情趣的咖啡屋。在溫馨與寧靜中,有柔和的燈光與佈置,在清新高雅的白色桌面上,我會每天放置一朵鮮花,於向陽的窗前擺著綠意盎然的盆景,還懸掛著鵝黃色的荷葉窗簾。小屋裡,有茶與書香,有音樂及點心…。另一個夢就是辦幼教,願意將自己的家,變成幼稚園,和小朋友一起讀書寫字,唱歌玩耍。結果這二個夢都圓在日後正式成立的中文學校裡,從此我不但擁有許多可以談心、聽心的朋友,也有了自己致力教學的目標,
1983年七月十八日是校慶日,我珍惜這塊與大家一起攜手共創的美好園地。年來歲往,日月無聲,每年的八月,該是智利最冷的一個月,光禿的樹梢,冬眠的草木,在送走這個月後,馬上就要為迎接春天而忙碌了,許多等不及的花蕾和枝莖,會爭先恐後的急著要掙出苞芽來了;然而有些花樹,是不會因風飄落,不會隨寒而枯的。例如梅花、菊花,記得自從我的小學老師給了我:「菊立寒風而不慄,雲浮天際任自由。」的畢業紀念之後,我其中尋找生活的哲理。 2002.7.4寄自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