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生活裡的習慣,像是某種催促,又像是在找尋某種踏實感和依靠,常常不自覺的,我會很自然的來到了書桌邊。每次在坐下來的那一刻,我先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會寫什麼,走進書房的目的,有時其實並不是真有親朋好友的信件急於需要我回,更不是功課作業報告,我也不是一個作家。書房裡東西不多,除了書架之外,壁上是生活照片,桌旁是一部收錄音機,所以進入之後,總也許只是靜坐發呆一會,其中雖也可能塗塗鴉鴉了一些東西,不過我也會在這個時候,以閱讀、看報、剪貼和看老照片、聽音樂來打發。
空虛、想念、相思都會不會是一種牽引?只知道每當不知所從的時候,每當孤獨感來臨的時候,每當空蕩的靈魂輕得像煙一般的沒絲毫重量的時候,只要走近書桌,我就以為我可以用寫來代替我心中想說的話,日記也好、札記也好、家信也好、甚至只有瞭瞭幾句不成文的一段感受也好,都能將原來低沉的情緒往上提昇,繼而如果能在寫中尋到快樂的話,快樂的理由是將這些徘徊於腦邊像無章無序,又像沒一個主題的思潮,結果都給了它們一個合適的安排的時候,那麼一切的不實際會不翼而飛,留連書桌的意義,不再是空擲,不再是浪費。
不管是因為喜歡寫信,寫日記,喜歡看書報或愛剪剪貼貼,書桌已成了我生活的中心,所以在我的抽屜裡,擺滿了的也就是這些成品,而有一樣東西,像新卻舊,像記有無數紀錄卻又是空著的,那就是一本藍色的信紙。這本信紙很單純,沒有印花邊沒有劃格子,款式適中,紙的品質是薄軟型的,爽心悅目的淡藍,並不透明。每次來到書桌,不管寫不寫什麼,我總會第一個的接觸到它,摸摸它,整本平滑無染的紙面,細緻又透有微涼的感覺,像貼身於恬然安詳無風也無浪的藍色大海,立刻讓我的心得到了托附,靜靜地驅走了寂寞。它讓我在手心相連的接觸之下,有了歸屬的決定,並默默地傳達了思絮。面對自由的藍,也如晴空萬里,讓我從感恩與懷舊之中翱翔回來之後,我會將一一拾得的,那從心窗飄過的朵朵雲彩,和星光點點的心動與感動,好好的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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