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黃昏 .柏萱.
難得一個週末午後,跟隨老公到Hacienda Nueva 去。他獨自練著高爾夫,我默默一人去走路。
初次沿著球場邊的柏油路面往前行走,那風景真有點像在智利。丁點兒他鄉遇故知的情懷,緩緩地帶著微微震顫,由內心深深處游浮上來...。智利,那美麗鄉關,雖然只有不及千日的短暫停留,卻在我人生的日葉裡印註了最難忘的記憶。
走在寬敞潔靜的柏油路上,一邊是植滿松杉的球場;另一邊,亮眼的太陽穿過綠色的大草原斜斜地撒過來,草原上,默默迎向黃昏的樹木,一棵棵安靜地兀自站在那裡;草原斜坡處落成河谷,沒了水的河谷上長滿野花,黃花長在近處;稍遠的地方,見到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絨絨密密猶似地毯的斜坡,灑著陽光的一面呈現酒紅,背著陽光的是紫藍,真想躍上去,在那兒打幾個滾,或,靜靜仰望藍天白雲夕日..... 。
智利鄉野間的風車,竟然也在此地與我相見。偌大一片天地,居然只有柔美的 斜陽伴我徐徐前行,杳無人蹤。
太陽就快要下山了,怕走得太遠迷了路,我又折返。這回特意鑽進松林,只有在智利見得最多的松林哪!松樹的清香一路跟隨著我的腳步;松針落在草地上也織成了褐紅的亂針繡地毯,踩在隱隱發出聲響的松毯上,有種希冀與好友在松林裡追逐的想望.
想起多少個黃昏,我也走在堆滿黃葉的回家路上,黃葉發出了輕巧的聲響,譜成一首首詩情的樂章,思念常隨之而起,飄過每一個曾經落腳的地方.....。
斜陽已全然遁去,我站在路邊望著網球場的方向,那裡長著一叢叢的芒花!灰朦朦的天空下,一簇簇白裡透著些褐黃的芒花特別奪人眼目!我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裡注視著那些芒花,芒花也帶著詩情的記憶,記憶裡的芒花遍山成海,遠在北台灣的鄉關..... 。
靜靜的時空屬於回憶;
黃昏,最難排遣思念;
思念
,總留在遠方......
﹙會長小啟:文友柏萱遠離智利多年
,此次特為千禧年之邀稿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