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戴奧尼索斯的故事

< Midas and Bacchus > Alte Pinakothek 1624 (in 羅浮宮, Paris)


《序幕》

  奧林帕斯十二主神之外,還有一個偉大的神,就是酒神戴奧尼索斯(Dionysus,羅馬稱為 Bacchus)。

  戴奧尼索斯是宙斯與凡間女子賽墨勒的兒子,而賽墨勒的父親是人類的英雄卡德摩斯, 母親則是戰神阿利斯與美神阿芙蘿黛緹所生的哈爾摩妮亞。

  賽墨勒融合了祖母阿芙蘿黛緹和母親哈爾摩妮亞的美貌,令宙斯看了不禁凡心大動,立刻愛上了她, 並遠從天庭下降塵世,與哈爾摩妮亞熱烈相戀,結果她懷了身孕,就是酒神戴奧尼索斯。然而, 不幸的悲劇卻由希拉揭開了序幕,嫉妒有如烈火般燃燒著她,她決心要把這位絕代佳人除掉。

  一天,希拉搖身一變,化為賽墨勒幼年的奶媽,來到底比斯城的宮殿探望賽墨勒。賽墨勒看到奶媽, 不但非常高興,還把跟宙斯的韻事一互一十的告訴了奶媽。聽了賽墨勒這番真誠與信任的告白後, 希拉製出和善慈祥的模樣,皺著眉對賽墨勒說:「你深愛的男子真的是宙斯嗎?你應該查證一下, 用一些方法試試他是否真的是宙斯。」

  天真無邪的賽墨勒果然信以為真,連忙問奶媽有何方法。

  「如果那個自稱宙斯的男子來了,你就要他證明自己確是一個偉大的神。我想他一定會狡猾地回絕你, 說凡人不能見到神的真面目,用這個藉口來搪塞你。」希拉繼續說道,「幸好我有個計策可以阻止他撒謊。 地獄中有口叫斯地克斯的泉水,是口神聖的發誓泉,即使是眾神之王也不能違背。你先預備好這泉水, 當他來臨時,就用泉水往他身上潑,然後要求他當著這神聖的發誓泉起誓,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最後再要求他証明自己就是天帝宙斯。」

  賽墨勒是如此信任奶媽的忠告,深信這就是最好的方法,於是就照著希拉狠毒的陰謀去做。

  宙斯聽到愛人的言語後感到很震驚,久久不能平息,接著他冷靜地說:「我摯愛的賽墨勒, 開天闢地以來,我未曾如此深愛過凡人女子,雖然你提出這個要求,但我卻不能答應你, 因為凡人不能看見真神的形象,如果違反了這定律,你我生命將提早結束。

  「忘了這番話吧!除了這個,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你說吧,我深愛的賽墨勒。」

  宙斯的這一番話,可真中了希拉的圈套。賽墨勒想起奶媽的謹慎交待,於是懷疑的陰影縈繞不去。 她終於難逃命運的擺佈,不論宙斯如何低聲下氣地哀求,她都非見他的真面目不可。

  「可憐的賽墨勒,我既然被斯地克斯泉灑過了,就不能違反誓言,雖然貴為天帝, 我也只能現身給你看了。」

  宙斯說完以後,便以憐憫的眼光凝視她,帶著許多柔情、許多疼愛,與更多的痛惜, 然後以眾神之王的形象展現在賽墨勒的面前。霎時,天搖地動,火光雷電閃爍猛烈, 賽墨勒的雙眼根本無法睜開,甚至在還沒看到宙斯尊貴的身軀之前,就已被宙斯手中的雷電給燒死了。

  希拉的毒計得逞了,賽墨勒死在宙斯的手裡,這是最殘酷的懲罰。但他們的愛情結晶卻留了下來, 宙斯從賽墨勒的懷中取出胎兒,然後移植在自己的大腿裡。

  胎兒逐漸成長,誕生的時刻終於來臨。宙斯慈愛地從腿中取出嬰兒,這就是酒神戴奧尼索斯的出生。


《第一章》
∼戴奧尼索斯的遊蕩∼

  戴奧尼索斯出生後,宙斯把他交給倪薩山的仙女撫養,他的童年時期都在仙女的悉心照料下渡過的。 為了感謝她們照顧戴奧尼索斯,宙斯把她們變成天上的星宿,即七姐妹星群。

  倪薩山是一座美麗的高山,終年陽光普照,山坡鬱鬱蔥蔥,泉水潺潺,鳥語花香。 仙女們居住在一個又大又深的山洞裡,洞壁上長滿了葡萄樹,茂密的長春藤遮蓋著洞口。

  戴奧尼索斯長大之後,發明了葡萄的栽培方法,與如何釀製美味的葡萄酒,終於履行了酒神的職務。 但是狠心的希拉卻不肯輕易放過他,她令他得了瘋病,逼得他在世界各地漂泊流浪,不得安歇, 所經之處包括埃及、腓尼基、敘利亞,最後到達了小亞細亞北方的夫里吉亞。在那裡,丘貝蕾女神拯救了他, 使他恢復神智,並把自己的宗教儀式教給他。接著,他穿過亞細亞,沿途教人種植葡萄。 他最著名的一段漫遊是遠征印度,據說一去多年。

  戴奧尼索斯歸來後,想把他的宗教活動傳到家鄉希臘;在此之前,他的祭典已風行於亞細亞。 戴奧尼索斯另外有個名字叫巴卡斯,因此,凡是加入他祭典的信徒都叫做巴卡斯教徒。

  到達目的地希臘之後,戴奧尼索斯首先選擇了自己孩提時代的地方──底比斯。 但底比斯國王彭透斯對新的宗教卻毫無敬意,下令禁止這一宗教的儀式。然而, 男女老少聽說戴奧尼索斯來了都湧上去歡迎他,加入他慶祝勝利的行列,全然無視於彭透斯的命令和恫嚇。

  彭透斯最親近的朋友和屬下都央求他不要反對戴奧尼索斯神,但是忠言逆耳,他變得更加凶暴了。

  不久,派出去抓戴奧尼索斯的隨從回來了,他們抓到一個巴卡斯教徒,他們把俘虜倒綁雙手, 推到國王跟前。彭透斯威脅說要處死他,命令他交代他是誰,他們打算歡慶的新祭典是怎麼回事。

  俘虜毫無懼色,回答說他是阿克特斯;父母窮苦,讓他像他們一樣打漁為業。他當了一陣子漁夫, 後來學會了憑藉星星把握航向的本領,當上了舵手。有一次,船在海面上行駛, 水手們看見岸邊的一處大尖岬上有一位美少年。他那強壯的肩膀罩著一件紫色的斗蓬,濃密的黑髮披在肩上, 看起來像王子,父母想必出得起大筆贖金。水手們就高高興興地跳上岸抓他。

  上船以後,他們用粗繩子綁他,沒想到竟綁不住;繩子一碰到他的手就分開了, 少年兩眼含笑地看著他們。

  只有舵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嚷著這一它是天神,大家應該立刻放掉他,否則會惹來致命的災禍。 船長笑他傻瓜,叫船員趕快揚帆出海。風把帆布張滿了,大家拉緊帆繩,但是船一動也不動。 奇蹟一件一件發生,香酒流遍了甲板,帆船上長出結實纍纍的葡萄藤;一株深綠的藤蔓植物纏著桅桿, 上面開著花朵,長著迷人的果實。

  水手們嚇壞了,忙叫舵手靠岸。但是太遲了,少年忽然變成一頭獅子,吼聲如雷,目光炯炯。 船員們紛紛跳上海,剎時變成海豚,只有舵手阿克特斯例外。

  「別害怕。」酒神對他說,「把船開到納索斯島去。」舵手服從了命令。船抵達以後, 他們在聖壇點起火,舉行了戴奧尼索斯的神聖祭典。

  阿克特斯講到這裡,彭透斯打斷話頭,下令將他處死。但是阿克特斯的保護神立即將他變得無影無蹤, 使他免遭劫難。

  此時,喀泰戎山充滿生氣,到處都是朝拜者,酒神信徒的呼喊聲響徹山巒兩側。 彭透斯聽到喧鬧聲怒不可遏,他穿過樹林來到一塊開闊的空地,看到祭酒神的宗教儀式。

  奧林帕斯的神祇喜歡祭品和神廟的整潔美觀。但是戴奧尼索斯的信女們沒有神廟,她們前往荒野、 荒山、密林去膜拜,遵守人類未建廟祭以前的風尚。她們走出污濁擁擠的城市, 回到荒無人跡的山丘和森林淨土。她們的床舖就在柔軟的草地上,茂密的樹蔭底,松針年年掉落的地方。 她們醒來,心境安詳抖擻,然後到清溪沐浴。這種露天的儀式和野外世界帶給人的狂喜相當迷人, 相當有效,可以舒放身心,可是也常發生可怕的血祭。

  酒神有時候善良和藹,有時候卻很殘酷,會驅使人做出可怕的事。仔常常使人發瘋, 「酒神的女祭司」就是指發瘋的女人。她們在樹林和山野狂奔,大聲尖叫,揮舞著頂端帶松果的權杖, 得意忘形,什麼都阻止不了她們,她們會把路上碰見的野獸活生生撕裂,生吃血淋淋的肉片。

  很不幸地,彭透斯看到的就是一群樂瘋的信女,當中有他的母親和姐妹。那些女人以為彭透斯是野獸, 是山獅,就衝過去弄死他。彭透斯終於明白自己和神作對,難逃一死。

  從此,希臘立了對戴奧尼索斯的朝拜。


< Ariadne, Venus and Bacchus > Sala di Anticollegio 1576
(in Palazzo Ducale, Venice)


《第二章》
∼被遺棄的亞麗亞德妮公主∼

  納索斯島上,一位叫亞麗亞德妮的少女在岸邊睡著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愛人鐵修斯拋棄了。

  她醒來時,遍尋不到心愛的人。她不斷地徘徊在海岸邊,漫無目的走著,悲呼著愛人的名字, 盼望著海的那頭會出現一艘帆船,然而一日復一日,希望越來越渺茫,她無力地坐在地上絕望的哭了。

  此時酒神剛巧經過,見到這位癡情的少女,不禁心生憐惜與愛意,他坎向前對好說:「美麗的姑娘, 請不要哭泣,你的善良打動了一位神祇的心。你已經遭受寒冬的煎熬,現在應該在春天的歡樂中獲得新生!」

  戴奧尼索斯邊說邊取下頭上的花冠,把它戴到楚楚可憐的亞麗亞德妮的髮上。 這頂堂皇的冠冕剛碰到亞麗亞德妮的額頭,就徐徐上升,飛到天上。

  冠冕上的寶石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冠冕成了穹蒼中的北冕座,成為戴奧尼索斯和亞麗亞慫妮愛情的見證。


《第三章》
∼點金術∼

  麥達斯是艾達斯女神的兒子,他是一個非常富有的國王。他統治的國家以種植玫瑰花而聞名遐邇, 但他卻只喜歡整日呆坐在他的寶庫中,對花卉、音樂、甚至其他的事物都漠不關心。

  一天,歡天喜地的戴奧尼索斯酒神和追隨者從色雷斯出發去波奧西亞。戴奧尼索斯以前的老師, 沉緬酒色的山林之神老西勒諾斯不巧跟隊伍走散了,他喝得醉醺醺的,躺在麥達斯的玫瑰花園裡酣然大睡。

  園丁發現了他,用花鏈捆綁他,領他去見麥達斯。西勒諾斯酒醒後, 給麥達斯講述有關一個神奇城市的故事:在這個城市裡,居住著身材高大、幸福而長壽的人民, 擁有值得讚頌的法律制度。西勒諾斯的故事使麥達斯聽得如癡如狂。他盛情款待老山神五天五夜, 然後派嚮導護送他回到戴奧尼索斯的大本營。

  戴奧尼索斯一直在為西勒諾斯擔心,看到他安全歸來,心裡很是感激麥達斯,準備去拜訪麥達斯, 向他致謝,並問他有什麼要求、應該怎樣報答他。

  但當戴奧尼索斯見到麥達斯那個充滿珠寶、錢幣的幽暗宮殿時,深感厭惡,馬上離得遠遠的,說道: 「我不能停留在這裡,這兒沒有陽光,也沒有半點葡萄葉間息息的風聲。」

  麥達斯驚奇地望著這位神祇,說道:「這兒沒有陽光,但是,你看!這器皿上的金色光輝, 這珠寶的紅色閃光!」

  戴奧尼索斯問道:「你是否見過葡萄的各種顏色?當陽光照著的時候,呈現出奼紫嫣紅, 以及亮如琥珀的色彩?」

  麥達斯答道:「沒有,只有將葡萄裝在金盤裡,我才會喜歡它們。 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與金子一樣可愛了。請恩准的摸到的一切東西都變成金子。」

  戴奧尼索斯讓他如願以償。然而,變成金子不僅是可塊、花朵和屋內的陳設。 當麥達斯坐下來吃飯時,他吃的食物和水也都變成了金子。他驚恐地望著盤子,喊道:「啊!偉大的酒神, 其他每件東西都可變成金子,但是我的食物除外!」戴奧尼索斯又答應了他。

  這時,麥達斯鍾愛的小女兒瑪麗葛黛聽到父親的呼喊,跑過來問道:「親愛的爸爸,發生什麼事呀?」

  她用手臂繞著父親的脖子,用臉貼在父親的面頰上。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皮膚漸漸變成深黃色, 她臉上的紅潤頓時消失,只有她的頭髮仍然保持原有的顏色,因為她的捲髮就如金絲一般。

  麥達斯嚇得把手縮回去,因為他的小女兒現在已是一座冷硬的金像了。

  麥達斯跳嚷著:「啊!偉大的戴奧尼索斯,把您送給我這可怕的禮物取走吧!把我的小女兒還給我!」

  戴奧尼索斯問道:「麥達斯,你還是那樣重視金子嗎?」

  這位國王急道:「不!不!把點金術拿走吧!把我的瑪莉葛黛還給我!」

  戴奧尼索斯對他微笑說道:「現在,你可會像喜歡金子般地喜歡陽光了, 你也會喜愛葡萄上的光澤甚於珠光寶氣。而今,你也許會願意離開寶庫胴女兒到林中散步了。」

  麥達斯答道:「我願意!我願意!只要讓她復活。」

  戴奧尼索斯命麥達斯前往帕克托羅斯河的源頭,在河裡洗個澡。麥達斯依法行事,立即解除了點金術, 但帕克托羅斯河的沙子至今仍因含金而閃閃發光。

  戴奧尼索斯的神格,像酒一樣有著雙重性格,他是人類的恩人,也是人類的毀滅者。這位怪神, 是快活的酒客,殘酷的獵人,高超的啟迪者,也是一個受難者。他跟迪密特女神一樣都吃盡苦頭, 但她是為親人傷心,他則是自己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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