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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　一　百　五　十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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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03.17　　　　　　　　　　　　　　　（sd0103c）
　÷÷÷÷÷÷÷÷÷÷÷÷　本　期　目　录　÷÷÷÷÷÷÷÷÷÷÷÷
１、聚焦报道　法庭内外——审判工人领袖目睹记　　　　　　　·庞　冠·
２、评　　论　江西小学爆炸案炸醒了好梦　　　　　　　　　　·刘洪波·
　　　　　　　洛阳大火后的反思　　　　　　　　　　　　·南方都市报·
３、研究讨论　你给我合理的税制，我给你廉价又廉政的政府
　　　　　　　　　　——从税负看经济制度创新（上）　　　　·张木生·
　　　　　　　关于对“下岗工人”这个社会群体的调查　　　　·暂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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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报道°

　　　　　　　　◆　法庭内外——审判工人领袖目睹记　◆
　　　　　　　　　　　　　　　　　　　　　　　　　　　　　·庞　冠·

　　２００１年２月１３日，大雪初晴。
　　大清早，家住郑州市中原区法院附近的朋友打电话说，今天上午九点半，
在中原区法院开庭审理郑州造纸厂李家庆，问我能不能去听听。自从在《中国
与世界》网站上看到有关原郑州造纸厂的报道之后，由于同在一个城市，对他
们的情况很关心。郑州造纸厂的工人同志们用他们的不屈不挠，用他们的团
结，终结了一次对他们的欺诈兼并。２００１年元月７日，市政府已主持双方
签订了脱钩协议。从理论上说，２０００年８月８日公安机关逮捕原造纸厂工
程师、工人领袖李家庆，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连他们自己制造的借口亦不复存
在。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开庭审判，不知是一种什么情景，我决定去看看。
　　化雪造成道路泥泞，当我赶到中原区法院，已是上午九点十分。
　　法院门口黑鸦鸦一片人，前去一打听，原来都是原造纸厂的工人，他们三
个一堆儿、五个一群儿，低声聊着天，等待着开庭。我数了数，最少也有２００
人。我就近问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你是造纸厂的工人么？”
　　“是的，被兼并以后给私人打工。”
　　“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人通知你来的吗？你今天不上班干活吗？”
　　“今天没有人叫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李家庆是为我们、为我们这个厂
被抓走的。早几天得到今天开庭的消息就请了假，扣工资就叫他扣去吧。”
　　旁边的一位老工人也告诉我，他们一家五口人，他、老伴和儿子儿媳，都
是造纸厂的工人，造纸厂被兼并之后，没有了收入，生活十分困难，他不明白
工人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有什么错，更不要说有罪。另一位六十岁左右
的老大妈告诉我，她退休前是厂里的职工代表，讨论兼并问题时，投了同意的
一票，对于自己的被欺骗，很感内疚，所以，虽然退了休，虽然自己家的生活
还过得去（家中其他人还有收入），她还是要积极参加保护工厂的活动。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工，这位德高望重的高级工程师，为郑州造纸厂的生
产和发展浇灌了半生的心血，虽然已经退休，还在为造纸厂下一步的生存而操
劳的老人，由于脱钩前丰华公司的停水停电，王工晚上被摔得头破血流，现在
额头上的伤疤还依稀可见。王工、李家庆这些半生都和工人群众摸爬滚打在一
起的知识分子，实实令人可敬可佩。我在人群中还看到了李广泉李师傅，这位
敦实的北方汉子，２０００年８月８日与李家庆前后被捕，两个多月前也是在
这里，以“妨碍公务罪”，被判入狱四个月。这位转业军人、中共党员告诉
我，为了保护工人们的利益，他不会忘记在党旗下宣过的誓。我问他共产党员
坐共产党的监狱是什么滋味，他苦涩地笑了笑，只是说，值得，不后悔。
　　李家庆工程师的妻子，一位文静娴淑的知识妇女，也是原造纸厂的工程师，
８月７日晚，李家庆工程师没有回家，她以为和以往一样，在厂里写文章、再
向有关上级部门反映情况。作为妻子、同志，她始终支持自己的丈夫，相信丈
夫进行着正义的斗争。所以，当８月８日下午公安机关向她出示拘捕证，要她
签字时，遭到了她的拒绝，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无罪的，而对方对她说，不签
字就不让她前去探视，无奈，她勉强签了字。结果是半年多来没有让见过一次
面。今天，她早早地来到这里，也好见见亲人。我向她简单地表示了我们一些
同志的问候，说句心里话，我们这些局外人，说什么都显多余，能想象得到，
她精神上对丈夫的牵挂，岂是一个愁字了得。我只能指着等候在法院门外的几
百名工人群众，感叹道：有多少贪官污吏被人捣脊梁骨，被人骂他祖宗八代，
李工能受到你们厂这么多工人的关心和拥戴，真了不起。
　　原定的九点半到了，没有开庭，还有陆陆续续的工人赶来。
　　有人在打听，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开庭？马上有人回答，不
会，法警已经开着车到看守所带人去了。这时中原区法院不大的院子里已挤满
了人。大家都在翘首等待着。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啦”，
就看见法院旁边的大门缓缓开进来一辆警车，这时，楼上楼下、大门外，满院
子的人群沸腾起来，大家拥挤着，伸长了脖子垫起了脚。有人看见了警车里的
李家庆，率先鼓起掌来，瞬间，几百个人同时拍手鼓掌，场面蔚为壮观。我被
激动的人群挤到了一个角落，远远地看着这难以见到的一幕。当身穿黄色囚犯
背心的李家庆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我身边的人群高喊着“李工、李工”，一
个个已是泪流满面。曾经和他们共同工作、生活在一起的李家庆工程师，半年
多不见，头发、胡子基本上已经全白了。看得出来，他的精神没垮，他微笑着
向大家致意，昂首走向法庭。
　　此时此刻，我好像明白了造纸厂的工人群众，为什么能取得维护自己合法
权益的初步胜利，他们的觉悟，他们的血性，他们的团结，有这样的工人群
体，还怕什么？
　　十点多钟、不到十点半的时候，在一个小审判庭开庭了。旁听的群众只有
十九人，两名报纸记者，我们外单位人员五人，其余十二人都是原造纸厂的工
人和干部，他们之中有原副厂长、纪检书记、工人们自己选举出来的工会委员
会委员。另外的几百名工人仍在外面等候。
　　审判长宣布了法庭纪律之后，由中原区检察院的检察员马惠萍宣读了起诉
书。
　　　郑州中原区人民检察院
　　　起诉书
　　　郑中检起诉（2001）022号
　　　被告人李家庆，男，５７岁，１９４３年９月１５日出生于广东省云浮
市，汉族，大学文化，原郑州造纸厂干部，住郑州市中原区三关庙北拐５号楼
２单元７号。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于２０００年８月８日被郑州公安局中
原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经本院批准，于２０００年８月
１６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区分局逮捕。
　　　被告人李家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由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区分局侦查
终结移送本院审查起诉。
　　　经依法审查查明：
　　　被告人李家庆因对河南丰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兼并原郑州造纸厂不满，
于２０００年５月聚集多人以执行“１９９９／１０／２８职代会”决议为名
组成代表委员会，自己任总代表，并起草了“执行职代会决议、收厂收权办法
规定公告第１、２、３号”“以实际行动撤销兼并、收回纸厂的声明”等多种
材料煽动工人决定进行所谓的收厂收权活动。２０００年６月７日，被告人李
家庆聚集上百名工人强行占领河南丰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纸业分公司办公楼，
并拉闸断电，强行收取纸业分公司租赁户的租金，把守纸业分公司大门，阻止
租赁企业运送产品，直到８月８日被告人李家庆被抓获归案，时间长达两个月
之久，致使生产、经营无法正常进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九万余元。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家庆聚众扰乱企业正常活动，情节严重，致使生产、
经营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
百九十条第一款，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
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此致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检察员：马惠萍
　　　２００１年一月十九日　　（盖章）
　　我们实在弄不懂，对李家庆起诉的依据是什么。从这份起诉书本身来看，
说李家庆对兼并不满，元月７日市政府已主持了双方脱钩，事实已证实了兼并
的失败；说李家庆组成代表委员会自己任总代表，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在
她后来宣读的证词里自己证实了这一点）说工人们保护工厂的行为造成了九万
元的损失，在她出示的１２４页证据里面，（且不论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找不
着那一页有九万，或者是加减乘除能得出这个九万。
　　法庭开始了询问。由于公诉人的询问鸡毛蒜皮、杂乱无章、不着边际，笔
者实在是记不清楚。李家庆的辩护律师是专门从上海请来的大律师曹峻，本市
律师刘，曹律师思维敏捷头脑清楚，仅向李家庆提出了一个问题，“１９９９
年１０月２８日职代会是你组织召开的吗？”李家庆回答“不是，是丰华公司
召开的。”
　　接着，审判长宣布开始举证。她宣读的第一份证据是郑州市总工会宣布郑
州造纸厂“１９９９．１０．２８职代会”是无效的。第二份证据是造纸厂一
位工人的证词，从证词上看，这位工人也参加了保卫工厂的斗争，可他的证词
中也谈到李家庆的总代表是大家选举的。笔者不是造纸厂的职工，作为一名旁
观者亲耳听到郑州市总工会的证词，肺都快气炸了。怪不得听有的工人讲，工
会是资本家的狗，你市工会不管工人群众的死活，不站在工人的立场上说话倒
也罢了，反而站在工人的对立面，何等无耻。我们的曹律师提出这些证据不能
说明李家庆有罪，要求传证人。审判长宣布：按照规定，必须提前三天提供证
人名单。被告方没有提前提供证人名单，现在休庭，再次开庭，另行通知。
　　此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法庭外楼上楼下、院子里，几百名工人仍在等
候，等候着结果。他们翘首等待的不是这个结果。此时此刻，我很想上前去问
问那位并没有穿制服，身着便装的年轻女检察官，究竟她代表谁在起诉？她知
不知道她制服帽子上的国徽代表着什么？为什么那些真正的违反宪法的罪犯逍
遥法外？一位老工人悲怆地呼喊，我们工厂被兼并了，你公安局也被兼并了？
你市政府也被兼并了？震撼人心。
　　警车又载着李家庆呼啸而去。一次对工人领袖的开庭审判就这样草草收
场。临别时，见到现在深受造纸厂工人群众拥戴的工会主席刘，她让我看了前
几天收到的李家庆从狱中寄出的一封信。我把它附在后边，以便于更好的了解
他。
　　李家庆在狱中给造纸厂工会主席的一封信
　刘：
　　　你好
　　　好久未见，十分想念。听说你当家了，职工们的血汗财产也快回家了，
祝贺你。听说全厂职工为之而纷纷动泪。我在此高墙之内，也是同情。
　　　我们的家，真是多灾多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财产是用几百上千人
的四十余年的青春年华、汗水与鲜血创造与积累的。现在不是仍有两职工苟延
残生、生不如死吗？还有王桂伍、吴忠义、王建新老婆等五、六位亡灵呢？这
些亡灵在阴间看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守好财产，丢了财产，真是死不瞑
目。
　　　至于我，从广州来到郑州纸厂，亦已三十年，把最宝贵的青春年华贡献
给了它。在最后的生命岁月里，能为纸厂财产安全做点事，做最后的一次贡
献，也理所当然地值得。我已做好（准备），竖着进入看守所，横着离开某个
监狱。当一个人将生命置之度外，便没有什么邪恶能战胜他。
　　　祝愿大家能像往年的岁月那样，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过去很多人群，
有难能共当。有福却不能同享。家中之事来日将更艰难。把一个被摧残的支离
破碎的工厂，要能恢复并前进一步，是十分艰巨的任务。望你能依职代会的原
则，团结群众。那财产今天能回来，你是有伟大的贡献的，还有耿爱荣，如果
你俩当年不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把土地证揣在怀中坚持了半年之久，财产早
已被豺狼们吃完了，其中你俩顶着天塌地陷的压力。我衷心地感谢你们。我在
１２月中旬交给检察员马惠萍的辩护书中曾预言：恶意的、劣质的兼并必定要
被淘汰，这是市场经济优胜劣汰的规律在起作用。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形存实
亡的兼并一定要被取消，还我工厂。但没想到来的那么快，才不足三月，就已
实现，怎不为之动容。
　　　此后，我已预言，那些当年的兼并诈骗利益即得者，必定要阴谋输了纸
厂，赢回官司，一定会不惜血本，硬诉硬判，置于死地，报此一箭之仇而后
快，以借此打掉纸厂无产阶级的威风。夺回一根稻草。
　　　这情况也终于出现了。终于不顾一切天下之大不讳，精短的４００字起
诉书，３５０字的案情实体叙述，字字句句，充满了无中生有，抓住一点不及
其余，主观臆断妄下结论，非法越权，妄自定性等及政客煽动、文字渲染等等
唯心主义形而上学货色。短短的３５０字，可以提出近５０条疑义，足见其百
孔千疮。企图玩弄文字游戏，玩弄概念本语含义及其逻辑关系把戏，达到制造
冤案目的。官逼民反，逼上梁山，一上梁山，去当好汉。如果非要把我逼上应
战的绝路，后退是没有出路的，唯有迎接战斗，昂首向前。到时我会要求回纸
厂公审，向纸厂几百名职工交待，由纸厂院内的苍天、大地及职工为我审判佐
证。请你及大家欢迎我的回来。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要帮助律师取好证，事
实胜于雄辩。我预言，我一定会赢得真理。律师求你之事，拜托努力。
　　　这里自然艰苦，但却能炼人意志。
　　　但愿来日来年，能有幸长谈。代向爱荣等各位问好。
　　　粉碎诈骗、挽救纸厂财产，保护职工权益，争取三年改革脱贫的目标，
还未完成。
　　　　　　　　　　　　　　　李家庆
　　　　　　　　　　　　　　　郑州第二看守所　２００１．２．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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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　　论°

　　　　　　　　　◆　江西小学爆炸案炸醒了好梦　◆

　　　　　　　　　　　　　　　　　　　　　　　　　　　　　·刘洪波·
　　江西万载县的小学里发生爆炸，死亡４１人。消息不说也罢，总之是一切
都在重复之中，事故，消防部门和武装警察立即抢救，“领导迅速赶赴现场”。
　　这两三年，事故是如此频繁，以至很难说这是第几起震惊全国的特大事
故。革命就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现在还是不是革命时代呢，好像
没有谁说不是，但至少不能说是枪炮革命吧，那就是和平革命了。在这样的年
代，竟也是“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天灾要死，那是无法可想；人祸要
死，看来也到了无法可想的境地。既然杜绝不了人祸，自然也就杜绝不了横死。
　　江西万载县的小学爆炸，原因明显，就是小学生生产鞭炮引发。然而在新
华社的报道中，虽然提到记者在现场，却意味深长地没有现场目击，没有报道
事件原因，标题称为“教学楼倒塌特大事故”，回避了对事故最直接的描述
“爆炸”二字。不用请教专家，甚至无须由新闻系学生来评点，白居易写诗念
给老妇听，也请将这新闻念给任何一个人听听吧，看他们对这新闻怎样评价。
　　小学校变成了鞭炮厂，小学生成了鞭炮工人，学校成了承包商，教师成了
小老板，这对小康时代的教育是一个巨大的讽刺。这爆炸炸出了农村教育的一
个大漏洞。也许正因为如此，学校爆炸变成了“教学楼倒塌事故”，爆炸原因
也无法启齿。
　　我们当然要谴责驱使小学生做鞭炮的行为，是学校、教师把小学校园变成
了潜在的坟场。然而，我们也不能不看到小康时代的农村教育陷入了何种境
地。如果学校的运转经费有基本的保证，如果教师的收入能够得到基本保证，
是否还会有这种现象发生？历史上有“易子而食”的惨剧，我们从中看到的并
非一代父母良心失尽，而是一个时代无限的痛苦。江西的鞭炮作坊爆炸已非首
次，在萍乡的爆炸中，就有小学生和初中学生丧生，让他们前往作坊工作的，
不是教师而是他们的父母，当我们看到他们插一百个鞭炮引信只为得到两角
钱，你应该指责他们的父母见钱眼开，还是应该为生活的现实而沉痛叹息。
　　江西万载的学校爆炸事件，展现的就是这种沉重的现实。这一声爆炸应当
震醒我们的好梦，那种梦境看上去再美好，终究免除不了教育的窘迫，挽不回
小学生的死亡。就万载县这所小学来说，我们决不能说事故不可避免，我们完
全可以设想如果有某一级组织及时查觉并制止在校园里装鞭炮会如何，但如果
教育和教师不能得到基本的经济保障，意外事故的发生就可以有多种原因。这
里是爆炸，那里是学生为学校上山砍材而落下悬崖，另一个地方也许就是在
“勤工俭学”的路上落水。根子不除，查处必然无力，也必然查不胜查。
　　我们“总体上进入了小康时代”，这是新世纪就要来临时宣告的。新世纪
刚开始两个月，我们又听到一些城市将要在十几年里建成现代化，专家们正在
提醒各地不要在“建成现代化”的问题上你追我赶地比指标。然而，江西万载
的爆炸，以及那几乎可称为举世无双、亘古未见的爆炸原因，使我不能不想到
“总体小康”和“现代化赛跑”后面的东西。
　　又想到“举一反三”这个说法。举什么一，反什么三。举一个鞭炮厂，反
所有鞭炮厂，烧一个电影院，查所有电影院，这就是举一反三了吗？或者在一
个时期事故四面而来，下一个“安全生产”的命令，这就是举一反三了吗？为
何这种举一反三根本不能杜绝的接二连三呢？肯定有人要耍犟牛，“如果不是
这样，事故还要多得多”。也许是这样吧，但举一反三的目的，是使事故从已
有水平上降下来，而不是设想“还要多得多”，然后再满足于事故发生率保持
原有水平乃至“稳中有升”。从这个意义来讲，过去的所谓“举一反三”效果
在哪里？
　　一个地方老出事故，应该管治那个地方；一个行当老出事故，就该整治那
个行当。假如任何一个行当，任何一个地方都在不断出现人祸，把人烧死、炸
死、埋死、淹死、摔死。这种大面积出现的“一”，“反三”时应该反到什么
地方去？也许应该从这些事故之外来看看了。为什么有那么多豆腐渣工程，为
什么有那么多玩忽职守行为，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守规程的操作，这一切只能归
结为“人的素质不高，法制意识薄弱”吗？在整个体制层面上，有没有引发这
些千奇百怪的现象的因素呢？
　　　　　　　　　　　　　　　　２００１年３月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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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洛阳大火后的反思　◆

　　每次重大的灾难发生以后，大家总在反思，作着批评与自我批评，说着要
改过自新的话，比如“事故发生，暴露出安全工作中存在严重问题，是绝对不
应该的”，“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严惩责任人”，“严防类似事故再次发
生”等等，这些话老百姓听得多了，但事故仍在不断发生，反思也在不断重
复。经过采访此次洛阳大火，记者也想反思一回。

◆　惊天惨祸该不该发生？
　　在采访中，记者经多方了解到，早在１９９７年，东都商厦４楼歌舞厅就
被河南省消防总队列入４０家存在重大消防隐患的单位和场所的名单中，近两
年，东都歌舞厅历经洛阳市消防部门１８次检查，消防部门对其先后４次下达
整改通知书，甚至在今年（２０００年）１２月中旬还勒令其停业，但为什么
东都歌舞厅仍照开不误呢？
　　有消息说，东都歌舞厅已经无证经营了８年，其幕后老板是洛阳市政府某
官员的儿媳妇。
　　１２月２１日，洛阳市消防支队曾向洛阳市政府打了一个书面报告，要求
东都歌舞厅停业整顿，主管消防、安全的市领导作了批示。按规定批示只有
“同意”或“不同意”两种，但据看过这个批示的知情人说，该领导作出了第
三种批示：“按有关规定办”，这明显是一种踢皮球的态度。既然有关领导这
样批示，其他人还敢怎样行动？
　　互惠互利，大家受益，东都大厦里的商贩也不顾消防安全，抢着装修自己
租来的摊位，地下商场也在大厦正门建临时出入口，左侧的一长排做小生意、
小买卖的铁皮屋这样的违章建筑也落地生根。
　　东都大厦的消防设施本来就不规范，４条通道又有两条被人为封死，这简
直是雪上加霜。
　　当然，市民的消防意识淡薄也是惨案发生的另一个原因，要是人们在娱乐
时，多注意选择环境好、安全措施齐全的娱乐场所，知道自救常识越多，逃生
的机会越大。

◆　善后是否令人满意？
　　“１２·２５”火灾发生后，洛阳城笼罩在悲伤的氛围里。开头一两天，
有人失踪的家庭都是抱着侥幸心理去查找，证实亲人遇难后，悲从中来，情绪
变得激动，因为死亡人数太多，辨尸工作进行得比较缓慢，加之领导在处理善
后工作中急于求成，对媒体和市民们公布，遇难家属前往辨认遗体时，控制在
５人左右，但实际上，政府在《致罹难家属一封信》中说，辨认尸体的家属限
１人，这是遇难者家属严重不满的根本原因。按规定是先确认遗体，之后亲人
再签字，可很多家属反映，一到善后处理工作组要求认尸，就有工作人员强行
要求先签字，后找遗体，这也令遇难者家属产生了不满情绪。
　　一些遇难者家属的邻里乡亲也对这些做法表示了强烈的愤慨，他们认为从
人情道义中讲，想见亲人最后一面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有些规定可以按实际情
况酌情处理，没有必要赶着３日之内就要将死者火化完。

◆　死亡人数有没有水分？
　　每次事故发生后，伤亡人数总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当然，少一条人
命，有关责任人就少一份责任。
　　有人统计了一下，当晚卖出的舞票有３００多张，也有人说是４００多张
（没有人出来证明），女士是免票的，还有一些持月票的市民，当晚还有一定
数量的招待票。二、三楼有人在上货，还有人在装修。初步统计整栋大厦里有
６００至７００人。多少人逃了出来，多少人受了伤，死了多少人，谁都不敢
保证说完全准确无误。

〖《南方都市报》，网友推荐。原件标题失落，现题为本刊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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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讨论°

　　　　　◆　你给我合理的税制，我给你廉价又廉政的政府　◆
　　　　　　　　　——从税负看经济制度创新（上）
　　　　　　　　　　　　　　　　　　　　　　　　　　　　　·张木生·

　　内容提要：在中国政府总收入、总支出、总债务及其结构数据不清的情况
下，如何推算出一个类似模糊决策学的共识？没有这样的共识，就不可能有正
确判断税负轻重的基础；中国作为独立自主的大国，政府理应集中财力办些大
事，问题是搞清楚什么是我们的大事；政府的财政收入既患寡又患不均，应该
寻求更有效的财政政策；财政支出几乎每三年半翻一番，支出远远大于收入，
其原因在于我们没有给人民群众一个廉价的政府，而是一个最昂贵的政府；建
立民主理财的公共财政，克服财政的“缺位”与“越位”，增加财政的公开性
和透明性，就必须实行绩效预算，假冒伪劣的财政支出比假冒伪劣的商品更可
恶；人大监督、严格执法、大市场、小财政、硬约束的公共财政，是建立廉价
又廉政政府的必由之路。

一、云山雾罩下的问题
　　新世纪头一年，宏观经济回暖，经济学界围绕着积极的财政政策发生激烈
的争论。不少学者认为积极的财政政策随着经济的好转，应该“功成身退”，
逐步淡出。如中国社科院财贸经济研究所所长刘溶沧就主张：适当缩小国家财
政对公共基础设施的直接投资规模，抽出部分财政投资资金，通过财政贴息、
财政参股、财政担保等多种途径，吸纳带动社会资金参与公共设施建设。他认
为，积极财政只能是阶段性的，必须提早为其转型做准备。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顾海兵则认为，我们不能患上“恐胀症”，积极的财政政策可以长期维持。经
济学家张曙光、戴园晨、赵志军纷纷表示赞同，他们认为目前经济要防止复苏
的夭折重于防止通货膨胀。
　　这场莫衷一是的激烈争论也引出了重量级经济学家的不同看法。厉以宁教
授就认为：连续实行了三年的积极财政政策，当前并不需要调整，推动经济持
续好转是当前的首要任务。而吴敬琏教授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财政投资对整
个需求的拉动只是一种短期的调节作用，它只能刹住经济下滑的势头，但很难
支持长期的稳定发展。从长期看，财政投资对民间投资有抑制作用，它的消极
影响会逐渐表现出来。经济学家刘国光则更明确：要注意防范财政风险和警惕
通货膨胀抬头，适时向中性的财政货币政策过渡。
　　如果我们采取存异求同的“排除法”，不管各家的观点如何对立，大家都
承认，积极的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已经发挥了正面效应，但这种政策不可能长期
的永远存在下去。如同任何长期服用的药物有成瘾性一样，一旦成瘾就很难戒
掉。这方面的支招开方，无非是透支，透支岂能长久。长期坚持这种政策，无
疑是计划经济的复归，政府包办一切投资的计划经济，统收、统支、统购、统
销，没有比这更积极的了。
　　连续多年的扩张性财政政策，阻止了经济增长大滑波，但失业规模仍在扩
大，通货紧缩没有根本性转变，扩张性财政政策没有引起民间投资的积极响应
和原来预期的四两拨千斤。连续七次降息和两次降低银行准备金率以及债转
股，收利息税，但资本市场的反应平平，消费也无明显增加。①
　　政治是经济的继续，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我们再来看看政治家的态度。
政治家认为，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发行了那么多的国债，是必须要到期连本带
利地偿还的。而政府拿什么还债呢？只有靠税收。现在民间投资乏力，市场消
费疲软，政治家是带电作业者，他们认为增加税收本身就是积极财政政策的组
成部分。目前我国税收占ＧＤＰ比例只有１４％，低于发达国家，也低于一般
发展中国家，大规模减税的可能性极小，积极的财政政策恐怕在整个十五期间
都需要维持，已经启动的大规模基建投资不能停下来，成为半拉子工程。
　　但这只是道理的一个方面。对于投资者、生产者、经营者来说，税收越
少，他们的生产积极性才越高，如果政府一味地增加税收，就会影响他们的积
极性，连续增加的税收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就会洗手不干，甚至抽逃资金。
　　政府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经济人，有时其独立利益并非一总与社会利益一
致。历史常常会出现财政目标与社会经济目标偏离。如将税率提高到最佳税率
以上，超过拉弗曲线的最大峰值，损害了社会的集体利益，就会陷入“诺斯悖
论”。②理想形态：财政的边际支出等于边际收入，按这一点确定最佳税率。
　　面对经济学家、政治家的思考，普通老百姓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如果把
他们的直觉概括成一句话，他们认为当前的经济形势是宏观好，微观不好；财
政好，企业不好；中央好，地方不好；城市好，农村不好。
　　“不争论”只是为深思熟虑留下充足的时间和空间。面对冷战结束后大小
环境的变化：内有台独、藏独、疆独、民运、法轮功，外有美国只许自己“一
超”，不许他人“多强”，借人权说事，售台军备，逐步升级，军舰战机遮天
避日。一方面真正国家级的支柱产业捉襟见肘，转产下岗，近三亿人无业可
就；另一方面骗钱、洗钱、走私、骗税、贪污、腐败、黄赌毒、黑白道不仅遍
地开花，而且愈演愈烈。云山雾罩下的问题，直白地说，就是要重新定位政府
与市场的分工，政府该收多少钱？政府该用多少钱？钱从哪里来？钱往哪里
用？如何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共财政？都需要思考与创新。

二、基本数据一头雾水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建立公共财政，公共财政与国家分配论是一组对立
的概念。国家分配论是与计划经济相适应的，而公共财政是在市场经济条件
下，政府依靠税收收入进行公共支出，做众人之事。现在的问题是，中国政府
究竟一年有多少收入不清楚，政府的支出比收入更不清楚，收入与支出的总规
模不清楚，收入与支出的结构也不清楚，中国各级政府现在的债务总数、债务
规模还是不清楚。
　　先说政府的财政收入。政府的财政收入实际上是一个大口径，它包括预算
内收入、预算外收入、制度外收入。我们所能掌握的都是一些分年度的数据。
以１９９５年为例，当年我国预算外收入、制度外收入、社会基金和不在财政
收入反映的财政收入退库四项合计金额为８５３２．１亿元，再加上预算内收
入６２４２．２亿元，根据这一组数字测算我国政府收入占ＧＤＰ的比重，大
约为２５．４％，这是中国人民大学安体富等教授的分析。而国家税务总局科
研所的张培森、刘佐研究员却有不同的分析。他们以１９９６年为例，认为当
年我国各项税收收入占ＧＤＰ比重为１０．２％，各项基金、各种规费、社会
保障收入约占ＧＤＰ的１０％，各级政府的乱收费、乱集资、乱罚款、乱摊派
也占到ＧＤＰ的１０％，即政府收入已占ＧＤＰ的３０％。经济学家米建国也
支持上述的看法。甚至还有些经济学家认为我国的政府收入已占ＧＤＰ的
３８％，甚至超过４０％。但是这种分析多产生于运用某些地方个别样本外推
性计算，基本数据不清，基本判断就自然不明。我国政府的预算内收入是清楚
的，我国政府的预算外收入包括社会保障基金、财政退库资金、政府规费是比
较清楚的，这几块收入大概占到ＧＤＰ的２６％，而２６％以上的部分主要是
各级政府的制度外收入，最主要的是各级政府的乱集资、乱罚款、乱收费、乱
摊派，这是谁也搞不清楚的，搞清楚就不乱了。２０００年《南风窗》第九期
的打头文章指出：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大大小小的收费项目有６８００多项
（其中有９００项是中央出台的，所收入的规费是比较清楚的）。该文章以
１９９６年为例，我国的税收收入７４０７亿元，而税外收费据不完全统计竟
达９７９８亿元，占ＧＤＰ的１３．２％，这仅仅是能够统计出的数字。１９
９６年比１９９５年，可计算部分，政府增加收入近３０００亿元。
　　中国的政府收入究竟占ＧＤＰ的多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数据，在当前谁
也说不清的情况下，我们是否有必要得出一个类似模糊决策学的共识。因为没
有这样的共识，我们就失去了做出正确判断和正确决策的基础。共识不是最高
纲领，共识只是找到一种多数人可以接受的认同，有了这种共识，我们才可能
找到我国收入分配和再分配取得双赢的基础。双赢也不是各方只赢不失，而是
各方在决策时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自己要
什么，为了要自己主要要的东西自己舍什么。
　　根据这种指导思想，我认为，我国的政府收入已经占到了ＧＤＰ的３０％
以上，这应该取得共识，其理由如下：
　　第一，８０年代以前，我国预算内的财政收入占ＧＤＰ的比重都在３０％
以上，最高年份曾占到４１％。改革开放的初期即１９７９年这一比例还高达
２８．４％；１９７９年之后逐年下降，最低是１９９６年，下降至１０．６
％；１９９７年之后开始回升，２０００年达到１４．６％。从我国政府所承
担的职能与市场经济国家所做的比较，政府的越位行为之广、范围之大是市场
经济国家望其项背的。由此判断我国政府收入占ＧＤＰ的比重不可能低于３０
％。
　　第二，１９８８－１９９８年，政府税外收费年均递增２３．２１％，从
１９９３年起预算外收入开始超过预算内财政收入。近几年，预算外收入占Ｇ
ＤＰ比重高于预算内收入占ＧＤＰ比重３－４个百分点。预算内收入加预算外
收入占ＧＤＰ的２５－２７％，这一部分是有账可算的，不好计算的是政府的
制度外收入。但近几年米建国、石小敏、温铁军、刘佐等经济学家的诸多个案
例分析，制度外收入不会低于ＧＤＰ总量的１０％，我国政府收入已占到ＧＤ
Ｐ的３０％以上，这种估计是有依据的。
　　第三，即使按最保守的估计，我国的宏观税负约占ＧＤＰ的２５％，根据
社科院邓英淘研究员对１９７８－１９９８年的计算，我国每年的库存积压占
ＧＤＰ总量的２．６个百分点。而２０００年权威刊物《经济研究》第１０
期，孟连、王晓鲁教授通过数学模型回归出我国改革开放之后每年ＧＤＰ计算
的虚增部分大概为两个百分点，由此推论，我国政府收入已占到ＧＤＰ的３０
％以上，可见此论不谬。
　　以上是我对我国政府收入的基本判断。如果再研究一下我国政府的支出，
就更找不到数字依据了。而想了解政府的支出结构，那就更是天方夜谭。我国
政府支出的公开性和透明度太低。如果说过去是企业预算约束软化，银行预算
约束软化，现在的主要矛盾则是政府的预算约束软化。我的基本判断是：
　　第一，中国现行财政存在着严重的“缺位”和“越位”，而且积重难返，
预算制度基本仍然是一层层的领导拍板；
　　第二，１９９９年第三期《经济研究》安体富教授撰文指出，我国行政管
理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由改革开放初期的４．７％增长到目前的１５％；
　　第三，１９９７年１１月，中国市场经济决策信息咨询网《特供信息》根
据权威部门介绍，１９９５年，我国吃财政管理饭的城市人口有３６００万
人，占职工总数的３２％，仅一年支付的工资和奖金为４７００亿元，乡、
镇、村还有吃三提五统的脱产人员１４００万人。该材料还反映，１９７８－
１９９５年国家财政收入增加了５．１倍，而财政支出中的行政费用增加了
１７．８倍，几乎是每四年翻一番。我推算，大约三万亿的政府财政收入，其
中２／３用于政府自身的开支是毫不过分的；
　　第四，政府有超过三万亿的财政收入，而如此庞大的财政收入却不够政府
开支，这也是不争的事实。１９９６年之后，我国财政支出所依靠的软赤字与
硬赤字都在迅速扩张。１９９６年发行国债１９６７．２８亿元，１９９７年
２４７６．８亿元，１９９８年５９００亿元，２０００年３７００亿元，国
债余额１．６万亿元，国债的依存度已大大超过国际公认的安全线。１９８１
－１９９７年，我国财政收入年均增长速度为１２．５６％，而财政支出年均
增长速度为２９％，而县、乡、村的财政赤字，举债度日更是神鬼不知的天文
数字；
　　第五，高价非廉价的政府。这里只举一个公款用车的例子。以１９９３年
为例，当年我国有小轿车２３０万辆，其中９５％以上是公车。这一年，我国
生产国产小轿车２２．５万辆，进口小轿车１８．１万辆，这４０万辆小轿车
中９８％被公款买走，光新增轿车一项，国家全年就要支出买车和养车费用
７００亿元，这一年国家财政为公车的供养支出费用为１８９０亿元，而２０
００年，新增加的小轿车却是６０万辆，其被公款买走的比例仍占９６％。仍
以汽车行业为例，１９９８年，我国汽车行业的利润仅４０亿元，而各类政府
部门的收费高达１２００多亿元，这１２００亿元收费中的６０％，即７２０
亿元被收费单位吃光用尽。而政府盖楼宾馆化，其势猛于购车。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国的税赋负担即财政总体
负担十分沉重。国际上通常认为，人均ＧＤＰ在２６０美元以下低收入国家，
最佳税负为１３％左右；人均ＧＤＰ在７５０美元左右的国家，最佳税负为
２０％左右；人均ＧＤＰ在２０００美元以上的中等收入国家，最佳税负为
２３％左右；人均ＧＤＰ在一万美元以上的高收入国家，最佳税负为３０％左
右。按照国际标准，财政赤字占当年ＧＮＰ的３％是一条警戒线；财政赤字占
当年财政支出的１５％又是一条警戒线，这样的警戒线我国在１９９４年就已
经超过。
　　这是西方的标准，我们不可照搬，中国是独立自主的大国，政府理应集中
财力办些大事，问题是搞清什么是我们的大事。和欧、美比，我们是穷奢，人
家是富俭，这方面我主张全盘西化。
　　通过十年的实证分析，我国剩余产品占ＧＤＰ的比重大约在３１－３３％
之间，除２０００年之外，我国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一直不佳。而税收占ＧＤ
Ｐ比重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它直接影响着经济增长率就下降０．３６个百分点。

〖作者为中国税务杂志社社长。网友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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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对“下岗工人”这个社会群体的调查　◆

　　　　　　　　　　　　　　　　　　　　　　　　　　　　　·暂无名·
　　现在国营企业的下岗职工，是目前社会上的一道最为灰暗的风景线，他们
的存在确实给整个社会带来了不少压力，究其造成这种社会现象的真正原因，
就可以看出其实他们本人并没有什么错。现在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思想上暂时
还想不开，我认为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本人就是一名下岗工人，
在社会上已经待了三年，最近我到他们中间进行了一些了解，我一共了解了５
０名下岗工人现在的生活状况，特别对他们在下岗后的再就业问题进行了详细
的了解，所以针对我所了解和掌握的真实情况，把它写出来献给大家以供参
考。根据调查的结果，我把他们这些人进行了分类，并且把这些下岗工人分类
成三个群体。我只是在表面上对他们的下岗后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进行了披露，
三类人完全是在三种不同的条件下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　第一类：完全是自己的原因而下岗
　　他们这个群体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本身，对自己的下岗这个问题并不是太
在意，很多人本来就没有好好的上过班，当然让他们下岗他们本身确实是不在
乎的。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有一点后台和一定背景的人，本来他们就一直是
在利用自己的关系和后台在社会上摔摔打打，而且在国家还没有实行下岗这一
政策之前，他们就已经停薪留职在社会上做起了自己的生意，他们这些人从一
开始进工厂就没有安生过，他们中有些人是在自己没有谋到一官半职的情况
下，还有些自己本来就是干部，因为一些政治上不得志或者是在经济上犯了错
误等原因而自动下岗；还有一些人是因为看不惯现在那些领导的所作所为对领
导不满而自己下岗的。以上这一类占了下岗工人比例的５％强，他们虽然在名
誉上也是下岗工人，但是他们当中却有一个相当有钱的群体。不过需要提请大
家注意的是，在这个群体里要分出四种人。
　　一种人是依靠自己当官的老子的地位，在社会上打着下岗再就业的旗号，
确实把生意做得很大，而且根本就没有生意做不好要赔本的后顾之忧，我知道
的一个列子，有一位某市顶级干部的子弟，在社会上打着自己原来所在工厂的
招牌，搞起了机械加工业务，他承揽了为平顶山某大煤矿加工一套洗煤设备，
一台设备价值近百万元，结果由于自己不懂技术把加工的设备型号也给搞错
了，对方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眼看着近百万的钞票就要泡汤，可是这这个紧
要关头由其父出面特邀该矿矿长到家里吃了一顿饭，结果设备人家照单尽收，
而且煤矿又重新花钱再向这位干部子弟定了一套设备，两家都是皆大欢喜。只
不过是让国家的煤矿多花了百十万而已，那个花花公子哥却额外地又挣了一大
笔钱，矿长又接交了这位有权有势的朋友，不愁以后没有官做了。他们这些公
子哥们，利用父母手中所掌握的权利的庇护，手中有大量的产品定单，还强迫
国营企业里的老板们低价给他们进行加工，以获取高额利润。他们这种人用的
是父母的招牌，吃的是国营企业里工人们的血汗，这种人为数不多，但是他们
却直接危害着国营企业的生产经营。
　　另一种人是企业里在技术上的关键人物，因为仕途不得志长期得不到提拔
和重用，所以一怒而辞职下海，利用在工厂时搞的还没有投入生产的新产品设
计图纸，搞起了自己的工厂。这些人现在已经有人成为了拥有千万资产的大富
翁。他们的矛头是针对自己以前供职的那些企业，他们把企业里一些技术方面
比较突出的尖子拉进自己的工厂，或者让那些技术尖子们身兼二职，白天让他
们在自己企业里上班，晚上再到这些人办的工厂里工作，这样一来，那些技术
尖子们的本职工作反而成了糊弄的差事。当然他们请这些人也有他们的好处，
国营企业里的生产工具成了他们自己的工具。还有他们可以非常轻易的就拿到
国营企业的生产图纸，有些甚至是企业里非常机密的新产品图纸，也不在话
下，他们其实还是要吃我们国营企业的，他们根本就离不开国营企业的技术力
量。这种人起着涣散国营企业人心的作用，国营企业的职工在自己的企业里每
月工资加奖金只能拿上３００－５００元钱，而在所谓的利用业余时间到他们
的工厂打第二份工作每月可以增加收入６００－９００元不等。但是这种工厂
他们对待下岗工人却给予的是极不公平的待遇，在工人没有下岗的情况下，每
月可以给６００－９００元钱，一旦你下岗以后再去他们的工厂工作，就只能
发给你３００－６００元不等的工资，道理很简单，因为他知道你已经下岗
了，也就是没有出路了，所以他们的本性也就暴露了出来。
　　还有一种人，这些人一直在企业从事定货或其他要害部门里的工作，因为
自己的不检点而犯下了经济问题，没有脸面继续在企业里待下去而自动下岗，
他们在工厂里由于工作上的便利，完全掌握了企业里的商业机密，在社会上又
有一定的关系网络，他们就利用以前的这些关系开起了自己的公司，一切以钱
来开道，把原先自己供职企业的客户变成了现在自己公司的客户，这些人对国
营企业造成的危害是最大的，他们在出卖自己以前企业的同时，又是经济利益
上最大的受益者，这些人在社会上对企业造成的破坏作用非常强大。他们每年
最少要从国营企业里抢走上亿元的产品定单，是他们直接导致了国营企业生产
任务严重不足的现象。也可以说正是由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每年要从国营企业
里赶走一部分的生产工人。
　　还有最后的一种人，他们的背景确实非常复杂，这些人当中包括自己直接
单干的下岗工人，他们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去找关系开后门，也包括自己必
须去贿赂一些企业的领导，以获得产品定单。这些人中间有一部分人干脆就是
企业领导安排在外面的人，他们和企业领导相互勾结，把本企业接到的产品的
定单，暗中转移到这些小公司里去完成，然后把产品打上企业的商标进行非法
交易，但是他们的经济收入其中一大部分是要进贡给那些领导的，他们和以上
的三种人是无法相比的，而且他们的权利又经常受这些提供定单企业领导干部
的侵害，经常是干完产品企业根本就不付给货款，他们的工作是最为艰难也具
有相当破坏力的群体。其中也不乏有成功的案列，总之他们这些人完全是靠挖
自己以前服务企业的墙脚而生存，他们也是那些领导干部自己种的摇钱树，说
白了他们就是打着自己企业的招牌，干的是假冒企业名誉，制造伪劣产品之
实。这些所谓的下岗的人，他们的目标和矛头直指国营企业的生产经营的饭
碗，从行为上直接挖走了了国营企业的产品和定单，给企业的生产任务带来了
压力。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些可说是无恶不作，为了谋取高额利润不惜以身试
法，有一位曾经将企业里的钢锭成火车皮地拉出去私自卖掉，而获利的当然不
单单只是他自己，他本人暴露后，在其工具箱里就搜查出了十几万的现金；被
收容审查期间，他本人通过关系直接通知企业领导赶紧让公安局放人，不然一
星期后他将向公安局竹筒倒豆子，结果第三天他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还有一
些人和企业里的经济民警相互勾结，将企业生产的价值几十万的产品备件，用
汽车直接拉出厂外倒卖给那些工厂外的小公司。他们现在都已经下岗，而他们
这些人的下岗，正使国营企业又多了几个可怕的克星，以上这四种人是直接导
致国营企业走向衰落的罪魁祸首。

◎　第二类：由于自己没有办法而下岗
　　我先讲一讲这样的一些人，他们在企业里是辛辛苦苦的老黄牛，他们与世
无争只知道干好自己的工作。从来就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他们的时
间大部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业余爱好，他们的社会交往很
少，几乎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社交往来，他们也从来就不会去得罪什么
领导，但是他们也不会去巴结什么领导。正是因为他们有了这些比较特殊的特
点，在实行工人下岗的政策中，他们成了被牺牲的一个群体。我们可以想象把
他们这些人推向社会，让他们自己去谋生路，无疑这样的做法等于是让他们去
死，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社会交往，而且他们对社会的变化和自己适应环
境的能力很差。他们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适应重新改变的环境，把他们推向
了社会，其实就是企业领导对我们这个社会极端不负责任的表现。有人会反驳
我这样的说法，而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正是由于他们这些人不会社会交
往和那与世无争的懦弱性格，所以企业的领导们对待他们就跟对待牛马一样，
因为他们不会起来反抗也不会成天的去找领导的麻烦，所以正是这个致命的弱
点，才导致他们第一批就被企业领导扫地出门。他们在下岗以后，根本就无法
再找到什么工作，私营企业所要求的是工人什么都得会干，老板们要的是效率
和尽量减少自己的支出，所以虽然这些下岗工人是些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但是
他们循规蹈矩和只会干单一工作的性格是私营企业老板们所不喜欢的。我所了
解到的他们这些人现在的生活状况极其糟糕，可以说他们这些基本上是在熬时
光。国营企业那些因为下岗而感到生活无望，最后走向自杀的那些人员，基本
都属于这一类型的人。但是光他们这一类型的人就占了我所了解的５０人当中
的１１名份额。
　　另一类下岗工人由于他们的社会交往比较多，了解到的东西也就多，他们
大部分人思想比较正派，性格上刚正不阿，他们思想比较激进而且敢说敢做。
对于那些让他们看不惯的国营企业里那些领导们不合理的行为敢于进行抵制，
有的甚至敢于当着大家的面和领导进行公开的对抗。这些人也必然是实行下岗
政策以后，首先被领导钦点必须下岗的重点对象。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是被迫下
岗，但是他们的性格和他们自己在社会上建立起来的交往圈子，使他们会很快
的就能适应新的环境。他们自发的组织起来以各种各样的经营方式，勇敢的在
社会上自谋生路。但是由于我们国家的一些政策和法规，并没有根据国家形式
的变化而改变，这些勇敢而又可怜的下岗工人，反而又重新落入政府部门里那
些贪污腐败分子们为他们设下的圈套。据我了解，有一个完全由下岗工人自己
组织的装修队，他们辛辛苦苦地干了两年，一共接了四个工程，而且按当时的
行情肯定能挣到不少的钱，可是结果他们不但没有挣到一分钱，反而欠下了一
屁股的饥荒。是他们的技术不过关吗？不是，他们的活干得相当漂亮，用户也
十分满意。那么究竟为什么又会赔呢？原因就是他们的工程交工以后对方却不
给付款。大家可能都会知道一个现实，我们国家的银行是给有钱人开的，由于
他们这些下岗工人根本就不可能在银行贷到款，所以他们的资金完全是靠他们
自己东挪西借用高息借来的钱，等他们干完了工程，到能够要回资金已经是一
年以后的事情，等他们还完帐付完高额利息以后，其结果是赔了个一塌糊涂。
也可以说正是那活生生的社会现实，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权利，权利就是金钱
的这个道理。他们现在也明白了如果自己没有后台，那么什么生意也就没有办
法干。还有两个下岗工人自己在私下悄悄的干起了装修，他们接了一个装修的
活计，也是因为对方只付了３０％的予付款，其余完全靠他们自己垫付的工程
款，结果到他们完工后，对方一句现在没有钱，就把他们打发到了现在，到今
天也没有拿回应该属于自己的钱，他们现在的日子大家就可想而知了，他们把
自己所有的家底全部搭了进去，现在他们的日子比大街上的流浪汉都不如。
（他们这种人占了我所了解的５０名当中的８人）
　　目前根据我所了解，有去生活条件比较富裕人家当保姆的下岗女职工三
人，月收入在２００－３００元之间。他们的服务对象是在银行工作的职员一
人（保姆月薪三百）、到个体老板家去服务的一人（保姆月薪２５０元），到
政府公务员家服务的一人（保姆月薪２００元）。
　　还有的就是自己开夫妻小商店的有三对，商店月收入大概在５００－９０
０元之间，而且他们让地方上的所谓保安工商和税务人员敲诈得几乎没有办法
生存下去，他们根本就没有享受到任何对下岗工人的优惠待遇。
　　有开理发店的两人，月收入在３００－６００元之间，她们几乎可以称作
为是地下工作者，如果一旦让国家的保安工商和税务人员发现，她们挣的钱还
不够交税和罚款的。
　　两口子在家自己蒸馍和包子的两对，基本上也是收入在５００元左右。我
以上所谈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所谓的自谋职业还得跟作贼一样的
艰难，现在地方上的苛捐杂税猛于虎，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不是这些下岗工人
不愿意干，而是地方政府根本就不让他们干，大家不知道还记得以前我所发
的，一些政府官员强扒房子，遭到下岗工人和居民强烈抵抗的报道，就是他们
不允许这些下岗工人有任何经营的行为，而引发的反抗。

◎　第三类：由于种种原因而遭到迫害的下岗
　　在这些下岗工人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是因为不满企业领导的胡作非
为，而敢于挺身而出为工人兄弟仗义执言，由于他们的行为直接破坏了国营企
业领导的光辉形象，使国营企业的领导威风扫地，他们当然必须得下岗。还有
我们单位因为一些老工人不满现在企业里领导的一些无法无天的做法，到北京
一些有关部门去反映问题，这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举动。可是那些有权有势的领
导们，却一怒之下把他们这些老工人的子女们赶出了工厂，强迫他们下岗失
业，而且利用各种关系在社会上还要打击和迫害他们，使他们在下岗以后也不
得安生，这种手段也实在是太恶劣太卑鄙。他们下岗以后的处境确实非常艰
难，一些靠着国营企业生存的小公司谁也不敢接受他们。所以他们只能落得在
社会上流浪的份了，他们这些人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这些人在我所了解到的
人当中，为数并不多，但是他们的遭遇却是最为悲惨的一些人。

◎　为什么工人下岗以后会对现实这么不满？
　　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个大的国营企业其实就是个小社会，它包含了一个社
会里的所有的基本功能。国营企业里有职工子弟学校，有职工医院以及所有的
设施应有尽有。说实在话，象我这样已经是４０多岁的人了，当我一出世就算
是国营企业里的一分子。出生是在我们企业里的职工医院里出生的，从上幼儿
园到高中毕业全部是在我们企业自己的学校走出来的，只是从上山下乡以后才
离开了工厂仅仅四年的时间，但是尽管如此，我们企业还在我们上山下乡的地
方设立了知青办，企业随时随地的在关心着我们这些企业职工子弟们。后来招
工进厂，我们就成了这个工厂里的一分子，四十多年的岁岁月月，我们整个完
全是在依靠这个企业而生存。当初我们自己也知道厂荣我荣，厂兴我兴，在这
个工厂里我们付出了一腔的心血。我们都知道，当初这个工厂是从我们父亲那
一辈就开始从无到有而创建起来的，我们四十多年的青春岁月全部留在了那
里，这是一种永远也扯不断的情思，可以说我们完全是靠那个工厂而养活大的
孩子，工厂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就是工厂。我们这一代人又继承了父辈的
事业，在那里又奋斗了半辈子，为了这个企业我们付出的是两代人的心血，为
了这个企业我们付出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和年华啊！现在转眼之间我们的家就完
了！我们付出的一切就这么快的全完啦！我们是在心痛这个让我们永远难以忘
怀的企业！往事不堪回首，在那前三十年火红的年代里，共和国全体劳工，在
以毛泽东为统帅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他们经历千难万阻以无私奉献的精
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共和国的钢铁长城，是他们用自己的血汗，创造
了共和国三十年建设的辉煌。虽然共和国的劳动者们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
他们历经了现代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艰辛与困苦。但是他们有着无穷的创造
力，他们用那一颗对共和国无限热爱的虔诚之心，为共和国他们贡献了自己毕
生精力。我们不应该忘记，在那过去的年代里：正是他们以老黄牛的精神，尽
管吃的是草，为共和国挤出来的却是奶！也正是中华两代劳动者付出了惨重代
价，正是共和国牺牲了我们这两代人的青春和年华，才开创出了我们共和国今
天的辉煌！
　　可是，大家现在再看看我们工厂，让那些官僚老爷们给践踏成了个什么熊
样子。现在这位上台已经三年的大老板，把他自己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
都塞进了工厂的领导班子，我们的工厂已经成了他自己的家天下。现在他竟然
把企业里的经济民警，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保镖。一个偌大的国营企业让他给搞
了个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现在他所提拔起来的那些自己的亲戚们，成天的只会
拿着企业的公款吃喝嫖赌，无所事事，而且还要今天找这个的岔明天找那个的
岔，在工厂里任意胡作非为。我们下岗是为了支持共和国的经济改革大业，也
正是相信了这是我们共和国的又一次需要，我们这些工人再一次承受了失业的
痛苦和考验。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事业的兴旺发达，为了我们共和国的繁
荣与富强，他们义无返顾的离开了相依为命几十年的机床，他们眼里饱含着依
依惜别的泪水，离开了曾经工作过几十年的工厂。他们是为了共和国的需要，
被迫失去了工作机会，却走向了变得完全陌生的社会，我们面临着又一次生活
的磨难。遥想当年：我们为了共和国建设的需要，在毛泽东为统帅的中国共产
党的领导下，我们这两代的工人群众为祖国为整个社会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年
华。谁曾想今日里当我们步入到中年时刻，当我们需要去供养那些为共和国贡
献了一切的老人的时候，当我们面临需要钱供养自己的孩子上学的关键时刻，
却又一次被社会的需要而牺牲了自己。
　　各位朋友：您可曾知道，以牺牲我们这些下岗工人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什
么？今天我们不得不怀着沉痛而又激愤的心情，我们有责任也有这个权利，要
向世人说明事情的真相。如果以我们这一代共和国工人群众失业做代价，能换
来企业兴旺发达，能换来企业的科技进步，那么我们这些下岗工人，虽然不是
心甘情愿，但是为了共和国的利益，我们可以接受失业的现实，把就业的机会
让给新一代有知识的青年人，以促进共和国科技进步，加快共和国科技发展的
步伐，使我们国家的工业在技术改造中得以迅速发展，尽快的赶上和超过世界
科学技术发展的先进水平。可是事实并没有按照我们美好的愿望而发展，我们
怀着对共和国无限虔诚之心，离开工厂已经几年。可是今天我们看到的，却是
工厂里，厂房依旧，古老的机床依然还是那么的古老和破旧不堪。唯一取得长
足进步的只是企业里的领导部门，又多出来了几个，那些游手好闲专长吃喝玩
乐的领导干部又增加不少名。谁能想到，正是因为我们的失业，为企业节省了
巨大的开支，却使我们工厂附近那本来已经是惨淡经营的酒楼饭店，又恢复了
往昔的兴隆，企业里那些酒囊饭袋的领导们，还是照样酒肉穿肠过，党性心中
留。他们一顿饭要吃去三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在工作岗位上的工人们，有
的已经十几个月没有拿上工资。难道我们失业的代价，就是为了给那些官僚老
爷们提供吃喝玩乐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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