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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LEY指出政党的行为准则有二,即典范准则和实用准则⒃。前者是 标榜道德规范以争取人心,後者则着眼於实际的成功方法,而後者常要打着前者 旗号⒄。民主派正是高度运用此策略,使自己成为道德民主等典范的守护者。在 此策略下,我们可以看到民主派在回归後以下的表现:   (一)坚持回归前经市民选出的三级议会才有民意代表性,取消直通车是违 反民意的;     (二)坚持不加入临立会,指临立会是违法组织;   (三)不解散支联会;   (四)反对临立会恢复一些箝制自由的法律,发起“反对还原恶法”游行示 威⒅;   (五)坚持“六四”平反;   (六)主张尽快实行各种选举全面直选;   (七)积极部署参加九八年五月举行的立法会选举,及九九年的市政局及区 议会选举。   另外,为了增添“政治明星”效应,树立领袖形象⒆,民主党魁李柱铭多次 往访欧美,吸引传媒聚焦,隐隐然已营造成反对党领袖的架势。               ◆ 结论   综上所述,可以归纳出中共在香港实施的一国两制,实系间接统治的一种版 本。在这版本下,它通过中间人实行其政治目的,也给其它政党有参加选举机会, 从而有虽受限制但仍存在的政治活动空间,至於这政治空间在将来变大或变小, 则诚如BAILEY说的,要视乎人们肯投入的抗争程度而定⒇。也许第一届立 法会的选举结果,会提供我们一些启示。 注释: ⑴江泽民在邓小平追悼会上的唁文。1997年2月25日 ⑵孟驰:“一国两制”究竟是谁的“构想”?明报(美东版)1997年8月1 4日 ⑶同注⑵;又赵徽:香港回归的隐患,《北京之春》1997年8月号,页26 -27。 ⑷由当时的国家主席杨尚昆发布。 ⑸香港的外汇储备达到八百多亿美元,取代台湾位居世界第四,又是中国大陆 最大的投资及贸易伙伴(估计投资达七百九十亿美元)。 ⑹Frederick G Bailey:Stratagems and Spoils A Social Anthropology of Po litics,New York:Shocken Books,1969年 PP.149-151 ⑺实务由市政总署及区域市政总署负责。 ⑻彭定康将立法局功能团体新增的九组,改选民为从业员而非传统上的团体。 ⑼九五年立法局选举中,新的九组功能团体选民近二百七十万人。 ⑽“直通车方案”指回归後三级议会议员全部过渡。 ⑾同注⑹ P.160 ⑿民主党取得十九席,民协四席,其余民主派人士六席。立法局共有六十席, 其中三十席直选产生的几全为民主派所有。 ⒀据香港前新华社社长许家屯的回忆,在香港的中共党员约六千人,其中约有 一半是香港居民,但没有公开党组织活动。 ⒁来自港进联、民建联及自由党各一人(分别是锺瑞明、谭耀宗和唐英年)。 ⒂民建联十五人、港进联十六人。 ⒃同注⑹ p.5 ⒄同注⑹ PP.6-7 ⒅临立会试图收紧港英政府在九五年修改的比较宽松的公安条例和社团条例。 修改前的公安条例严峻,三人以上集会即可被控非法集会。六六年“无星事件” 亦有市民因游行被拘,参阅杜智富:“六百万香港同胞回归何处”,《北京之春》 1997年8月号,页12-13 ⒆BAILEY认为以道德感召的群体,领袖魅力尤其重要。同注⑹,P.37 ⒇同注⑹,P.151 【】              【】              【】            ◆ 回归後的香港印象 ◆                             ·龚小夏·   回归後的香港,表面看起来一切照旧,甚至照旧得有点令人奇怪。毕竟,政 权易手,社会总应该有什么变化吧。然而,除了中环附近中资公司的高楼大厦表 面那些五颜六色欢庆回归的灯火和标语之外,实在看不出香港与过去有什么区 别。尤其是,以中国公民在香港的身份地位而论,回归之後中国护照在香港依旧 是二等护照——持美国或其它发达国家的护照在这里落地签证能有三十天,而持 中国护照却只能凭飞机票获得七天的过境签证。听起来尽管很奇怪,但想想中国 护照即使在中国国内受到的也是二等护照的待遇,这种情况在香港重复也就不出 奇了。当年中国政府答应的“马照跑,舞照跳”,或者说,香港的生活方式不变, 看来是等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甚至连多年殖民地留下来的社会生活格局,在一 时半会间也还照样原封不动。因此,港岛中心例如半山等所谓“高尚”地段,也 就依然如故地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白种人,却见不到有来自中国的“接收大员” 模样的访客。至於解放军官兵,据说是在军营里不许出来,反正在大街上从来见 不到他们的踪影。有钱人依旧在拼命赚钱、拼命消费;穷人也依旧居住在九龙等 地那些拥挤不堪的嘈杂公寓中……   然而,在这一切正常的表象之下,事情却远非那简单。在呆过一段时间,接 触了不少香港人之後之後,我渐渐发现,香港社会正在发生著一些非常有趣的变 化。         ◆ 普通香港人对中国政府保持高度警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香港人在世人的心目中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印象:他们 关心的只有赚钱,对政治根本不愿意过问。其实,这不关心政治的现象,只不过 是殖民统治的结果。在英国长年的统治下,香港虽然经历了高速的经济发展,但 人民却长期没有政治参与权利、特别是投票权。在彭定康九二年就任香港总督并 政治改革之後,香港人在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公民投票中便创造下了非常高的参与 记录。对於香港人这种政治参与热情,也许是出於某种复杂的心理,西方新闻媒 体总是不愿意正视,反而总是在不断地宣传香港人对政治是如何地不关心。   十三年前,当中国政府对香港许下“马照跑、舞照跳”,“香港社会经济制度 五十年不变”的承诺时,其实是以上述殖民经济的状况作为前提的。这个“不变”, 包括当时香港人没有民主权利的状况要保持不变。因此,在彭定康改革引进了民 主选举之後,中国政府才会那般大发雷霆,指责彭定康违反了中英协定。   香港人对政治的关心,在天安门运动期间曾经震惊了世界,也震惊了香港人 自己。当听到香港有百万人上街游行支援天安门运动时,连许多香港新闻界人士 都惊讶地说:哪年哪月见过香港有百万人的活动?香港哪里去找这一百万人?真 是奇迹。所谓香港人不关心政治的说法,仅仅通过这一件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这次到香港,趁著每天到街市去买菜、搭地士这一类机会同普通市民进行 了大量交谈。在北京生活过八年,我深知道北京人在谈到国家大事与政治问题时 有多么能“侃”。如今同香港人交谈,却意外地发现普通香港人“侃”政治的能 力在这些年大有长进,直有赶上北京人的势头。在这些交谈中,令我印象最深刻 的是普通人民对中国政府与新的香港政府所抱有的高度警惕性。他们盯紧了那一 大一小两个政府的一举一动,如果政府里出现什么影响到香港人的重大举动,恐 怕他们也就会用各种方式采取相应的保护自身利益的行动。   对於大规模的回归庆典,虽然有不少香港人积极寺参加了,但大多数人似乎 在尽量保持一种冷淡、疏远的态度。有些人告诉我说最重要的,是保持原来的生 活节奏与方式不变,“不要人家还没来改变你,你就自己先变了。”有一些人在庆 典时很高兴地去看热闹,但後来发现庆典上花的巨款(比如香港花在焰火上那一 千四百万美元)要由香港政府来掏腰包,便大呼上当。看来,在他们眼中,回归 对於中国是喜事,对於香港却未必。所以让香港人出这笔钱,实在有些冤枉。   税收是香港人普遍关心的一个问题。香港的低税收政策在世界上经常为人所 称道——公民收入所得税收最高额仅为百分之十五。一次在街市上,几位中、老 年人争论起今後税收是否会增加的话题。有人说,近几年之内税收不会增加,因 为新政府需要维持香港人对政府与经济的信心。可是另外几个人却在坚持说,中 国大陆那么贫穷,怎么可能看著香港的钱却不动心呢?税是肯定要长的。即使今 年明年不长,再过两年也会长。我问他们,是立法局还是政府是否有决定税收的 权力。这一来,我们的话题很自然地便转向了民主选举。   据这些普通人对我解释说,税收是由政府决定的,立法局并没有决定权。但 是,立法局是影响政府决策的重要机构。因此,五月份的立法局选举将是一次重 大的事件。与我交谈过的几乎有香港普通人都表示,在选举中他们将参加投票。 问投谁,绝大多数人说要投民主党或其他民主派的候选人。不仅因为民选的民主 派议员被强迫“落车”而引起了广泛的不满,更是因为民主派代表了香港不同的 声音。一位出租车司机对我明白解释道:选民主党,主要是为了有人能够公开地 提出反对意见。“现今已经没几多人讲话了,再不选民主党,唔是更没人讲话 了?”看来,民主党议员们在回归“落车”时满怀自信地表示明年将回来,的确 不是空话。   另一位司机气愤地对我说:所谓“港人治港”,只有港人自己在“讲”(广东 话里“港”“讲”同音)。中国政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香港人自治,这才会强 迫民主派议员落车。   总体来说,目前的香港民众中存在著一种高度的警惕情绪。中国政府一旦有 什么不利於港人的举动,必定会在香港社会中产生强烈的反应,从而引发从股票 市场波动到移民潮等一系列问题。这大约是中国政府在回归之後对香港事务尽量 保持不干预的低姿态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时过境迁,事情恐怕就会起变化。 当港人已经习惯了中国政府的统治地位与行为方式时候,香港人民是否还能保持 他们的警惕状态,是否能抗拒中国政府从小到大、一步一步地剥夺他们的政治权 利,就有待於香港各阶层特别是新闻媒体的进一步努力了。          ◆ 所谓“自我审查”之下的新闻媒体    香港新闻媒体近年来面对中国政府的压力实行的“自我审查”,是个不断谈 论的话题。的确,这些年里,香港主流媒体在九七临近的时候,对中国大陆政治 事务的批评调子显然在不断地降低。一些著名的政论家,例如罗孚先生与凌锋先 生,长期对中国政府持强烈的批评态度,他们的稿件在最近这些年里也就被越来 越多的媒体所拒绝。   对於媒体的这种自我审查,西方新闻界自然一直在进行批评。而香港人民也 通过各种不同的途径来表示他们对这种状态的不满。《苹果日报》由於其通俗性 与可读性,也由於对中国政府所持的批评太多,而在半年之内成为香港的第二大 报纸。另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是,在新闻媒体特别是一些重要报纸杂志自我审查 程度加深的情况下,香港商业性电台的脱口秀节目忽然接到了大量来自普通民众 的电话。打电话的人往往对於媒体不能充分表达他们的意愿而表示愤怒,并且对 另政府和香港政府的各种政策措施进行大胆的批评。脱口秀节目一时间竟然有成 为大众论坛的趋势。   同新闻界的朋友们——主要是记者——谈起上述自我审查,我言下之意不免 带上了几分责备的意思。殊不知,这些朋友们听後大叫冤枉。有人甚至还拿出了 最近写的稿子让我看。他们说,当新闻记者的,哪里会愿意有什么自我审查,那 不就等於在职业前途上自杀么?事实上,香港的记者们采取了非常积极的行动来 维护新闻自由。离回归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香港有五百多名新闻工作者在报纸上 刊登联合声明,呼吁中国政府和未来的香港特区政府用行动来保证香港的新闻自 由。然而,自我审查的确存在,又是怎么回事呢?据他们的解释,那是因为报纸 老板的关系——老板们在同大陆做生意,谁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报纸得罪了中国 政府而导致商业利益上的损失。   的确,香港新闻业的巨头们往往同时也是其它行业中的生意人。这些年里, 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同中国大陆建立了紧密的商业关系,令他们成了中国政府要胁 的对象,这也就是新闻自我审查的由来。不少记者朋友感慨地说:商人办报,难 免为商业利益牺牲新闻自由。许多报业老板未雨绸缪,甚至在中国政府还没有对 某件事表示态度的时候,便揣测政府的喜好,据此来调整报纸的倾向。香港的新 闻自由也因此被大打折扣。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香港原本拥挤不堪的新闻界出现了相当大的空缺。读 者有需要,新闻记者愿意写,就是看有谁敢於将资本投放在虽然有很大风险但却 也存在著巨大机会的地方了。             ◆ 发起挑战的律师界   香港实行的司法制度完全以英美的法律体系为蓝本。高等法院的大法官虽然 由总督指定,但政府无权干涉司法事务。司法是否继续能保持独立,是香港的现 代法律体系是否能在回归後延续下去的主要环节。   香港的律师界看来对於维护司法的独立性有著非常充分的准备。回归之後, 香港高等法院中的首批案件中,就包括了状告临时立法会的组织本身违反《基本 法》的官司。   案件的起因大约是这样的:   由於严格的移民政策,许多香港公民在内地的子女长期无法合法地到香港去 同家人团聚。大批这类未成年人采取非常途径偷渡到了香港。在回归之前,有谣 言说,回归之後这类偷渡客都将立即取得合法身分。因此,偷渡的人数大增。这 批未成年偷渡客都被称作“小人蛇”。回归之後,由人大常委会指定成立的香港 临时立法会在头一批立法中,就有《人民入境(修订)条例》。根据这一条例, 许多在港儿童将被强行遣返回大陆。   为了帮助这批儿童,香港律师界免费为他们打上了官司。有趣的是,律师们 采用的策略是状告临时立法会,因此将案子一下便提到了香港的高等法院。这些 律师们争辩说,在《基本法》也就是香港的宪法中不存在临时立法会这一条,既 然临立会是违法组织,它所制定的各种法律也就不能生效。在我离开香港之前, 听说案件已经被高等法院驳回。大法官判决说:虽然《基本法》没有临时立法会 这一条,但《基本法》是由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因此人大常委会的权力超越了《基 本法》,人大常委指定的临时立法会也就由此获得了合法性。   无论这类案件的判决结果如何,香港律师界看来正决心通过每一个具体的案 件,将司法程序的公正与司法独立维护下去。而只要司法独立能够持续下去,要 想将香港转变成为无法无天的专制社会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另外,在回归之後, 随着香港与内地交往的进一步增加,司法公正与独立的概念将会通过每个具体案 件的处理源源不断向大陆社会输送,从而推动大陆社会发生根本性的变革。   过去常常常听到的一句话是,香港是个机会的城市。各种机会在那个城市里 对人士开放:发财的机会,成名的机会,自由的机会,等等等等。如今的香港, 仍然是个机会的城市。共产党在寻找改变香港的机会,香港人在抓住维护香港自 由与繁荣的机会,大陆人民也在探索通过香港来大步走向世界的机会。在这种种 和互动关系中,香港的未来尽管不算明确朗,但却有趣得令人神往。 【】              【】              【】             ◆ 香港回归中国周年 ◆                             ·霍月伟·   再过三天,香港就回归中国满一周年了。   去年这个时候,香港身处全世界注目焦点,空气中充满亢奋的感觉,股市、 楼市炽热,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人人相信这颗东方之珠会继续缔造更辉煌、更 传奇的成就。   回归第二天,泰国决定弃守泰铢,香港人当时还不以为意。如今,不过一年 光景,香港好像变了天。   学者王家英慨叹说,香港人回归前有如在发一场梦,人人都觉得横财唾手可 得,不用做什么,只要在股市、楼市打一个滚,一天内就可能有百万元进帐……   他记得,自己去年在大学里劝学生学好语文、提高专业技能,根本没人听进 耳,校园里弥漫着急功近利之风,还有个学生专程来请教他,说自己现在手头上 有两万港元,要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赚最多的钱。   现在,一场亚洲金融风暴打下来,多年来一帆风顺的香港人终于醒了,发现 他们的黄金梦原来只是个大泡沫,一触即破。香港弥漫着不满与沮丧情绪   各种指标都显示香港经济形势严峻(见表),如果第二季经济也和第一季一 样是负增长,便意味着陷入经济衰退。民意调查指出港人对现状、对政府表现是 90年代以来空前地不满,悲观、沮丧、失落、焦虑、愤怒的情绪在民间很普遍。   多名论者在回顾香港一年来发展时都不约而同地指出,无论是官方、民间或 传媒,回归前都对香港的自由、民主、自治等政治前景过于悲观,最好的态度也 不过是谨慎乐观或观望,人们尤其夸大了中国对香港构成的负面风险,对于香港 经济前景,大家则过于乐观,完全忽视了港英末期经济泡沫的形成,忽视了东南 亚金融危机所带来的信号。   结果是事前的预期与事后的发展完全不一。   回归一年来,游行示威的次数不减反增,六四纪念活动照样举行,香港传媒 对中央在香港事务的表现与特区政府的施政都密切注意、毫无松懈,除了律政司 不起诉星岛集团主席胡仙和新华社违反私隐条例惹起政治争议,香港的司法制度 仍然获得港人信任,首届特区立法会的选举方法虽因按《基本法》行事而被批评 为民主倒退,市民的高度参与与选举过程的“干净”却也为人所称道。北京恪守 一国两制诺言   中文大学亚太研究所副所长刘兆佳教授指出,港人回归前的心态是最好“井 水不犯河水”,甚至认为内地是依靠香港的,回归后的风风雨雨,使这种心理产 生了微妙的转变:“港人对中、港之间的相互依赖感是加强了,香港目前出现困 难,港人还希望中国做点什么加以帮忙,如放宽内地游客来港旅游,甚至建议香 港年轻人毕业后到内地找工作等。”   刘兆佳教授同意:“总的来说,回归头一年的重要意义是确定了一国两制的 形态,建立了一种很合适、互相尊重的中央、地方关系,强化了人们对一国两制 的信心。”不过,他也指出,回归的时间毕竟还不长,中央与香港政见与利益冲 突的情况不显著,两者关系也有待真正的考验。   回归一年来比较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发展,倒是香港内部出现管治危机。回 归前,香港社会稳定与信心的一大支柱,是市民对公务员体系的信任,就是因为 这种信任,人们认为换掉一面国旗、换掉一个港督,来了一个毫无政治经验、也 没有经过民意洗炼的行政长官,香港还是能够照旧有效运作。回归后一连串环境、 卫生、医疗与最终经济危机的发生,特区政府又显得处理失当,却使这种完全的 信任正一点一滴地被侵蚀掉。   特区政府中年资最长的局长级官员孙明扬不久前就坦言,过去一年是他身为 香港公务员数十年来眼见政府被市民骂得最厉害的一年。也有公务员埋怨,回归 前后,公务员都是同一批人,但在彭定康时代就被捧为世界一流,在董建华时代 就被打成狗熊,显然是最高领导有问题。特区政府在危机中缺政治技巧   岭南学院政治学系主任熊王介教授不讳言,行政长官董建华是好好先生,政 治上并无强硬手腕,不会与北京搞抗争,对香港的长期发展有理想和承担,这在 太平盛世是优点,在整个大环境陷入乱局时却显得缺乏魄力、方向感和迅速应变 能力进行强势领导。   在处理禽流感、制订房屋政策、推行母语教育与应付经济危机上,特区政府 往往显得施政缺乏连贯性、稳定性,各部门之间也协调不足。刘兆佳教授认为, 这些缺失固然跟新政府上台、内部有效合作关系未建立起来有关,也跟公务员体 系在港英末期匆匆本地化后未经历危机考验有关:“一些被擢升到现职的高官, 实际上恐怕职(责)、能(力)并不相称。”   但刘教授觉得特区政府最招惹批评的还是在危机当中缺乏政治技巧和敏感, 无论是分析经济形势变化或团结政府与市民关系方面都很被动,个别官员言行反 而给民间脱离现实与傲慢的感觉,不利于主导舆论、保持政府威信和社会稳定。 他担心,董建华在国际上的形象虽然给人好感,如果不能随机应变,改变领导作 风,甚至进行人事重组,外国投资者可能会开始质疑香港政府的管治能力,从而 影响投资环境,对经济高度外向的香港是更重大的挫折。   对于升斗小民来说,经济因素现在是高于一切的吧。一名上市公司的执行人 员崔志谦受访时说,回归一年,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知道接下来日子还 会很难过。 【】              【】              【】            ◆ 特区政府不及港英 ◆                             ·林文放·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脱离英国殖民统治,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属下一 个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不是香港人选出来,而是中共用假民主选举委任出来的。 而香港人对中共政权能否落实一国两制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香港人当时仍然是 欢迎回归的,至少对由英国殖民政府演变出来的特区政府有一定信心。当时董建 华的民望仍高於英国派来的政客总督彭定康。   一年之後,香港人回归时的热情不再。在亚太金融风暴之後,香港人更加怀 念英国人的高效率及果断的重视民权的管治(尽管只在英治最後日子才出现)。 怀念英治是政治不正确的,但特区政府这一年来令人摇头的表现,教我们不能够 指责那些怀念英治的香港人政治不正确。   在民权上,由中共委任的临时立法会还原了两条殖民地时代镇压异见的恶 法:一条是《社团条例》,一条是《公安条例》。香港人的公民权利竟不如英治年 代,已令支持回归的人的心冷了一截。之後,那时赋予中共机关特权的《法律适 应化(释义及通则)条例》,更是令英国人建立的法治有毁於一旦的危机,加上 违宪的临时立法会,已令不少香港人有新不如旧之感。   亚太金融风暴中,香港政府为了捍卫联系汇率,不惜破怀香港经济基础,采 取高息政策。任志刚和曾荫权还厚颜无耻的说香港财金部门表现有A+。今天香 港经济搞成这个样子,任志刚和曾荫权绝对要负大部分责任。特区政府一手摧毁 香港经济,更令香港人对特区政府失望和死心。   在回归後一年把香港搞成这个样子,香港政府实在没有资格搞庆祝活动。特 区政府应趁回归一周年之後,好好检讨一下特区政府做了多少令香港人失望的 事。如果特区政府仍不知悔改的话,笔者恐怕像要求英国管治香港或要求香港独 立的行动,会在特区成立的第二年出现。董建华,好自为之。 【】              【】              【】         ◆ 香港已经不再是一颗闪亮的明珠 ◆                              ·孙 承·   「国际管理学院」向四十六个国家或经济体系的企业主管发出问卷,向他们 询问各地的海外形象,以及如何协助或阻碍了该地的企业发展,然后再由学院分析 后编出排名。调查结果发现,新加坡的国家海外形象连续两年名列全球榜首。然 而,香港的形象却下降了五级,从上一年的第四位跌到今年排名第九。此外,中国也 比去年下降了两级,排名第十三。与此同时,其他亚洲国家也大多不能幸免,其中以 泰国和马来西亚下降等级最显著。   国际管理学院是一个独立的基金组织,总部设在瑞士的洛桑。国际管理学院 每年都会发表世界各国竞争力的排名报告,今年的结果将于六月份公布,国家形象 调查正是报告的其中一项问卷调查。   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香港经济最近低迷不振。香港人力资源学会星期一预 计,今年的失业率将高达近百分之四。香港政府最近的统计数字显示,香港失业大 军已经接近十万大关,而且劳工界人士还指出,实际数字还不只这些,因为很多人都 已经放弃找工作了。香港英文的「虎报」报道说,最近民意调查显示,人们觉得工 作越来越没有保障,其中近四分之一接受调查的人说,他们预计不久就会失业。   台湾「中国时报」说,如果枯燥的统计数字不足以说明香港现状,只要你随便 到处逛逛,就会觉察到香港已经不再是一颗闪亮的明珠,本来名店林立的中环,现在 却夹杂着空置的店铺。购物胜地铜锣湾,有一百多个时装批发户游行,要求地产商 减租。位于该地区的日本百货公司松阪屋,已经人去楼空。地产业接二连三的地 皮大减价,导致很多香港置业的家产变成负资产。有些豪华住宅比97年高峰时已 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当初一栋五百万的房子,现在不过只值三百万了。而 一般住宅的价格也已经下跌了百分之二十。   原香港「广角镜」杂志主编许行说,目前这种萧条景象是近十几年来少见的, 不景气之风已经吹遍了每一个行业,从零售业、饮食业、到地产业,整个经济都十 分不景气。 【】              【】              【】           ◆ 一项对香港居民的调查 ◆                              ·董孟郎·   立委韩国瑜昨日在立法院公布委托香港社会科学研究中心,针对香港居民生 活满意度调查,调查时间十二月十日至十四日,以电话访问十八岁以上香港居民, 成功样本一千零九十六个。   调查显示,认为香港整体情况比以前好的,仅有百分之五点九,认为比较差 的有百分之四十九点九,认为和以前差不多的有百分之四十点叁。相信北京会施 行一国两制和港人治港,并维持五十年不变的有百分之四十八点八,不相信的有 百分之叁十四。香港最关心的还是房屋问题,其次是经济发展。   港人对台湾整体印象,比对大陆印象要好,对台湾有好印象的有四成,印象 不好的有百分之叁十七。对大陆印象好的有百分之叁十九点二,印象不好的则高 达五成。   该项调查和九七年六月调查比较,港人对香港行政效率的满意度,降低百分 之十二点叁,对民意重视程度降低百分之七点二,重视保障人权程度下降百分之 十二点五,对香港政府整体表现满意度有百分之六十四,比六月的调查减少百分 之十一点一。对整体经济状况的满意度六月时的满意度达百分之六十八点八,现 在的满意度仅百分之二十七点六,满意度大幅滑落。   萧新煌、廖光生等学者认为,香港回归将近半年,以半年为期做调查,尚难 显示香港回归後的改变,香港的变化必须做较长期的观察。 【】              【】              【】              ◆ 香港无声 ◆                              ·茗 豹·   香港市民,包括香港舆论界,对於涉及港人权益的事情,反应的强烈与冷漠 的程度,通常取决於两个因素,一是与自己本身的利益相关较大的,反应强烈, 反之则较冷漠,二是事情简单易明的,反应强烈,反之若是复杂的,则反 应较冷漠,反应冷漠其实并非意味事情并不重要,恰恰相反的是,反应冷漠 的事情很可能是我们最应关切的事。   比如临时立法会通过废除香港回归前对人权法的修订,由於香港市民并不清 楚这项「废除」究竟会如何损及自己的权益,加上法律条文复杂难解,因此舆论 评及这事的不多,临立会通过时在场外抗议废法的也只有十多人,然而,这项「废 法」实际上与落实国际人权公约是背道而驰的,与香港每一个人的权益都相关。   又比如,前立法局议员刘慧卿,根据一九九六年底生效的《个人资料(私隐) 条例》,去信香港新华分社索阅自己的档案,该社未在条例规定的四十日内答覆, 而迟至十个月後才答称没有刘慧卿的档案,刘向私隐专员投诉,私隐专员认为香 港新华分社违反条例,於今年二月将投诉转交律政署决定是否提出检控,二月底 律政司司长决定不予起诉,律政司司长没有交代理由,但明显地反映了香港新华 分社享有免被起诉,可公然违法的特权,对这件事,社会舆论的反应也不多,很 可能是市民觉得与自己的权益无关,但真的是无关吗,细想一下肯定不会得出这 样的结论。   最新的事情是特区政府下周二向临立会提交的「法律适应化修改(释义条文) 条例草案」,将香港法例第六十六条内「官方」一词,以「国家」取代,这一修 订,明显违反联合声明第一部分条文及基本法第二十二条,但由於法律条文的解 释颇复杂,相信亦不会为公众重视,违反基本法的条文相信也会在「无声的香港」 通过。 【】              【】              【】           ◆ 香港民主之路遥远而坎坷 ◆                              ·刘坤原·   十四万人投票选三十席,八百人投票选十席,而二百八十万人投票却只选二 十席,这就是中共主导下具有「香港特色」的第一届立法会选举的写照。本届选 举地方直选票王民主党主席李柱铭,在当选後发表感言,指香港老百姓明知自己 选票只能决定立法会的三分之一席次,但却仍冒着红色暴雨警讯,有些甚至涉水 前往投票所,这是典型地用双脚投票,告诉中共当局及香港特区政府,他们不满 这种不合理的选举制度,希望尽快结束这种「连小孩也觉得不公平的游戏规则」。   根据香港选举管理委员会公布的正式统计,民主党在本届选举的地方直选中 得票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点六,加上前线的百分之九点九七、民权党的百分之二 点七九、街坊工友的百分之二点五九及一二三民主联盟的百分之零点八一,被中 共视为「反中乱港」的民主派在本届选举中的总得票率达百分之六十二点七二, 在二十席直选席次中赢得十四席。   但由於民主派不满「有中国特色」的八百人选举委员会的「小圈子选举」, 完全未派人参选,因此十个席次全部由亲「中」人士包办。而功能组别选举也因 易受中共方面的操纵,故民主派在该部份选举中斩获有限,在三十席中仅获五席。 在整个立法会六十个席次中,民主派只赢得十九席,不到总席次的三分之一。   最具讽刺性的是完全未派人参选地方直选,立场明显亲中共的香港协进联盟 (港进联),居然靠选举委员会选出的三席及功能组别选出的二席,成为香港的 第四大党。其中该党主席刘汉铨及副主席蔡素玉都靠选举委员会的庇荫进入立法 会。   此外,在地方直选全军覆没,连党主席李鹏飞也落选的自由党,也靠功能组 别获得九席及选举委员会一席,成为仅次於民主党的第二大党。而最不光彩的是 自由党在功能组别选举中所获得的九席,有六席是因同额竞选而自动当选。   立场也明显亲中共的民主建港联盟(民建联),在地方直选中赢得五席,加 上功能组别及选举委员会各得两席,以九席排名第三大党,屈居自由党之後。   最让此间政界不解的是已解散的临时立法会主席,中共一手扶持的范徐丽 泰,居然不敢面对广大选民,而宁愿登记参选选举委员会选举,结果当然以最高 票当选「小圈子选举」的十席之首。面对政界的质疑,她在当选後强调,选举委 员会八百名成员来自各行各业,「是绝对民主的选举」。民主派人士说,她说这句 话时,恐怕连自己也不相信。据悉,范徐丽泰已准备竞选连任第一届立法会主席。 尽管民主派质疑她不敢接受大众选票洗礼,但在亲「中」议员占绝大多数的情况 下,她对重掌议坛似乎胜券在握。   前述民主党党魁李柱铭当选後,立即要求特首董建华顺应民众的要求,加速 香港民主发展步伐,从下届立法会选举(二○○○年)及下届行政长官选举(二 ○○二年)起,提前实施全民普选。   根据基本法的规定,香港的「民主发展步伐」必须「循序渐进」,先逐届增 加直选名额,减少选举委员会名额,於二○○○年第二届立法会选举时将直选名 额增加到二十四名,选举委员会名额减少为六名;二○○四年第三届立法会选举 直选名额再增加到三十名,并取消选举委员会选举。到二○○七年时刚好第四届 立法会与第三届行政长官选举同时举行,届时将由民意决定该届立法会议员及行 政长官的产生方式。   董建华对李柱铭的呼吁反应冷淡。他强调,民主发展要「一步一步来」、「急 不得」、「欲速则不达」。他同时未具体指名地指出,有些国家的民主发展脚步走 得太快,後遗症已逐一浮现,香港应避免重蹈覆辙。   而北京方面的回应更是「乾脆」,中共外交部发言人在答覆记者的有关问题 时,只简短地回答说:「关於香港民主发展步伐问题,基本法已有明确的规定」。   香港的「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必须在中共特制的鸟笼内运 作。民主党想要「挟民意以令北大人」,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此间观察家担心的是,根据基本法规定,到二○○七年时,立法会及行政长 官的产生方式将由「民意」决定,但「民意」的定义由谁来下?届时民主派如果 仍因选举制度的问题而沦为立法会的少数,则立法会的「民意」能不能代表香港 「民意」?   有人说,香港若能如期於二○○七年实施全民普选就「阿弥陀佛」了。 【】              【】              【】             ◆ 哀《九十年代》 ◆                              ·江素惠·   九八年以来,《快报》的结束,香港电台事件,使香港传媒领受了前所未有 的春寒料峭,现今为海内外权威的政论杂志,《九十年代》自五月后也将停刊, 结束了近三十年的文坛生命,无不为之错谔、为之惋惜。   《快报》的结束是经济因素,抵受不住这一场金融风波的冲击而再难以支撑, 新闻文化界关切地探讨是否还会有其他报刊步其后尘,如何也料不到追随的竟是 老字号的《九十年代》杂志。椐该杂志四月号的休刊词透露,既不是政治理由, 也不是经济因素,而是杂志的负责人李怡自感心力憔悴,垂垂老矣,不愿再承接 办政论杂志难以承受的重,这个理由恰合情理,又似牵强,但他们选择于香港回 归后的重要时刻停刊,却是读者们莫大的遗憾。   其实这本杂志,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不仅仅是李怡个人的心路 历程,也是这一代知识分子在理想与爱国道路上的转折路程。七十年代的海内外 知识分子,热爱中国的情怀在保钓运动中升华,寄望于共产党的新中国能让中国 真正康富地站起来,这份寄望在热血中沸腾。一九四九年,毛泽东在天安门广场 高呼中国人站起来了,却是知识分子遭受煎熬,这一代人痛苦经历的起点,这段 历史的脚印很难在人们的印象中抹杀。从三反五反,除四旧、反右、四清到文革, 以至“四人帮”的肆虐,一次次政治运动的洗炼,造成了苦难的一代,直到“四 人帮”的倒台。海外知识分子开始反思,是自我定位的迷失,也是理想的破灭, 于是他们又重新拾回了自我,海内外许多知识分子都走过这段自我挣扎的心路历 程。这个转变是必然的。因之,可说是这一代知识分子实与《九十年代》共同成 长,如今这些《九十年代》的知音读者们渐已老去,不再壮志凌云,《九十年代》 似有一份孤寂落寞之感,而激不起经营大中华的热忱!   探究《九十年代》的停刊,虽称无政治因素,但由编者的休刊词中,似可窥 出在当前政治环境下之无奈,对现今香港传媒发展空间之不乐观,且对现今功利 社会之失望。最重要的是李怡对现今大环境下杂志的生存投下了反对票,如他在 休刊词中说:“杂志只要在经济上站得住,还可以找人,但环顾社会,愿为理想 而奉献的人已不多了,在铺天盖地的若非教读者赚钱,也就是教读者花钱的文化 泛滥下、在色腥与扒争辉的文化影响下、在电子传媒、资讯科技无孔不入地向人 们灌输的竞争下,一份严肃地探讨问题的刊物,它的生存空间不会扩大,只会缩 小。”李怡之感叹,正是香港社会的隐忧。   《九十年代》对香港环境的悲观,应也是选择停刊的考虑,香港回归前后, 《九十年代》每期都很详尽透彻地论述了香港的政经情势,有弹也有赞。李怡在 一月份“特区思维”专栏中说:“香港明天会更好吗?回归之始,我们对香港的 政治、自由、人权较有信心,但回归半年,我们不能不对香港经济的前景感到黯 然,也不能不对香港的管治哲学感到担心!”另在《九十年代》工作了十七年的 执行编辑方苏,更是对当今香港的政治文化深恶痛绝,他认为特区政府下人大的 选举、政协的委任,实是“一国两制”的最坏典范,他的文章称:“这样有中国 特色的选举,完全符合中央的政治需要,也显示了中共的操控能力,香港人士在 这场小圈子选举中,见到的是逢迎遥测邀宠,这样的政治文化,对香港只会产生 污染的效果。”   《九十年代》这一克尽知识分子言责的杂志不再存在,将是香港的损失,也 是知识分子的损失。如果今后香港的平面明天媒体,完全由声色犬马的八卦杂志 来取代,上下交利,在如此环境下成长的一代,不会是香港的精英,更不会是国 家的栋梁,而将是九七遗失的一代,将多么令人痛心。 【】              【】              【】  ────────────────────────────────  投稿和推荐稿请寄:tunnel@earthling.net  意见和建议请寄: voice@earthlin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