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隧         道          【】  【】                              【】  【】            TUNNEL            【】  【】                              【】  【】                              【】  【】          第 六 十 二 期           【】  【】                              【】  【】【】【】【】【】【】【】【】【】【】【】【】【】【】【】【】【】       1998.5.4               (sd9805a)  ÷÷÷÷÷÷÷÷÷÷÷÷ 本 期 目 录 ÷÷÷÷÷÷÷÷÷÷÷÷  ⒈ 北大传统与自由主义                   刘军宁  ⒉ 对比出北大之堕落的牛津否决案              余 杰  ⒊ 大楼与大师                       杨东平  ⒋ 历史等待北大再造一场新革命               戎抚天  ⒌ 奇文共赏看江泽民和北大校庆              网人推荐  ⒍ 释放王丹──避免北大校庆的尴尬             朱杏清  ⒎ 寄语王丹──什么是知识分子               李 怡  ⒏ 呼唤大学自由精神之魂                  念 伊  ≈≈≈≈≈≈≈≈≈≈≈≈≈≈≈≈≈≈≈≈≈≈≈≈≈≈≈≈≈≈≈≈≈≈  《隧道》是中国大陆第一份以电子邮件连锁传递的自由杂志,宗旨在于打破当  前大陆的信息封锁和言论压制。欢迎运用任何手段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如  果你愿意提供其他E-mail地址给我们,请寄:voice@earth  ling.net,我们将把每期的杂志发给那些地址;你对杂志有什么意见  和建议,也请寄上述地址。同时衷心希望你投稿或推荐稿件,请寄:tunn  el@earthling.net。发送杂志的地址可能变化,不必奇怪。           ≈ 感谢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 ≈  注:为了节约传输量,我们采用文本格式,建议你用编辑软件调整字行后阅读。  ≈≈≈≈≈≈≈≈≈≈≈≈≈≈≈≈≈≈≈≈≈≈≈≈≈≈≈≈≈≈≈≈≈≈            ◆ 北大传统与自由主义 ◆                              ·刘军宁·   人类在历史的某个时段总是需要回首过去,前瞻将来,为今天定位。今天的 中国正面临青一个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是时,回溯北京大学的传统是一件特别 重要、特别有意义的事。令人叹惜的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东西,今天却仍然那么新 鲜,仍要旧话重提。   早在30年代,中国著名的人权活动家,并为人权事业献身的杨杏佛先生说 过一句很沉痛的话,“争取民权的保障是18世纪的事情,不幸我们中国人活在 20世纪里还是不能不做这种18世纪的工作。”在世界范围内,人权不过是自 由主义之树上的一个重要果实。在西方,尤其在英美,自由主义及其人权之果在 两个多世纪以前就结出来了。在中国,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前半叶曾做过一阵培 育自由主义之树和人权之果的事情。现在看来,恐怕中国人到了21世纪还得重 操这份未竟的旧业。   研究北大的传统,其实就是研究北大的独特性,研究那些北大独有,而其他 地方无,或北大多而其他地方少的东西,研究最能代表北大的价值和精神所在的 那些东西。如何找到这样的独特性呢?我们不妨听听那些公认为北大精神和传统 化身的人物是如何界定北大独特性的。从这类代表人物蔡元培、胡适、蒋梦麟、 傅斯年四位北大校长有关北大传统的言论中不难看出,他们认为北大传统是自由 主义的传统。除非他们的代表性有疑问,否则他们的结论就应该成立。如果承认 蔡元培先生的“兼容并包”能最精炼地概括北大的传统,那么,这一传统一定是 自由主义的。   谈到中国近现代的种种思潮,不能不谈到自由主义;谈到自由主义,也不得 不谈到作为自由主义重镇的北大。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不仅使一代代北大人引以 为傲,而且也得到了一代代华人学子的高度认同。著名华人学者刘述先先生在回 顾自己的思想历程时这样写到,“我由中学到大学,接上了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 (见《儒家思想与现代化》.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刘先生中学是在上海和台湾 上的,大学是在台湾大学上的。一个与北大“无关”的人,何以接上了北大的传 统,而且是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原夹,刘述先的父亲是北大毕业的,而傅斯年 先生及其朋友又把北大传统在半个世纪前带到了台大,使得刘先生能在青少年时 起接受北大自由主义传统的熏染。自那以后,台大也成了台湾岛上自由主义思想 和自由派的重镇,成了学生们争民主要自由运动的策源地。这段插曲证明,北大 的传统不仅是自自主义的,而且是超越北大的。著名华人社会学家金耀基先生在 一篇纪念蔡元培先生的文章中也表达了一位海外学人对蔡先生所奠定的北大传统 的高度景仰。   如果说自由主义传统是百年来一成不变的北大传统,显然与事实不台。但若 说自由主义的传统是北大前5O年的传统,大概不会有大的偏差。事实上,北大 早期的自由主义传统还可以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得到证明。这就是1949 年后,对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的持续的、彻底的、大规模的“肃清”和“思想改 造”恰恰证明了这一传统的存在,北大也因长期被当作重点改造对象而成为极左 思想的重灾区。   应当承认,自由主义在中国从未特别发达过,更没有深入过中国的本土社会, 只是在中国过去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中的一部分有一定的影响。北大是中国为数不 多的可以找到自由主义的地方,而经过革命风暴和大规模思想改造的涤荡,在过 去的50年几乎荡然无存。正因为弱小,正因为消失,正固为其命运多舛,也正 因为它曾经带来的那么一点点暗淡的曙光,今天我们才有必要重新正视它。   作为自由主义一种系统的思潮,“兼容并包”作为办学的指导方针在后50 年的北大基本上是历史中的记忆。尽管如此,北大的学子们还每每用他的行动让 世人感到,自由的因子还在他们的血液里流淌。   北京大学与自由主义的密切联系是有其特殊渊源的。在很大程度上,北大本 身就是学生运动的产物,是中国的青年知识分子追求个人自由、实现中华振兴的 产物。103年前,康有为等1300多名在京参加会议的举人联名向光绪帝上 “万言书”(即著名的“公车上书”),要求变法维新,其中的重要内容之一就 是废除科举,引进西方教育制度,兴办现代学校。此后,康有为本人又以奏折形 式敦促清帝尽快在北京建立京师大学堂(即北大的前身)。从历史大背景看,北 京大学先是中国变革与开放的产物,继而成为变革与开放的推动者。可见,从其 诞生的第一天起,北大命运就是中国变革与开放的脉搏,后者强,前者旺,后者 弱,前者颓。开放使自由主义进入北大,变革使自由主义深入北大。又可见,北 大站在东西文明的交汇点上,而任何文明的重要生命力的源泉之一就在于同其他 文明的密切交流。文明越先进,其所融入的其他文明的优秀遗产就越多。   自由主义,尽管有其特定的价值倾向,但却是一切“主义”中最为开放的主 义、最能宽客其他主义的主义,是唯一允许甚至提倡反对自己的主义。所以,“宽 容”也罢,“兼容并包”也罢,在性质上都是自由主义的。当然,“宽容”并不 等于“赞同”。蔡先生把各种思潮都引入北大,完全不意味着他对各种主张都实 行“等距离外交”,他还是能够尊重持不同主张的权利。这使我想起了自由主义 的一句口头禅:一个自由主义者可能反对你的观点,但坚决维护你持反对意见的 权利。   我这里还要特别强调一下,北大传统是一个反门户的传统。比如说,北大传 统的缔造者象严复、梁启超、蔡元培、胡适,他们都不是北大的产物,但他们都 成为北大传统的缔造者。北大不是自己产下的,不是自己的产物。北大是当时那 个时代的产物,是中国知识分子精英努力追求自由的结晶。换句话说,北大的传 统与中国现代自由主义运动是密不可分的。   由于中国的自由主义一开始就是从半途起步的,思想根基就难免肤浅,因而 难经风浪。比如,早期的自由主义者们无法在英美的自由主义传统与以法国为代 表的欧陆的自由主义传统之间作出区分。他们轻视光荣革命,青睐法国革命,先 是以卢梭的思想为自由主义的正宗,后又以具有浓厚的社会主义色彩的新自由主 义为楷模,因而极易受到各种伪自由主义的诱惑。那些被哈耶克视为通向极权主 义的道路,被中国自由主义者们看作是通向自由社会的坦途。这种基本辨析力的 缺乏就已经预示了后来中国自由主义者命运的结局。有鉴于此,今天中国的自由 主义者们已开始自觉地去补被先辈们漏掉的古典自由主义那一课。   这样的自由主义更多地亲近于融入了左翼思想的新自由主义,而不是古典自 由主义。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意味着近现代中国自由主义传统在根基处的松软。从 自由主义脉络上半路出家,导致自由主义传统的半途而废。自由主义及其拥护者 们一旦失去了经济自由主义的内核和自由市场经济的社会依托,其下场和结局是 可想而知的。中国的自由派坚持的是文化自由主义加上一些政治自由主义。中国 的自由主义始终与现实社会基本脱节,从未真正属于过中国的普通民众,基本上 只属于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这也意味着,只要自由主义还停留在北大这样的大 学围墙内,它就不去有重大的作为。它或许可以成为一种思潮,却不能兑现自由 主义的根本意义,因为自由主义在本质上是关于“实践”的主义。   北大自由主义传统中,最为人们津津乐道、传为佳话的就是蔡元培先生的“兼 容并包”。校长蒋梦麟先生曾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保守派、维新派,和激进 派,都同样有机会争一日之短长。背后拖着长辫,心里眷恋帝制的老先生与思想 激进的新人物并坐讨论,同席笑谑。教室里,座谈会上,社教场合里,到处讨论 着知识、文化、家庭、社会关系和政治制度等等问题。”((苦难与风流》。文 汇出版社)由此可见,当时在靠蔡元培先生的人格力量所搭起的人格平台上各种 思想、各种流派、各色人等翩翩起舞的盛况。然而,这一平台又是极其脆弱的, 因为它建立在蔡先生的个人人格力量上。一旦这种人格的力量消失,这样的平台 难免要出现裂痕,乃至最终崩塌瓦解。   在自由主义制度上了轨道的西方大学里也许出不了像蔡元培那么伟大的教育 家,其原因是那里的兼容并包的平台是建立在整个国家的自由主义制度上的,是 靠自由主义的制度支撑的平台。无论谁作校长,这种制度平台的宽容性质也许有 摇摆,但不会有彻底的改变。可见,蔡元培先生的贡献既是北京大学和现代中国 自由主义的骄傲,其中也隐含着一种悲哀,即他所提供的平合仍然是人格的平台, 而非制度的平台。要想使兼容并包成为北大、乃至中国所有大学的办学方针,今 天的自由主义者就不能不关心如何把过去支撑兼容并包的人格平台变成将来不随 人格力量而动摇的制度平台。否则,即使再次出现建立在人格平台上的“兼容并 包”的局面,在历史的长河中,仍将是昙花一现。其实,需要“兼容并包”制度 平台的不仅是大学堂,更是整个社会。   今天,我们在这里回顾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并不仅仅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 这个传统不被世人忘却。实际上,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一传统的复兴。复兴当然不 是复制,而是重建与发展。其重要目标之一就是在北大、乃至在整个社会中建立 起一个“兼容并包”的制度平台。只有这样,中国才有可能变成一个自由、宽容 的社会。在一个自由社会中,思想的市场当然也是自由的市场,各种思潮都应有 其一席之地。当代中国的自由主义思潮当然也不例外!   回顾历史,北大从其孕育时起,就与中国的自由事业命运相关。没有自由的 时候,北大的使命是争取自由;有了自由的时候,北大的使命是捍卫自由。这不 仅是北大传统的使命,而且也是当代中国自由主义者的使命。 【】              【】              【】         ◆ 对比出北大之堕落的牛津否决案 ◆                              ·余 杰·   1996年11月5日,牛津大学各学院的学监们以259票对214票的 表决结果,否决了沙特阿拉伯亿万富翁瓦菲支·塞义德的提议。后者建议向牛津 捐款340万美元,让牛津建立一所“世界级的工商管理学院”。   这似乎是天方夜谭,哪有拒绝送上门来的捐款的道理,牛津究竟是富得流油 还是疯了?然而,牛津人自有牛津人的想法,牛津人认为,教育是让学生对公众 服务,而不是对赚钱有所准备。他们担心,工商教育无非是讲授如何在6个月内 赚取50万美元。所以,校监们决定:“有着古老传统的牛津大学应该远离沾满 铜臭味的工商教育。”   塞义德对牛津的决定迷惑不解,新闻界也有指责牛津“保守”的,但牛津人 则认为,这一决定是“牛津大学历史价值观念的胜利”。在某些问题上,牛津确 实像固执坚韧的“老牛筋”,决不作半点退让。现在,连某些非洲国家刚建立的 大学也设置了规模庞大的工商管理学院,但有着千年历史的牛津,却依然不为所 动,将“花里胡哨”的工商管理学院拒之于门外。在牛津,人们说得最多的一旬 话是:“Whatdoyouthink?”他们把思想创见看得最为重要。这 里产生过星光灿烂的、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大学者,托马斯·摩尔在这里写《乌 托邦》、亚当·斯密在这里写《国富论》、艾略特在这里写《荒原》、汤恩比在 这里写《历史研究》……作为世界学术的圣城,牛津本来就是为杰出的人才而存 在。   牛津人真正理解了“大学”含义。“大学”的目的是人格,而不是人力。它 是一种通才教育。令人能够应付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它在任何环境之下都有价 值,使青少年过求学求仁的生活,促使人与人之间建立和谐的关系。使人人获得 机会参与讨论其大国以及世界的共同福利。它使人类消除成见,并奠定理智的基 础。这样的大学,方成其为“大”学,正如蔡元培先生所说:“大学者,‘囊括 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蔡校长真正理解了大学的“大”,他发展了前校 长严复“大学理宜兼收并蓄,广纳众流,以成其大”的思想,进一步提出“所谓 大学者,非仅为多数学生按时授课,造成一毕业资格而已。实以是为共同研究学 术事机关”。   令人遗憾的是,80多年后,中国教育界仿佛没有人懂得什么叫“大学”了。 北京大学一位地位显赫的负责人如是说,“北大要面对经济建设的主战场。”照 他看来,办大学同办工厂、办商店。办公司差不多了。北大那些并没有多少优势 和底蕴的实用学科红红火火,而真正的根柢——基础学科却江河日下,文史哲数 理化奄奄一息。面对这样的状况,教育官员们居然还拍手称快,其短视程度,令 人不寒而栗。与牛津大学的“牛筋”脾气相比,北大的“俯就”姿态多少有点不 堪入目。   美国加州的教育部门制定了这样的人才计划:要求中学毕业生中,列在前面 1/8的学生,要培养成真正的专家和研究人才,所以这1/8的人可以进入加 州大学:从1/8到1/3之间的学生,则进入加州州立大学,成为一般的律师、 医生等脑力劳动者;最后,1/3以下的学生就进入加州机械学院这类的学校, 成为机械工、电工等技术人士。州政府在分配教育经费时,综合性大学比专业学 院高出10倍,加上私人基金,两者相差超过20倍。   相形之下中国教育界却糊涂到了连“大学”与“学院”都分不清的地步。一 时间,“邮电大学”、“建工大学”、“冶金大学”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匆匆忙 忙地摘掉“学院”的旧帽子。然而,新帽子却显得不伦不类,不具备学科的“广 谱性”,没有雄厚的基础学科的设置,也算是“大学”?与其名不副实,不如实 至名归。   牛津的执拗背后,是对现代教育出现的偏差的纠正和反思。今天的教育朝普 制造技术人员的特定目标前进。结果,教育趋向功利义务,教育所产主的“智识 分子”逐渐沦为技术团体唯命是从的工具。教育家艾禾指出:“教育不复是启迪 人类一智,揭开人心茅塞的伟业。它不再引人入胜。它的结果也不难预测:教育 只是附和依从的例行课业,教人在工艺世界中当学徒,学习精巧的设计而已。” 丧失了锐气的北大,正在沿着这条危险的道路大步迈进。   牛津人拒绝的不仅仅是金钱,而是某种世俗化的思想和理念。牛津的学生可 以由贵族向平民转化,但牛津的精神绝不放弃“贵族化”的精髓。它为英国、欧 洲乃至整个世界贡献的,不是熟练的技术工人、精明能干的老板、长袖善舞的政 客,而是具有原创性的思想家、科学家与艺术大师,这才是牛津的魅力所在。这 种魅力岂是金钱所能买到的?牛津人最可贵的是有牛脾气,因而能够坚守受到攻 击的传统;北大人却学会了舍弃本就不多的传统,自以为能轻装上阵,殊不知最 可怕的不是“重荷”而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柳湘莲曾经说过,贾府里除 了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干净,再没有别的干净的东西了。我则发现,今日,北大除 了门前一对石狮子沉重,再没有别的沉重的东西了。作为一名正随着大潮变得越 来越卑琐的北大人,我只能对像“老牛筋”一样的牛津大学表示深深的敬意。最 后,我想起了杜威的一段名言:“在今日,一种真正自由解放的教育,不去将任 何程度的职业训练,与社会、道德、科学方面的教育隔离,因为各种高尚的职业, 倘若管理完善,必须在具有社会、道德与科学意义的环境中从事活动。” 【】              【】              【】              ◆ 大楼与大师 ◆                              ·杨东平·   随着北京大学百年庆典的到来,曾经被封杀、被湮没的旧人旧事重新浮现。 中国高等教育的童年生气勃勃的面貌,经常给人意外的欣喜和刺激,先人的开创 之功不仅令人垂念,而且,他们所曾达到的文明的高度足令后人汗颜。中国的现 代大学是与这样一些现代史上熠熠闪光的名字相连的:蔡元培、胡适、张伯苓、 唐文治、梅贻琦、茅以升、陈垣、竺可桢、吴有训、蒋梦麟、傅斯年……这些大 师的群像正是中国现代大学人格化的纪念碑。他与现代大学的深刻联系,则是对 大学的人文精神、人文属性最好的说明。   世纪末回首,关于大学的功能、性质、作用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模糊不清。大 学究竟是学术机关、还是行政机关?大学是培养博学通达之才,还是为经济市场 训练应用人才?今天的大学短缺的究竟是什么,经费还是精神,大楼还是大师? 我们许多大学已经确立了雄心勃勃的目标,动辄以哈佛、那鲁为比较,虽然条件 有限,也盖起了不少高楼,事实上,目前我国多数大学的校园,主要问题已经是 过于拥挤和狭仄,几乎已没有令人赏心悦目的环境和活动的空间。我们仍然在为 生存而创收,仍然在见缝插针地盖楼。然而,我们最优秀的人才却在不断地流出 校园,我们最优秀的大学离世界一流的目标似乎也越来越远。   于是,曾任清华人学校长达17年之久的梅贻琦的至理名言越来越多地被人 们回忆和引用。他说,“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可见, 大学建设中硬件和软件、大楼和大师这样的矛盾冲突当时就有。问题在于,当年 所有大师的治校之道几乎如出一辙,以人为本,师资为人学第一要素,大学校长 以延聘名师为第一要务。蔡元培称“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 他不拘一格地选用人才,奠定了北京大学兼容并蓄、自由开放的精神。当年北大 的沙滩红楼,绝谈不上雄伟堂皇,却因大师云集,学术重镇之书香远播至今。梅 贻琦一再强调,师资为办学之本,自己“知之甚切,图之甚急”。竺可桢则称“教 授是大学的灵魂”,用人唯贤,不均私情。在他们周围,一时人才济济,蔚然可 观。   网罗人才,一是聘请名师高手,二是拒绝不称职的人进入。这是保持大学学 术水准、维护教授职业声望的两个方面。曾任北京大学代校长、台湾大学校长的 傅斯年吝啬于教师、研究人员称号的授予是出了名的。他自称“我对请教授,大 有来者拒之,不来者梦寐求之之势”。1932年,他在《改革高等教育中的几 个问题》中就指出:“大学以教授之胜任与否为兴亡所系,故大学教授之资格及 保障皆须明白规定,严切执行”。他并且将师资水淮与学术自由、学校自治的大 学制度相连,认为教师资格合格胜任是“学术独立,学院自由”乃至“大学自治” 的前提。这的确是很明白也很现实的。   办学以人才为本,大学以教授为中心,并不是什么新的发现或创造,更近于 是一个基本常识。然而,要遵循这一常识或人类文明的共同成果办学,却并非易 事,且有赖于许多其它条件。与我们曾经历过的“教育无学”、“教育无家”的 漫长时期相比,那时是大师办学,有一个五四新文化运动所开创的教育家辈出的 环境。它所依赖的不仅是教育的独立地位、知识分子的自由状态,而且包括知识 权威的确立,思想文化、社会结构和社会组织的多元化等等。   回到今天的现实。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与世界文明的接轨和现代大学的建设, 确立了教育现代化的目标。在这一过程中,软件的更新转换在某种程度上实在是 比硬件的建设更为重要、也更为艰难。因为,教育或学校的现代性,主要是由其 “软件”制约说明的。我们不是不渴望大师,也不是没有各种人才规划,相反, 这种规划也许是太多了。我们不乏优惠政策,有特殊津贴和破格晋升,社会上更 有大量的“神童教育”。然而,大师是“规划”不出来的,既不是某项急功近利 政策的后果,也不是简单地“拔”和“催”出来的。比较可信的解释,人才辈出 作为一种社会文化之现象,更主要的是一种制度文明的产物。对于大学而言,这 主要是现代大学制度。如前所述,它是以教授为中心、以学术为基本价值的一种 制度安排。美国高等教育著名的“三A原则”,是学术自由、学术自治、学术中 立。它最核心的价值和表达就是学术自由。学术自由是一个流动和发展的概念, 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和具体的社会环境中,自有不同的规范和限度。其基本精神, 是维护学者自由地从事学术研究,免受非学术力量的干预,从而形成人才和学术 得以生长发展的文化生态,保持学术的高水准和丰富性。可以说,一个没有确立 学术自由的原则、学者不握有学术权力的大学,其精神本质与现代大学是无缘的, 而且最终不可能达到高的学术水平和产生大师级的人物。 【】              【】              【】           ◆ 历史等待北大再造一场新革命 ◆                              ·戎抚天·   五月四日是北京大学百周年校庆,北京政府,北大师生,数万海内外校友, 都沈醉在欢欣鼓舞的庆典气氛中,但大环境的变迁与期望的落差,又使得气氛在 欢愉中难免有一些尴尬。   北大当局两三年前就开始筹备百年庆典活动,庆祝项目琳琅满目,由兴建图 书馆新楼,理科楼群,校史馆,百年纪念讲堂,整修未名湖,办公楼,北阁,南 阁等硬体建设,到举办世界大学校长论坛,十五个国际学术会议,以至庆祝大会, 庆祝晚会,纪念邮票首发式,「北大星」小行星命名仪式,北大登山队攀登世界 第六高峰,中央交响乐团庆祝演出等,不一而足。   硬体建设至少耗资三亿人民币以上,全数由海内外热心人士捐献,包括香港 商人李嘉诚捐一千万美金兴建图书馆新馆,何英杰捐三千五百万人民币,邵逸夫 捐献四千万港币兴建理科楼群,台湾光华基金会捐献三千六百万人民币兴建管理 学院,德国宾士集团,印尼金光集团,大陆的光大集团都捐献巨资从事校园建设。   学生们更是兴奋,除了攀登世界第六高峰庆祝外,一个月前开始,各社团就 排满庆祝活动,校园热闹非凡。   海内外学界也热烈参与庆祝活动,北大举办的大学校长论坛,原拟邀请五十 所海外著名大学和若干境内著名大学校长出席,共同探讨廿一世纪人类高等教育 发展趋势,结果有近百所大学校长报名参加,知名的英国剑桥,美国哈佛,加州 柏克莱,日本京都及东京大学,台湾的台大,清华,中山,东吴,中原,阳明等 名校校长都热忱与会,中研院院长李远哲及杨振宁,李振道等诺贝尔奖得主均将 共襄盛举并发表演讲。   真正令北大人兴奋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北大藉这次百年庆典重新夺回中国 首席大学的优越地位。   浙江大学去年举办了百年校庆活动,北大非常不服气,经过多方考据,於去 年十二月提出三项论点,强调成立於一八九八年的京师大学堂才是中国第一所国 立综合性大学,它是由中央政府兴办的,是国家行为,它是综合性大学,不 仅有速成班,还有政史,文学,格致,农业,工艺,商务,医术等分科大学,更 有相当於今天研究院的大学院,层级完整,京师大学堂继承了国子监的部分职 能,兼具全国最高教育行政相关功能,言外之意,抢在北大前面的百年庆典是不 适格的。   北大为突显其百年庆典的正统性,邀请国家主席江泽民主持庆祝大会,北大 校园流传一种说法,称大陆官方对此事本来颇有犹豫,由於大陆领导阶层官员多 出身清华,而清华,北大多年来颇有「瑜亮情结」,因而普遍不希望由江泽民主 持北大百年庆典,最後不但由江泽民主持,还移师人民大会堂举行庆祝大会,成 为国家庆祝活动,北大人很兴奋。   不过,在欢欣鼓舞的气氛却传出一些令北大人尴尬的新闻。   日前,大陆国家科委公布「一九九七年各大学发表国际科技论文排行榜」, 发表科技论文最多,国际引用篇数最多的排行榜,都由南京大学夺冠,北京大学 居次。   一项针对北大获博士学位者的调查显示,有六成後悔留在北大教学,原因是 科研,教学不受重视。   英文亚洲周刊每年公布一次亚洲大学排行榜,更让北大觉得尴尬,依据最近 一次调查,北大仅排名第七,依序是东京大学,京都大学,香港大学,新加坡大 学,香港中文大学,澳洲南威尔斯大学,台湾大学紧随在北大之後,排名第八。   聊堪安慰的是,北大在四项选项中,师资居亚洲各校之冠,香港大学及香港 中大分居二,三,学术声望,北大居第七,学生素质亦居第七,财务资源则排名 第廿八,台大在这一方面排名亚洲第七。   财务困难是大陆各大学普遍的难题,政府每年拨款大学不过四,五千万元, 超过九成用於人事费,其他经费必须自筹。   因此,各大学必须创业才能维持运作,北大亦不例外,教师们忙著营商,难 免疏忽研究工作,学校学术地位就难以提升了,学术地位不能确立,争到首席正 统地位又有什麽用呢。   另一个让部分北大人尴尬,又难以公开讨论的问题,就是北大精神的传承问 题。   北大党委书记任彦申,校长陈佳洱发表校庆献词,都强调要承续北大的精神 与传统,并发扬光大。   什麽是北大的精神?   这要从北大的历史开始探究。   北大是在一八九四年甲午战败,清廷痛定思痛,光绪接受梁启超建议而设立, 以自力培育人才,争雄竞长,民国成立後,蔡元培继任校长,大力推行思想自由, 兼容并蓄的办学方针,各种思想的论争与交流,吸引和造就了大批人才,陈独秀, 李大钊,胡适之,傅斯年,罗家等,主导了中国数十年的学术思想及历史发展, 科学,民主,宽容的北大精神也深植人心。   北洋军阀的高压控制,虽然严厉,马克斯主义却在北大孕育发展,五四爱国 运动也由北大学生引燃,烈火烧遍中国,北大图书馆培育了毛泽东,改变了中国 的命运,胡适,殷海光的自由主义思潮也对日後台湾民主运动产生启蒙作用。   共产党政府成立後,北大在文化大革命中,再度扮演先行者角色,八九民运, 北大学生更是关键性领导人物,看来,北大精神确实传承下来了。   不过,在北大庆祝百年校庆之际,北大精神的意涵却被刻意模糊化,江泽民 为北大百年题词是「爱国进步,民主科学」,陈佳洱校长的校庆献词称「发扬北 大爱国为民,闳放求真,民主科学,改革进步的光荣传统」,今日北大精神的内 涵与昔日确有一些不同。   可是,走进校园,昔日北大精神仍然浓郁,今日大陆领导阶层多出身清华, 北大人面对清华人却普遍存有优越感,他们不太瞧得起清华学生「刻板,听话, 读死书」,他们觉得北大学生就是应该自由一点,散漫一点。   北大校园自由讨论的风气非常兴盛,师生言论仍难免受心中一把尺的节制, 与台湾百无禁忌自不可相提并论,但尺度内,仍有不少足可发挥的空间,这两年, 六四阴影渐消,北大校园也有一些松动迹象。   中研院李远哲院长说,他到北大参加百年校庆,因为北大是民主化最重要的 地方,而大家都希望看到中国大陆民主化走得更快,他也希望北大扮演对社会知 所反省检讨的「革命」角色。   北大是五四运动的滥觞,改写了中国的命运,百年校庆後,她能否再引发一 场新革命,历史正在等待答案, 【】              【】              【】 【编者按】一位网人以“奇文共赏看江泽民和北大校庆”之名推荐了他从北大官 方站点下载的下文,并且附加了这样的感慨:   “作为北大校友,值百年盛典,心系母校,感念母校。   “在校庆站点却觅得此奇文一篇,不由惊叹师弟妹们不仅能背诵‘清明时节 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还会用英语说‘社会学’!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江总 的龙恩之下──‘不少学生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呜呼!北大! 我那曾不畏强权,为民主和人性呐喊的北大!”   下为北大校庆站点的全文:   4月29日上午,江泽民总书记在贾庆林、曾庆红、陈至立、由喜贵、王沪宁、 贾廷安等领导同志的陪同下,来我校视察,祝贺北大百年校庆,并与师生代表进 行了座谈。在整个视察过程中,江总书记神采奕奕,兴致勃勃,发表了很多重要 讲话,所到之处掀起一个又一个高潮,整个校园沉浸在节日般的欢乐气氛之中。   上午8:50,江总书记一行来到北大。在蒙蒙细雨之中,江总书记健步走下汽 车,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任彦申书记、陈佳洱校长等校领导亲切握手。总书记对 任彦申、陈佳洱同志说,我这次是来祝贺北大百年校庆的,5月4日你们在人民 大会堂的庆祝大会我要参加,但那代表不了我到学校来慰问师生,所以我要亲自 到学校来。这些天我一直在看北大的材料,越看越觉得北大真是了不起啊!你们 的校庆实际上已经开始了,我就是为你们烘托气氛来了。   江总书记首先来到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参观了我校珍存的考古文物。 这些文物,绝大部分是我校考古系师生在野外实习时,挖掘并保存下来的。考古 系主任、博物馆馆长李伯谦教授为江总书记等领导做了现场讲解。江总书记不时 停下脚步,仔细观看展品,询问有关问题。   蛋白质及植物基因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全体师生夹道欢迎江总记前来参 观。著名青年科学家、北大副校长陈章良教授为江总书记介绍了植物克隆重等有 关科技发展情况,引起了总书记的很大兴趣。   在计算中心,江总书记听取了有关北大校园网络建设的情况汇报。石青云院 士为江总书记作了指纹识别系统、图像压缩技术系统和说话人语音识别系统现场 演示。江总书记对石青云说,你们报给我的材料,我都看了,一个晚上就看完了, 增加了不少知识,我知道人的指纹分四种,你刚才作的是斗形指纹。当石青云院 士谈到国外指纹应用比较广泛,而我国只有有前科的人才留指纹时,江总书记对 在场的有关领导同志说,这个问题要认真研究。江总书记还特意来到正在上课的 计算机实验室,与学生亲切交谈。   走出计算中心,江总书记一行坐车游览了未名湖区。总书记对未名湖赞不绝 口,他说,未名湖因未名而有名,水塔修得多好啊,北大的环境真是太美了。   随后,江总书记来到北大图书馆。1992年,江总书记曾为我校图书馆题词: “几代英烈,百年书城,发扬传统,继往开来”,这次又为图书馆重新题写了“百 年书城”匾额。在视察了我校图书馆新馆的外观之后,江总书记来到老馆文科开 架阅览室,正在那里学习的学生喜出望外,纷纷向总书记致敬问候。总书记非常 高兴,一一询问了在场学生的专业,谈古论今,纵评中外,并用英、俄、法、德 等几种语言与学生交谈,兴致勃勃地背诵了《滕王阁序》等古诗词。在场的北大 学生面对总书记的提问,应答如流,场面非常热烈,掌声、笑声此起彼伏。总书 记询问用英语怎么翻译“社会学”,在场的一位学生立刻答出。看到窗外的蒙蒙 细雨,总书记脱口而出:“清明时节雨纷纷”,在场的学生齐声应道:“路上行 人欲断魂”,总书记连连夸奖,在场的其他领导同志也对北大学生表现出来的高 素质赞不绝口。在与学生交谈中,总书记不断变换话题,但始终围绕着全面提高 素质、全面成才这个主题,一再强调要学习学习再学习。学生们与总书记恋恋不 舍地话别,用热烈的掌声欢送总书记走出了图书馆。   上午10:25,江总书记来到北大正大国际中心,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北大师 生代表进行了座谈。座谈会由任彦申同志主持,陈佳洱校长介绍了北大的有关情 况,季羡林、王选、刘忠范代表北大老中青三代教师分别发言,法律系97级硕士 生李岭也在会上发了言。见到季羡林先生,总书记说,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今 日一见,三生有幸。整个座谈会气氛热烈,轻松愉快。   江总书记在座谈会上神采飞扬,精神饱满,在讲话一开始就说,今天到北大 来非常高兴,本来事先准备了一个稿子,看到几位同志都是即兴发言,我也不念 稿子了,谈谈感想。总书记说,今天我是祝贺北大百年校庆来的,5月4日还要 参加你们的庆祝大会,我已经看到了报告。虽然人民大会堂可以有8000人参加, 但即使一万人、二万人,也代替不了我到北大来看一看。今天虽然是迷蒙细雨, 但我的心情很高兴,和大家共同祝贺北大的生日。现在你们已经开始过生日了, 这在过去叫“暖寿”,我就是来为你们做暖寿的,为你们的百年校庆烘托气氛。   针对季羡林先生提出的社会上重理轻文的问题,江总书记说,任何一个学理 工的,不懂文科是不行的。我非常赞成和支持季老的意见,要重视文科,文理兼 通。我个人是学理工的,但对文也有一些爱好。北大是综合性大学,既有文,又 有理,要进一步充实提高。学问是相通的,我最近看了李政道的Art and Science, 他把艺术与科学联系了起来。中国有句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我主张小孩子也要学一些,我的小孙子9岁,孙女儿12岁,教给他们《陋室铭》, 三天就会背了。接着,总书记当场背诵了《陋室铭》以及李清照的词,无一错漏, 赢得在场师生的热烈掌声。总书记还用英语询问了参加座谈会的两位外籍教师, 一起探讨关于中国文化的问题。   李岭同学在发言中谈到,北大学生看到总书记在哈佛大学演讲的新闻后,深 为总书记的风度、学识和修养所倾倒,盼望着总书记有一天能到北大来,想不到 总书记这么快就来了,我们非常激动。她还谈到了北大学生的学习、生活等方面 的情况。听了她的发言,江总书记说,你的发言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北大的学生 学习勤奋努力,生活丰富多采,政治上积极上进。   江总书记对北大的历史和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他说,北大的名人很多, 在场的季老最大。在中央政治局里,我的年龄是No.1,但在季老面前是小弟弟。 北大在历史上是中西结合的,从梁启超开始就是这样,严复翻译的《天演论》我 是看过的。我每天晚上11点之后读书,脑力劳动者最好的休息就是学习吸收各种 知识,不仅不累,而且是享受,我现在就在学习德文。   刘忠范是日本东京大学的博士,学成后归国,现在在北大主持纳米科学的研 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听了刘忠范的发言后,江总书记用日语与他交流了对中 国文化与日本文化关系问题的看法,他说,日本受我国唐朝文化的影响很深,我 见过10位日本首相,都会背中国的古诗词。92年我到日本,日本人给我唱《五 星红旗迎风飘扬》,我用日语给他们背诵了一首童谣。总书记还表示要给刘忠范 的纳米实验室题词。   王选教授在发言中谈到了方正的发展情况,特别提到了18年前江总书记对方 正的关心和支持。听了王选的发言后,江总书记说,我和北大是有缘份的。18年 前,我就看到了王选他们的报告,并作了批示,后来又作了电子工业部长。当时 并没有想到居功为己有,今天方正的变化大得很。   江总书记还谈到,北大有一个未名湖,有一个Lake,在湖边漫步,空气新鲜, 可以激发人的灵感,很多科学创造就是这样出来的,让人羡慕。   江总书记说,我今天的讲话是“大杂烩”,不象李岭讲得那样有条理,年轻 人总比我们强,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嘛。最后,江总书记再次强调 说,我今天来,一是祝贺校庆,二是与学生、老师和领导进行交流,三是来向大 家学习,包括向李岭这样的年轻人学习。   任彦申同志在座谈上总结说,总书记的讲话语重心长,北大的历史会记住1998 年4月29日这一天,总书记视察北大将成为我国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和北大发展的 巨大推动力。   座谈会结束后,江总书记和与会的师生合影留念。   总书记视察北大的消息,象春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很多师生赶来争 睹江总书记的风采。按原定计划,照像结束后,总书记一行就将返回中南海。但 走出正大国际中心以后,江总书记看到自发在现场欢迎的师生,热情向大家招手 致意,兴致极高地来到学五食堂,看望正在里面就餐的学生。   学五食堂内外,人山人海,至少围聚了2000多名师生。江总书记在食堂里与 学生亲切交谈,查看了饭菜质量,夸奖道:“很香!可惜我没有带饭盒。”总书 记还在售饭窗口与食堂师傅握手,向他们表示慰问,并询问了饭卡的使用方法。   走出学五食堂,江总书记向在场的师生高声说道:“向你们祝贺校庆!”在 场师生回应道:“欢迎总书记来北大!”场面热烈感人,不少学生流下了激动的 热泪。总书记上车后,看到另一侧还有欢迎的师生,再次走下车来,向师生挥手 致意。   中午12:00,江总书记乘车离开了北大,但大家久久没有散开,仍在回味刚 才的场景。很多师生说,总书记视察北大,是对我们的巨大关怀和鼓舞,更体现 了党中央对教育的高度重视和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的决心。我们一定不能辜负总书 记的一片厚望,用实际行动把北大建设好,早日进入世界一流社会主义大学的行 列。 【】              【】              【】         ◆ 释放王丹──避免北大校庆的尴尬 ◆                              ·朱杏清·   北京当局终於如外界所料,对两度系狱的王丹,采取「保外就医」,而所谓 「外」,仍然是特定的「国外」,而不是常规的「监外」,在把王丹解出辽宁的 监狱後,直接送往北京机场,照例地不让他就近回一下北京的家,便迫不及待地 逐出国门,            ◆ 言之凿凿的官方大话   戏码恰如半年前对待魏京生手法的翻版,而幕後,中南海的政治考量与思维 逻辑也并无二致,区别只在於,放魏是在江泽民访美的几个星期之後,而此次释 王则在克林顿访问中国大陆两个多月之前,北京领导人至少还想保留最後一点面 子,因而尽量不让「放人」和中美首脑两者之间的关系显得过於直接和外露,   尽管中美两国官方以不同的说辞、言之凿凿地否认在王丹释放一事上有「交 易」,但绝大多数人,视此为例牌的「官话」,少有人信以为真,而种种现象已 表明,中共高层领导人把国内的持不同政见人士搁到国际政治的交易所里待价而 沽时,力求抓准买家、瞄准时机,卖出个大价钱,甚至收一石数鸟之效,眼下王 丹之释,既可为期盼已久的克林顿访华提前「献礼」,缓和国际特别是美国方面 的人权压力,更可赶在美国贸易代表近日去北京商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前改善 气氛,亦不用说避免於北京大学百年校庆这一难得的国际招牌话题上的尴尬了。 否则免不了被人问及作为北大学生的王丹在监狱里的情况,以及让人们把六四与 北大争取自由民主的传统联系一起。             ◆ 前苏联望尘莫及   紫禁城的本届住客,经过几十年的修炼,总算走到了克里姆林宫前主人六、 七十年代对待异见人士的水平,其创造性还在於,民运人士本来被他们视为「刍 狗」,现在竟可被玩成「稀世珍宝」,北京领导人漫天要价,这可是北极熊望尘 莫及的,   从近处看,在这趟交易中,北京的成本接近零,它固然失去了东方人一向在 乎的「面子」,问题是它在国际上本来就保留得不多,而且也非第一次丢失,因 此机会成本和边际成本,都很低,至於手中少了一个民运领袖即「筹码」,它又 是可以设法不断再生产的,   一党专政的体制本身,就是大大小小异见分子的最有生产效率的制造者,不 过从根本上看,正因为此,北京领导人要付出极高的历史代价,            ◆ 仍旧维肖维妙地演下去   他们其实跟毛泽东甚至邓小平相比,已是不同时代的人了,他们已经能深深 感受到当今国际民主、自由潮流的冲击波,甚至内心也多少明了人类世界的大势 所趋,因此不难从他们的言行中观察到明显的矛盾、无奈和人格分裂,为了维护 既得利益和寻求新的立足点,他们还将在国际舞台上把一场剧目很动听的假戏维 肖维妙地演下去,至於时间是否允许他们假戏演成真,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              【】              【】          ◆ 寄语王丹──什么是知识分子 ◆                              ·李 怡·   王丹表示,他的个人愿望是做一个「独立、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所谓独 立的知识分子,就是要关心社会事务,批评权力与专制,倡导自由与宽容。   根据法国哲学家沙特的解释,有知识的人不能称为知识分子,知识分子 (Intellectual)有明确的定义,就是要有独立的思考、判断,并以自己的知识不 断就社会事务表达批判性的意见。   「六四」事件发生後,不少西方知识分子就「六四」表态,公开签名谴责中 国当局的残酷镇压,签名者中有不少是拿过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他们是知识分子。   中国在外的华人学者,也有好几位拿过诺贝尔奖,但他们当中似乎没有一个 人愿意签名谴责中国当权者,更不用说发表甚麽公开的谈话了。因此,他们虽有 学问,却不是知识分子。   有学问的华人,为甚麽不是知识分子呢?因为他们担心若一旦向中国当权者 谴责,就失去了被中国当权者接见的「荣誉」,失去了在中国所获的厚待。当然, 他们的理由是通过与当权者的会晤,他们可以更直接地向中国提出意见或建议, 「起的作用更大」。   因此,有学问的人,都被权贵收拢了。他们甘心当幕僚,而放弃在社会上公 开对当政者批评的权利。   没有独立的知识分子,社会不会有真正的进步。民主,带来的可能是政客一 味顺应民情。但权贵固然常常是错的,群情也未必一定是对的。知识分子的勇气, 在於不仅要不畏权贵,而且要不畏群情。 【】              【】              【】            ◆ 呼唤大学自由精神之魂 ◆                              ·念 伊·   在现代社会,知识份子之所以是知识份子,而不仅是从事知识生产和再生产 的专家,是与哈伯马斯所说的「公共领域」──公共传媒、民间社团、同人杂志、 同人沙龙等等──的存在分不开的。   在公共领域之中,大学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大学不仅是知识份子的栖身之地, 而且也是生产新的思想、领导社会舆论的堡垒,它与传媒一起成为政府与财团之 外的第三中心。   自由主义精神之所以能够在1949年以前的中国光大一时,实与那时的大 学氛围分不开。这样的精神由于中共的专制统治而在中国大陆消失。90年代以 来,尽管市场经济较80年代大大强化了,但公共领域在权力与金钱的双重围剿 下反而萎缩了。大学更成为出卖文凭的学店,不要说领导舆论,连自身的学术标 准也建立不了。   一个时代的精英,是由一个时代的大学氛围培育出来的,如今,大学风气之 颓败,令人深感叹息。虽然目前把「创办世界一流大学」的口号叫得震天响,教 育的投入也较以前增加,但大学的魂却没有了。这个魂不是别的,就是作为公共 领域所必须的自由精神。 【】              【】              【】  ────────────────────────────────  投稿和推荐稿请寄:tunnel@earthling.net  意见和建议请寄: voice@earthlin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