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隧　　　　　　　　　道　　　　　　　　　　【】 　【】　　　　　　　　　　　　　　　　　　　　　　　　　　　　　　【】 　【】　　　　　　　　　　　　ＴＵＮＮＥＬ　　　　　　　　　　　　【】 　【】　　　　　　　　　　　　　　　　　　　　　　　　　　　　　　【】 　【】　　　　　　　　　　　　　　　　　　　　　　　　　　　　　　【】 　【】　　　　　　　　　　第　四　十　六　期　　　　　　　　　　　【】 　【】　　　　　　　　　　　　　　　　　　　　　　　　　　　　　　【】 　【】【】【】【】【】【】【】【】【】【】【】【】【】【】【】【】【】 　　　　　　1998.1.21　　　　　　　　　　　　　　　（sd9801c） 　÷÷÷÷÷÷÷÷÷÷÷÷　本　期　目　录　÷÷÷÷÷÷÷÷÷÷÷÷ 　⒈　“Ｐ老虎”讲大陆银行呆帐的故事　　　　　　　　　　　　　孟慰平 　⒉　「十五大」路线将胎死腹中　　　　　　　　　　　　　　　　梁　辰 　⒊　朱熔基是先知？　　　　　　　　　　　　　　　　　　　　　杨怀康 　⒋　大陆银行业可说是破产了　　　　　　　　　　　　　　　　　任　言 　⒌　中国是否能躲开亚洲金融危机？　　　　　　　　　　　　　　ＶＯＡ 　≈≈≈≈≈≈≈≈≈≈≈≈≈≈≈≈≈≈≈≈≈≈≈≈≈≈≈≈≈≈≈≈≈≈ 　《隧道》是中国大陆第一份以电子邮件连锁传递的自由杂志，宗旨在于打破当 　前大陆的信息封锁和言论压制。欢迎运用任何手段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如 　果你愿意提供其他Ｅ－ｍａｉｌ地址给我们，请寄：ｖｏｉｃｅ＠ｅａｒｔｈ 　ｌｉｎｇ．ｎｅｔ，我们将把每期的杂志发给那些地址；你对杂志有什么意见 　和建议，也请寄上述地址。同时衷心希望你投稿或推荐稿件，请寄：ｔｕｎｎ 　ｅｌ＠ｅａｒｔｈｌｉｎｇ．ｎｅｔ。发送杂志的地址可能变化，不必奇怪。 　　　　　　　　　　≈　感谢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　≈ 　注：为了节约传输量，我们采用文本格式，建议你用编辑软件调整字行后阅读。 　≈≈≈≈≈≈≈≈≈≈≈≈≈≈≈≈≈≈≈≈≈≈≈≈≈≈≈≈≈≈≈≈≈≈ 　　　　　　　　◆　“Ｐ老虎”讲大陆银行呆帐的故事　◆ 　　　　　　　　　　　　　　　　　　　　　　　　　　　　　·孟慰平· 　　围绕东亚金融危机的成因，美国联邦准备理事会（ＦＥＤ）主席葛林斯潘十 二月二日在纽约经济俱乐部所作的演讲有一段针对性的发言。这位被人们认为实 际拥有的权力高于总统柯林顿──其控制联邦预算、掌握股市涨跌的能量确可达 到“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的地步──的“美国央行主席”葛林斯潘如是说： 　　──亚洲金融危机的成因，是亚洲多国“政治主导放款”导致放款泛滥，尤 其对大规模工程计划放款不符合经济原则，酿成严重的呆帐问题；科技发达使全 球投资人能迅速自某国撤出巨资，更使问题恶化。但是，祸首是区域经济政策， 而不是外汇投机客。（见美联社十二月三日电讯） 　　更核心问题是，亚洲“呆帐”泛滥。却不仅仅是经济呆帐而已，而是落後的 体制、管理积聚下来的“政治呆账”。 　　笔者今年七、八月间在香港、新加坡参加了两个专业研讨会，听闻种种骇人 听闻的中国金融界“呆帐问题”，不妨在此追记如下： 　　参加上述两个研讨会的，均为代表中、港、台三地以及海外华人的有关专业 人士。来自北京中国社科院经济所及北大经济所的多位学人，更是环绕江泽民、 朱熔基身边的上层智囊团人物。在一片９７回归、形势大好的乐观预期中，他们 共同提出了未来中国大陆经济发展中的三大隐忧：一是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革成 败；二是大量的金融呆帐问题；三是越来越严重的环境污染和保护问题。并为此 列举了相关的数字。 　　这时侯，一位早年在北京上层呆过，八九年後一度出走海外，近年来在香港 经商，并迅速成为一个产业集团的董事长的传奇人物──姑且把他的名字叫作Ｐ 先生，站起来说：你们是在玩数字游戏。并且这些数字是你们整理出来专供“领 导审阅”的，其中作了许多“学术手脚”。让我用我自己的切身故事告诉你们， 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这位自谓“不要问我属不属于官倒”的香港红顶商人说：象他这样出身的“港 商”不是最典型的。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大批有背景、有後台的中共高干子弟就 已及时因应官方的“中外合资优惠政策”，通过各种渠道以单程探亲方式申请到 港，取得香港居民身份以後，再以“外商”角色进入大陆做生意，虽然使用的同 样是权力转化而来的国家资产，但具有这样的身份则至关重要：一方面可以“用 公家钱赚公家钱”而享受各种“外资优惠”（诸如免税、换汇相对自由等等）； 另一方面，则可以“自然而然”地把国家银行里的钱变成自己口袋里的钱──“这 是相当中国式的一种洗底法和洗钱法：先把红色的底子洗掉，然後将红钱变成黑 钱，再变成白钱──干净钱”，一有任何风吹草动，还可以随时迅速把国内资金 转移到海外户头上去，留足了各种应变後路。 　　这位Ｐ先生说：今天人们在香港看到的“有来头”的非官式中资、亦非传统 英资、华资的商界大腕们，大都经历这么一个“先洗底──後洗钱”的发家过程， 据香港某大学的统计，在一九九五年以前，中国大陆的资金每天流进香港银行户 头的数额是──平均每天一个亿（港元）。其中，大部分银额是流入私人的户头 而非公司、集团的户头。九五年之後，自然远远更不止这个数字。 　　你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除了很少部分的真实赢利，大多是明灯亮火、手 续齐备挂着各种工程、项目名号从国家银行里“拿”过来的。你当然也可以说， 这是正常的借贷，借来高额本金，定时偿付利息，银行正常的运作从来就是如此。 但不瞒你们说，包括鄙人在内，从来也没打算要付还那一笔笔借贷到手的的高额 本金。鄙人是从不拖欠偿付利息的“记录优良活帐户”，至于那些借走钱就尸骨 无存的死帐户，则不知凡己。在座有人问什么叫做呆帐吗──这只是呆帐问题的 冰山一个小小尖角而已！ 　　Ｐ先生一席话可谓语惊四座，北大经济所的Ｌ学者立即起来打圆场道：Ｐ先 生这是以偏概全，这样讨论中国大陆的呆帐问题是缺乏学术依据的。Ｐ先生笑嘻 嘻地争辩说：你们所要的学术依据是什么呢？就是你发言中的那些图表、曲线、 数字吗？学术依据难道不是从经验事实而来的实证数据吗？我Ｐ某人的经验，就 是你们可以加以深入研究的实证数据！ 　　Ｐ先生指名道姓地说道：以我非常熟悉的深圳、上海、南京几家工商、建设 银行为例，据这几家银行的头头──他们大都是我的“哥们儿”私底下告诉我， 他们每家银行的呆帐数字每年虽然略有浮动，但长期以来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 左右的水平。就是说，这几年银行贷出去的款项略有百分之七十，都将可能是血 本无归的呆帐死帐；老百姓和各行业储存在国家银行的银码本金已被呆账蚀空， 百分之七十实际上已成为“白条”了。这个“百分之七十”的数字在银行上报中 央的帐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每年每到财务年终，这些银行头头们就要费尽心思千 方百计去“嘎帐”──“嘎帐”是他们银行内部的专用语言，就是把帐面上不好 看、有欠漏的数目通过尽可能合法、“有理有据”的方式“嘎”掉。你们这些智 囊团的经济学家们日常拿得到的“学术依据”──那些端得上台面来的图表、数 字、曲线等等，就是这样“嘎”出来的。 　　Ｐ先生说：所谓呆帐的形成，大致有这样几种情况：一是众多国营企业严重 亏损以至宣布破产，造成银行贷款偿还无期；二是以工程、项目名义的申请到的 巨额贷款，“项目”迟迟不见动作，贷款却已不知所终；二是有势力、有来头的 个人以“合资企业”或“某某公司”的名义，通过某“首长条子”、某“叔伯” 的人情关系获得的高额贷款，在取得款项以後，所注册的公司突然消失，查无头 绪。後两种情况常常是相互关联的，都是“以权换钱”的过程：能够“平地掘金” 贷得到巨款的大多是有背景、有来头的人物；拥有贷款决定权的人也一定会从他 们的“客户”那里交换到足够的好处。那么，银行的“死帐”、“呆帐”怎么“嘎” 得成“活帐”、“好帐”呢？ 　　就以我本人为例。不久前，我们集团出资收购了深圳一个宣布破产的国营企 业。这是近来推行的允许外资收购国营亏损产业的一种试点。按规定，收购的一 方同时要将亏损企业欠下的银行贷款债务也承接过去。我的收购作业一完成，老 天爷，我发现一二三四家银行已经前後左右把我围住了，一个个伸手要我这个新 的“财团法人”还钱。我说：没钱。一场并购已经让我大出血了，哪儿还有钱？ 这些欠款的尾巴不是过亿就是七八千万哪！ 　　没想到，几家银行的老总全都陪下笑脸来：兄弟，请你多多关照。你一分钱 不还，我们没法把帐“嘎”清楚，这样吧，本金你可以不还，利息的小数你总可 以多少换一点吧。帐面上还了利息的客户，上面就不算是一笔“呆帐”了。我板 着脸说：还利息的钱也没有！没想到那笑脸陪得更低了：那好办，我让你再借贷 一笔钱，你用它清还利息。 　　——原来这就是“嘎帐”的一种办法！我这才发现，为了“嘎”出一盘可以 唬弄上面的好看的帐，借债的贷款人一个个都成了大爷，你本金额借得越多，利 息数目就越大，他们就愿意让你借更多的钱填还这个利息数字，贷款欠债的名义 “活帐”、实际“呆帐”就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已经说过了，我算是定期 偿还利息的“模范客户”，但我并不打算偿还任何一笔欠下的贷款。说一个题外 话，关于“外资”兼并亏损国营企业一事，现在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那跟能不能拿到巨额贷款的学问一样，其关键处就在你有没有足够的背景、关系， 大大压低那个行将“破产”企业的资产总值的价码——那是不难作到，却又是一 转手就变成另一笔可靠大财的。那是比拿到一笔贷款名份更可靠的大财！——不 可思议吗？在我们的圈子里，这已经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默契话题。 　　Ｐ先生的自述，听得一众台、港、海外学者、专家目瞪口呆。有人问：明知 道有去无回，那银行贷款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地贷出去？做银行的都疯了吗？ 　　Ｐ先生笑笑说：那你们就不了解中国的“国情”了。共产党干什么都要讲个 公布数字，百分比，ＸＸ开等等，以前镇反杀人、右派戴帽要讲个百分比，九二 年邓南巡以後，讲“发展才是硬道理”，上面曾经不成文地给各地银行下了一个 贷款的百分比，要“抓紧机遇”呀，银行的行长们要保住乌纱帽，谁还不紧着赶 着把银行里那点老百姓的储蓄全都贷出去？反正钱又不是自己的，是“阿爷”的！ 　　从表面看，也就是从你们上头经济学家们要的“学术依据”看，这些贷款的 手续过程，也有货真价实的公司信用担保、资产抵押、房屋抵押之类，一切照足 政策法令办。可那是八仙过海，见招拆招的事情。公司信用担保？还不容易吗， 找几个哥们儿，你的公司为我担保，我的公司为你担保，甚至自己马上成立几个 有名有目的子公司，来个信用互保。资产抵押吗？有权的人借贷到的钱，可以“洗 一洗”就变成自己的，可是他“抵押”的资产——工厂、企业什么的可全是国家 的，贷款飞没了你银行要没收？你敢没收？没收了工厂资产那几百几千号工人的 饭碗你银行怎么打发？还有房屋抵押也一样，别说抵押的大多是“公房”，连“没 收”的意义都没有，就算是属于私人房产，你银行真要没收了，你真能把它拍卖 了换成钱吗？中国现在的房屋根本尚没形成二手市场，拍卖业更是远未完备，银 行真没收了比不没收更麻烦，谁愿意惹那个麻烦？既不敢没收，甚至明明把私吞 贷款的人抓到了也不敢起诉、判刑，因为数额那么大，一判了刑——随便都可以 判死刑，那笔债主欠下巨款更就从此一笔勾销，连追都没法追了！因此，银行的 头脑们宁可把那些大债主奉为大爷，滚雪球利滚利地让他们借贷还钱，也不愿意 逼急了，搞什么一点用处没有的没收、起诉。所以，那些抵押、没收的法令在中 国现行体制下，根本是花架子，没鸟用的！ 　　也许Ｐ先生说得极端而粗直，但哪怕其中有百分之三、五十的真实，就足够 让人为中国的金融危机迫在眉睫冒冷汗。有人问：按你这么说，中国大陆的银行 现在大都是空架子，常常高达百分之七十的银行本金都已被呆帐吃空了。一旦银 行发生现金挤提，那不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大崩盘吗？ 　　面对与会者的质疑，Ｐ先生笑笑说：这又是另一种“中国国情”了，用革命 老歌里唱的：以中国之大，“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有“宏观调 控”摆在那里，随时可以挖东墙补西墙呀。大陆银行近年来的一条新规定，你留 意到没有？任何个人、公司企业，一次提取两万元人民币以上的现金，至少要提 早二十四小时预先知告银行，有些地方甚至要提早一个星期。这就是为“挖东墙 补西墙”留下的时间差，说明各地银行早就普遍存在现金短缺的现象了。报纸上 总在宣传中国老百姓的高储蓄率，从来不敢报道银行系统破记录的“高呆帐率”。 一般老百姓也许很难想象他们的存款是“银码冻过水”，我可是劝我的大陆亲戚， 再不要往银行里存款的。 　　对中国大陆金融界面临的危机问题，Ｐ先生七、八月间提供的实证式预言， 随即在不久之後的东亚金融风暴之中应验了。回头看江泽民、朱熔基、钱其琛等 人信誓旦旦的“东亚金融危机对中国经验没有发生影响”一说，实在是很有“走 夜路唱歌壮胆”的味道的。 【】　　　　　　　　　　　　　　【】　　　　　　　　　　　　　　【】 　　　　　　　　　　◆　「十五大」路线将胎死腹中　◆ 　　　　　　　　　　　　　　　　　　　　　　　　　　　　　·梁　辰· 　　时下各方面的金融分析家皆言中共因金融并未开放而得以幸免，却均未看到 这场金融风暴其实对中共来说涵义深远，乃是下一个「生死存亡」的阴影又开始 了。「十五大」刚刚通过的最重大决策──改造国营企业，还敢不敢执行？ 　　近年，外资潮水般涌进大陆，这是大陆一跃成为增长最快国家的底蕴，但也 埋伏下更深的隐忧，其中最可怕的就是爆发金融危机。近几年不少分析家都曾预 测，「天安门」镇压后的中共，已不大可能再崩塌于另一次大规模群众抗议，却 有可能垮于一次金融风暴。对此，中共高层也有防范。然而，他们绝没有料到， 金融风暴竟首先从他们视为经济发展模仿典范的「亚洲四小龙」那里开始了。中 共深寄希望达成「经济起飞」、下个世纪成为世界超强的「国际大环境」顿时消 失了。这是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暴对中共最大的打击。 　　「国际大环境」概念，是邓小平「改革理论」的一个核心，也是中共在後冷 战时代的重大战略变更。基本上，中共把自己同自由世界的较量，从冷战形态转 换成另一种经济竞争的形态，尝试极权制度以市场经济改革而存活下去的途径。 　　可是，东南亚的金融风暴发展到现在，不仅四小龙中已有三小龙受重击，其 中南韩遭殃最惨，已经宣告不支，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给予二百亿美元的贷款以挽 救其经济；台湾的外汇储备也减少了数十亿美元，要被香港赶上了，连「经济大 国」日本也被风暴扫得东倒西歪。至今人们对这场大股灾的结局还看不清，看好 看淡的都有──有人认为亚洲金融风暴还会有第三波、第四波……有人认为亚洲 金融风暴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出现。预测金融风暴还会扩大的人认为中国、印度迟 早也被卷入风暴而将货币贬值，继续扩大风暴的影响面，中国、印度货币贬值也 一定进一步影响南韩的币值，当全世界都以美元为避难所，美元被炒得太高，一 定又会出现狙击手狙击美元，最後是全世界、全人类的「末路」，大家「揽住一 起完蛋」。认为金融风暴最坏情况已经过去的人，认为南韩是金融风暴大震荡的 最後一站，其他的只是馀震，因为美国愿意积极大手笔的挽救南韩，制止金融风 暴的扩大。虽然两种说法听起来都有道理，但这世纪末横来的大股灾已令人怀疑 下个世纪还真的能摊上「太平洋世纪」吗？ 　　香港可以说在这场大股灾中一枝独秀。今年中共收回香港后，竭力履行承诺 保持其繁荣，也是为了那个「国际大环境」。香港经济「稳健」，据说除了过去 英国人留下来的遗产，还因为有「後邓」中国大陆的支持，虽然英国人留下来的 高地价，已经大大削弱了香港的竞争力，而大陆内地经济的发展刺激了香港地价 进一步上扬，带来更大的投机性。现在经历了一场大股灾，情形就更复杂了，也 许互相支持亦是互相拖累，比如若港币贬值，会影响到中国的金融，但如果中国 的金融出问题，对香港的影响可能更大。 　　许多行家已经指出，这次金融风暴多少反应了「东亚模式」的内在缺陷，其 中损失惨重的国家，普遍是内部存在一些严重的问题，例如经济过热、外债过多 等，而官员的腐败更容易造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汇价和股价跌得最多的 泰国、印尼都是这种情况，南韩的金权政治亦是世界闻名。银行坏帐不少，成为 这次金融风暴诱因之一。 　　一九九一年以来，中共大开国门任外资泄入，哄起了高增长的「神话」，可 是，这次东南亚大股灾所突显出来的「全球化」问题，反而对中国大陆这种靠泛 滥式地引进大量外资搞「现代化」的模式，敲响了警钟。 　　金融的全球化，本质上乃是形成一种「虚拟资本」。金融行家指出：「这种 金钱不存在於全球经济及其主要的金钱市场之外，它不是为了投资、生产、消费、 贸易等经济活动而创造的。它的创造乃是为了货币交易。它不符合传统金钱的任 何定义，它是匿名的，是一种虚拟货币，而非实质货币。不过它的权力却是真实 的。由於它的数量是如此的庞钜，它的流进与流出所造成的影响就会大过贸易与 投资等财务之移动。由於它不为任何经济功能服务，虚拟金钱遂有彻底的流动性。 由於它不为任何经济功能服务，它的流动也不追随经济逻辑和经济理性。它是一 种反覆无常的金钱，易於受谣言或难测事件的影响而惊惶。」墨西哥比索危机， 就是这种「虚拟资本」的牺牲品。 　　然而墨西哥的比索危机只是个小型的预演，这次亚洲货币危机则是个大型的 操盘。它由经济规模甚小，相对的抗力也极弱的泰国开始一路发展。这一波「金 融杀戮」快速由泰国而直扑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香港、台湾，以至於南韩、 日本，亚洲犹未沈寂之前，又已隐隐然扑向俄罗斯、东欧，以及拉丁美洲。东南 亚各国的货币相对於美元直直滑落。亚洲方面所造成的劫後情况已极萧条。由於 金融和经济的恶化，裁员、减产、物价上涨，银行倒闭已相继出现，估计单单亚 洲即因此而少掉三千亿美元的资本累积。 　　如果以此去看中国大陆的经济情况，确有不少金融风暴的诱因，例如：中国 经济的发展并没有比其他东南亚国家高明的地方，因为东南亚国家本来就是私有 产权（当然因为官僚资本的公私不分而不同於发达国家），而中国却还徘徊在如 何进行建立私有产权的改革。六四以後，中国经济的发展主要是靠外资的投入而 不是内部改革导致生产力的解放，因此对外的需求非常殷切，而这正是一个大祸 患。 　　中共「新华社」报导说，到今年六月底为止，中共所借外债馀额已达一千一 百八十六亿四千万美元。报导说，中共自一九八五年建立了外债统计监测系统， 到去年底，中国大陆累计利用海外贷款两千四百零二亿四千万美元，其中已累计 对外还本付息一千六百九十七亿两千万美元。去年的外债总量增长不到百分之十， 比「第七个五年计划」和「第八个五年计划」期间，平均增幅分别低十个和五点 二个百分点。这一千一百八十六亿四千万美元外债，中长期外债占百分之八十八 点五，短期外债仅占百分之十一点五；一九九六年底债务率百分之七十五点六， 低於百分之一百的国际通用标准；偿债率百分之六点七，低於百分之二十的国际 通用标准；负债率百分之十四点三，低於开发中国家的平均标准。 　　如此庞大的外资和极差的利用率，便隐藏著极大的金融风险，还不要说中共 非得逐步走向金融对外开放、放宽外汇管制和股市管制，最终免不了被国际大抄 手播弄的命运。 　　更最令中共担心的还有「内债」问题。南韩的银行坏帐约占贷款总额的百分 之十六，而中国的银行坏帐据估计约有百分之二十至三十，这是因为债权人和借 贷者都是国有企业之故，也正是这个数字所包含的大风险，才迫使中共「十五大」 对国企痛下改革的决心。然而，股份化改得好，可以是救命丹；改不好，则是加 快金融风暴的到来。 　　中国的银行坏帐之多，和官员的腐败成正比，而金融官员的腐败，居各行各 业之冠，因此如果金融爆发问题，很可能会是不可收拾的局面。九三年的宏观调 控，救了中国经济一条命，但是朱容基再使用铁腕，也解决不了腐败的问题。金 融腐败之所以无法根治，根本原因是无法对特权进行监督，关键仍然是政治上的 改革。 　　中国大陆经济的症结即所有制问题，原本就是一个政治制度的问题。邓小平 一直试图绕开它，八九年危机与苏联东欧崩溃同时爆发，当「苏东波」走上抛弃 公有制的「阵痛」之路，中国大陆却经济高速成长，於是中共就一直大肆宣传俄 国东欧之路的失败，作所谓「两条道路」的对比。如今俄国东欧渐渐走出「阵痛」 期，中共却不得不回过头再去补「苏东波」那一课，改革公有制。「十五大」已 经作了决议，国有企业改革采兼并、承包、股份合作、破产、拍卖等方式展开， 恰在这时，东南亚金融风暴骤起，中共刚刚迈出的步子立刻被吓得停住了。 　　事实上，经过九十年代末期经济过热刺激的大陆民众，再要他们回过头去走 俄国东欧的「阵痛」之路，社会成本已经太高了。在江泽民「花钱买稳定」的政 策之下，中共政权对学潮、工潮的承受能力从来没有增强过。近来下岗工潮在全 国有蔓延之势，加上金融风暴的潜在威胁，中共已经对国企改革失去信心，由国 有资产管理局颁布了「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资产评估问题的暂行规 定」，并声明是为了「切实维护国企所有者、经营者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所 谓「破产」，就是避开「股份化」，意味著企业必须将下岗工人「包养」下来。 这便显示中共「十五大」的决议已经泡汤。 【】　　　　　　　　　　　　　　【】　　　　　　　　　　　　　　【】 　　　　　　　　　　　　◆　朱熔基是先知？　◆ 　　　　　　　　　　　　　　　　　　　　　　　　　　　　　·杨怀康· 　　按马评家的说法，朱熔基的状态，是愈来愈勇了。去年七月泰铢贬值后，他 向大小记者，以至英国前外相韩达德、新加坡掌舵人李光耀说，人民币不会贬值。 圣诞前，他和日本报纸说得更加确切：在他任内，人民币决不会贬值。 　　以中国的尺度，贬不贬值是国家机密。《明报》的席扬说漏了一句，中国会 沽售黄金储备，险些儿要在秦城了此残生。朱副总理连串大胆披露，难道不怕像 陈希同般要坐牢吗？ 　　就算说得这么坚定，记者们还是半信将疑：公开的秘密，朱熔基要当总理了 （官家还没有公告，这个消息当然也是国家机密），他说的任内，是指当副总理 的任内？还是当总理的任内？ 　　不过，朱熔基这个副总理只剩下几个月；以他的身分，不应该那么「缩骨」 吧。倘若他说的「任内」，涵盖当总理的五年，那么他肯定是先知了。不是吗？ 「能知半日事，富贵万千年」。朱总理看到公元二千零三年是怎么的世界，不是 先知又是什么？ 　　人民币不贬值，连不在其位的任志刚也帮腔了，可见这确是中国──包括特 区政府──的统一口径。主观意愿是够清楚的了，但不贬成吗？ 　　从泰国、印尼、南韩……的经验看，没有国家是想贬的。只不过为了生存， 不能不贬而已。人民币贬值的压力恐怕不是主观意愿顶得来的。 　　走了四分一个世纪的歪路，这十多二十年来，中国是恢复了点元气；但和香 港、台湾、甚至南韩比，底子显然还未调理好。这十多年来，平均每年一成多的 增长，更是不乏吹水之处，作不得准。 　　譬如「仓存」这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一大特色来而言，便惊人得很──一些 估计指出，仓存的总值约莫相当于整个经济的百分八。这也就是说，生产一百元 的货品，有八元的东西卖不出去，要收藏在货仓里，纳仓租。 　　把这百分之八商品从百分之十的经济增长剔除出来，实质经济增长只不过是 百分之二而已。这个速度的增长，也就不那么骄人了。 　　骤耳听来，「仓存」这个名词有点抽象，不好掌握；上海的情形则较为具体。 年来浦东和浦西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建筑地盘」，兴建了不少现代化得很的高 楼大厦。一夜之间把上海从三十年代带进了廿一世纪。 　　可是这些高楼大厦盖好后，只租出了两三成，其余七、八成都是丢空的。资 金怎么回笼？这个问题，我想也不敢想。可以肯定的是，上海蓬勃的建筑业是要 歇一歇了。 　　为了配合这些工程，好些建材供应商纷纷扩充经营、增添设备，往后去他们 又怎么了？过去，拥到上海找生活的民工把赚到的钱寄回乡下，搞活农村经济。 少了这条财路，今后内地的经济又怎么了？ 　　仓存也不只是局限于丢在货仓里的商品、租不出去的高楼大厦。圣诞节前夕， 冶金工业部公布在未来三年要裁员七十万、铁道部要裁员廿四万、有色金属工业 部要裁员二十万……这些冗员不是没有给企业提供实质贡献，就是贡献与薪酬不 相符，和丢空的商厦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纳空租的仓存。 　　雇用大量冗员、生产卖不出的仓存、兴建乏人问津的高楼大厦，而经济依旧 兴旺不已，这也不是社会主义中国另有一套经济法则，或者朱熔基般的领导人都 当起了大卫·高柏飞来，大变戏法。 　　企业能够暂且瞒天过海，因为他们背后，有来者不拒的银行。不管还不还得 起钱，银行都给企业提供资金──银行的贷款，七成是借给国企的。在资本主义 下，不善经营、还不起钱，银行闩水喉；在社会主义中国，亏本流血不止，银行 水喉还是源源不绝。 　　一般估计，整个金融系统的呆帐、坏帐为数达人民币一万六千六百亿元，约 相当于整个中国国民生产总值（GDP）的四分一。不要忘记，这个国民生产值是 吹水的，渗杂了不少仓存成分。呆帐、坏帐占整个经济的比重，是要比四分之一 为大。 　　好了，银行也是不能变戏法的。银行的钱又从何而来？万佛归宗，还是存户 提供的。存户的钱又从何而来？开放后，先是吸引了不少外商来投资，生产出口； 继而多了观光消费的外国游客；同时世界银行，日本、美国政府又提供这种、那 种援助资金。这些资金便像车房仔的「神仙水」（WD40）一般，令僵硬生的经 济机器活动起来，出现过去二十年来的生机。 　　可是，银行现今再难做有求必应的黄大仙了，因为近两年来银行存款的增长 已大不如前──除了外资少了，好些人拿了钱去炒股，不再存放在银行里。存款 枯竭，银行又岂能再毫无了期地供应经营不善的国企？ 　　与此同时，美国又和国企过不去：要加入世贸组织（WTO）吗？那么便再不 得透过银行贷款，变相津贴国企。恰正是这个原因，冶金、铁路等部门才被迫大 幅裁员、大小企业才大举要工人「下岗」──炒鱿鱼。 　　这一切和人民币贬值又有什么相干？大厦空置、仓存堆积、工人下岗，必定 会形成很大的民愤。就算不必向人民交待的极权政府，也逃不过这个政治压力， 得设法化而解之。 　　最彻底的化解之道，莫过于刺激经济，提高就业。要达到这个目标，最便捷 的办法是进一步开放经济，吸引外商来投资。可是在东南亚国家普遍贬值了四、 五成后，要提高吸引力，又谈何容易？ 　　除了来个人民币大贬值，全面削减工资、物价，还有别的戏法可变吗？套邓 小平的话来说，贬值的压力不是人为主观意愿所能移转的。这也和人民币是不是 可兑换的国际货币，扯不上关系；因为以现今的形势，不贬值便只是死路一条。 【】　　　　　　　　　　　　　　【】　　　　　　　　　　　　　　【】 　　　　　　　　　　◆　大陆银行业可说是破产了　◆ 　　　　　　　　　　　　　　　　　　　　　　　　　　　　　·任　言· 　　知名的国际证券投资公司美林证券在最近一期的中国经济分析报告中指出， 以中国大陆银行的呆坏帐比率高达二四％计算，大陆银行业实际上已资不抵债， 技术上而言已经破产。 　　香港信报引用美林证券的分析报告显示，依照标准普尔的估计，中国大陆银 行的呆坏帐达到二千亿美元（一万六千六百亿元人民币），这相当於贷款总额的 二四％，也相当於去年大陆ＧＤＰ的二五％。另外有部份国际投资机构人士认为， 标准普尔的估算还算保守，他们表示，中国大陆银行的坏帐比率其实已达贷款的 四成左右。 　　即使国际间对大陆银行的坏帐比率意见分歧，不过意见一致的是，就技术而 言当地公营银行体系已经破产，这主要是由於到一九九七年六月底止，大陆的银 行资产净值只有三千一百七十亿元人民币，只及坏帐总额的一九．一％。 　　美林的报告指出，中共银行系统的坏帐主要来自政策性贷款、国有企业肆意 贷款、不规范贷款与房地产的不良贷款等四种；虽然九三年中共成立了三大政策 银行，不过因为政策银行的绩效不彰，且国有商业银行的地方分行行长任命仍 由地方主导，大陆商业银行很难摆脱政策性贷款负担。 　　此外，由於体制因素，国企对国有银行的需索无尽，主管为求表现，盲目作 大量投资，全然不考虑偿还能力，日後发生亏损成为坏帐，自然全由银行承受； 至於九二、九三年的房地产投资大幅成长，因为泡沫经济的问题浮现，因而也造 成了大量的坏帐。 　　报告还透露，中国大陆的银行体系至今仍能继续运作，主要是因为个人存款 保持成长，人民对国有银行仍有信心及经济步伐放慢；可是自九七年以来，大陆 居民存款的成长率已经出现迟缓，金融体系已经响起警号。 　　另据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指出，中共经济体制中的弱点之一就是银行体制， 因为大陆银行对於会计风险管理及信贷分析系统还不是很完善；即使美林对中国 大陆的银行业评价不佳，但中共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狄卫平向信报表示，银 行发生破产是不可能在大陆发生，因为国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　　　　　　　　　　　　　　【】 　　　　　　　　　◆　中国是否能躲开亚洲金融危机？　◆ 　　　　　　　　　　　　　　　　　　　　　　　　　　　　　·ＶＯＡ· 　　尽管中国政府一再强调，中国经济不会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但是不少 媒体发表文章说，现在的问题不是中国是否可以避免亚洲经济危机的影响，而是 影响到底会有多大。「芝加哥论坛报」发表署名文章说，中国领导人多次表示， 由于管理适当，中国经济仍处于增长中。另外，人民币不能自由兑换，使投机者 在中国货币市场上无空子可钻。然而，文章说，中国经济本身就存在着危机，这 个危机就是亏损的国有企业。 　　文章认为，国有企业的亏损拖整个中国经济发展的后腿，除了失业率上升以 外，企业的呆帐和坏帐也把银行压得喘不过气来，中国现在特别需要外国投资和 增加出口来促进经济的发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国的出口竞争力却因其他亚 洲国家的货币贬值而削弱了，而中国吸引的外国投资也因周边国家的经济危机而 大幅度减少。在北京的西方经济学家表示，中国现在不可能象过去那样依靠出口 和外国投资来刺激经济的增长了。 　　据「中国商业周刊」刊登的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字显示，中国今年的经 济增长率只有百分之九，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零点六。明年增长率预计为百分之 八，尽管按西方标准百分之八是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但是西方经济学家认为，对 于中国这样一个起点极低的经济大国来说，这并不应该算是高的，如果把没有卖 出去和今后根本不可能卖出去的工厂库存考虑进去的话，中国明年的经济增长率 应该只有百分之六。在北京的一位西方经济学家甚至认为，如果中国的经济增长 率只有百分之七的话，国内经济增长率就只是零，因为出口和外国投资在中国的 经济增长中各占百分之三十，另外还要考虑到劳动力成本的自然增长率和失业等 因素。 　　　　　　　　　　　　◆　中国银行现况 　　中国银行1997年的利润有明显下降。分析人士认为，除了受东南亚金融风波 影响外，中国金融体制内在的困难也是重要原因。 　　据中国报刊报道，中国主要外汇银行中国银行1997年的利润大约为7亿2千 2百万美元，比1996年下降了大约百分之48。这是中国银行的利润继1995和 1996两年连续上升后出现的第一次下降。 　　金融分析人士认为，东南亚一连串金融风暴和中国国内商业税的提高是中国 银行利润下降的主要原因。专家们认为，近年来，中国一些银行在国际货币和商 品交易中表现非常活跃。1997年中国银行经手的贸易项目外汇总额达到1千3百 98亿美元，占当年中国银行海外总利润的百分之60左右。去年中国银行利润水 平大幅度下降，证明它受到东南亚货币和股票市场危机的影响。 　　从中国国内来看，中国自去年一月开始把原来为百分之五的商业税提高到百 分之八，对国营企业指令性贷款政策的改革也在逐步进行，国家还调低了借贷利 率，这些也都是造成中国银行利润下降的部份原因。 　　　　　　　　◆　中国房地产市场濒临崩溃边缘 　　据报道，中国新近建造的大量房屋无人购买，租金直线下跌，但仍然乏人问 津。分析人士认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似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有关方面警告说，由于中国房地产投机交易失败，可能对脆弱的中国金融体 制形成巨大的冲击。在这种形势下，有迹象显示中国庞大的房地产市场前景可能 像泡沫一样破灭。 　　尽管房地产市场已经感受到房价狂跌的压力，但中国各地仍然继续以疯狂的 速度建造数以千计的豪华住宅、旅馆、办公楼和商场。包括江泽民主席在内的中 国高层领导人坚持说，中国的经济状况良好，不会受到亚洲经济危机的影响，但 甚至中国官方媒介现在都开始发出警告。 　　「经济信息报」星期二警告说，中国房地产市场面临着一场危机，而且各种 征兆同日本和东南亚各国的房地产危机「惊人地相似」。这家报纸指出，没有任 何人知道究竟有多少银行贷款经由直接和间接渠道注入了房地产项目，而很多房 地产项目是非常不明智的。 　　比如，建筑商在北京南郊建造了很多豪华别墅，但至今无人居住。一名澳大 利亚商人说:「这些别墅的价格过高，而且没有修建与之配套的供水、煤气、电话 和交通设施，因此这些别墅根本不会有人买。」在北京城内，刚刚竣工的港式商 场门可罗雀。 　　在中国第一大城市上海，最充分地展现了房地产市场的虚假繁荣。中国领导 层认为上海将再度成为亚洲的金融枢纽，因此，香港房地产开发商、中国各家银 行、各省政府、甚至中央各部委纷纷投资建造办公楼、商场和公寓楼。然而，目 前办公楼的房租已经猛跌将近一半。面对这种形势，上海市长徐匡迪星期三表示， 上海将暂停批准为建造房屋拨发地皮。 【】　　　　　　　　　　　　　　【】　　　　　　　　　　　　　　【】 　──────────────────────────────── 　投稿和推荐稿请寄：tunnel@earthling.net 　意见和建议请寄： voice@earthlin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