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隧         道          【】  【】                              【】  【】            TUNNEL            【】  【】                              【】  【】                              【】  【】          第 三 十 九 期           【】  【】                              【】  【】【】【】【】【】【】【】【】【】【】【】【】【】【】【】【】【】      1997.12.4              (sd9712a)  ÷÷÷÷÷÷÷÷÷÷÷÷ 本 期 目 录 ÷÷÷÷÷÷÷÷÷÷÷÷  ⒈ 台湾「变天」                     综合报道  ⒉ 主权框架窒碍两岸良性互动                卜大中  ⒊ 留给民主中国的难题                   胡 平  ⒋ 你不知道的「二二八」                  李 敖  ⒌ 台独最好的同志就是沈国放       ——明尼苏达大学传播学者李金铨教授谈传播责任  ⒍ 绿岛变天 香港赤化                   茗 豹  ⒎ 政治明星的升起与殒落                  苏娴雅  ≈≈≈≈≈≈≈≈≈≈≈≈≈≈≈≈≈≈≈≈≈≈≈≈≈≈≈≈≈≈≈≈≈≈  《隧道》是中国大陆第一份以电子邮件连锁传递的自由杂志,宗旨在于打破当  前大陆的信息封锁和言论压制。欢迎运用任何手段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如  果你愿意提供其他E-mail地址给我们,请寄:voice@earth  ling.net,我们将把每期的杂志发给那些地址;你对杂志有什么意见  和建议,也请寄上述地址。同时衷心希望你投稿或推荐稿件,请寄:tunn  el@earthling.net。发送杂志的地址可能变化,不必奇怪。           ≈ 感谢进行非商业复制和传播 ≈  注:为了节约传输量,我们采用文本格式,建议你用编辑软件调整字行后阅读。  ≈≈≈≈≈≈≈≈≈≈≈≈≈≈≈≈≈≈≈≈≈≈≈≈≈≈≈≈≈≈≈≈≈≈              ◆ 台湾「变天」 ◆   对于一个七十余岁的党主席带领的高龄一百一十三岁的国民党来说,一九九 七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刚刚揭晓的台湾县市长选举结果,在野民进党由去届的 仅得六席,今次一举夺下二十三席中的十二席。国民党惨败麦城,仅得八席,比 原有的十五席少了七席;无党派得三席,新党和建国党则全军覆没。若从地方政 治分析,民进党已一跃成为台湾的多数党;分析家指出,此次县市长选举结果, 已为明年的立委选举和二○○○年总统大选投下重大变数。   以得票率而言,民进党以百分之四十三点四三,首次超越国民党的百分之四 十二点三二。这次县市长选举结果,从宜兰县、基隆市、台北县、桃园县、到新 竹县、新竹市的县市长当选人都是民进党籍,加上原本就是民进党执政的台北市, 北台湾已是完全民进党天下;中台湾的重要门户台中市也首度被民进党拿下;南 台湾的台南县、台南市、高雄县、屏东县也都纳入民进党的版图。国民党尽失财 经膏腴精华之地,仅守东台湾的花莲、台东,中南部的云林县、嘉义县、彰化县 农业县市,以及外岛的澎湖、金门和马祖,除彰化县,尽属财经实力贫瘠,长期 仰赖上级支援挹注的地区。   由人口数算。更令人怵目惊心。加上陈水扁主政的台北市。民进党等於掌握 了台湾1千5百多万的人口数。所辖的人口数占台湾2千1百万人口的71.59%。   「变天」。恐怕是北京当局对这次台湾县市长选举结果的唯一感受。这样的 结果。也会让中共政权逐渐清楚的意识到。历史上国民党。共产党两党主导两岸 「统一」的大形势。在不久的未来。恐怕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简单的说。这次的选举结果势必冲击当前台湾内部的政治生态。进而影响两 岸关系的长期互动。在这次选举後。北京政权必须思考。学习去面对一个已经将 「台湾独立」纳入党纲。并有可能取国民党而代之的新竞争对手。   多位不便具名的大陆学者直言不讳,选举结果「太令人意外」,并说,鉴於 对明年的立法委员和大後年总统选举的可能影响效应,大陆方面「肯定要进行具 有政策现实意义的一番专门的、特别的、认真的」研究。   一般说来,县市长之类的地方选举中,选民较不需要顾虑诸如中共飞弹等问 题。自可较放心大胆地依据施政绩效来投票。在这方面,台湾与多数民主先进国 家,不太相同。在多数民主先进国家,传统的左右对立或宗教与世俗化力量之对 垒,是决定政党定位的主要因素。除此之外,城乡、语言或环保等问题,也会在 特定状况下,扮演一定的角色。然而,在台湾,政党定位,在极大的程度上,系 环绕於国家认同问题上。国民党中间偏统,新党更统,而民进党则是独,建国党 更独。这也就是说,在台湾,国家认同成了主导性的面向,决定了政党力量的分 布,这与多数民主先进国家有很大的不同。   从民意调查来看,这几年,台湾选民在统独议题上,是有一些变化,但变化 有其限度。一方面,主张独立的人数确有增加,但增幅不算太大;另一方面,主 张统一的人数则明显减少,许多人都移往维持现状的中间点。   中共本诸一个中国的原则,最初是惯性的期待於与国民党展开双方党对党的 谈判。其後由於李登辉总统一直拒与唱和,转而寄希望於台湾人民。对於民进党 则因其台独主张载於党纲,因此,始终予以排拒,充满疑虑。而今其所寄希望的 台湾人民,在具公信的选举中让民进党大步走向执政之路。   变天,若只是「换一个政府」,则是民主政治的常态;但是由於台湾的民主 政治中,「变天」却一直潜伏著「换一个国家」的吊诡,因而使问题变得复杂。   分析家普遍认为,台湾选後局势无疑将迫使两岸关系有所调整,中共过去坚 持的「党对党谈判」将面临现实困难,未来中共必须面对台湾两党轮流执政的新 局面。   另外,此次选举结果不仅是不同政党席次的多寡,它还向中共传达了一个明 确的信息,两岸间的一切发展,绝不是一党一派可以主宰。不要把国事当家事办, 只想跟国民党私下解决两岸关系。不论未来演变如何,台湾人民才是决定性的主 角。 【】              【】              【】           ◆ 主权框架窒碍两岸良性互动 ◆                              ·卜大中·   台湾在主权观点上是矛盾而双重标准的,一方面,台湾用务实外交向世界证 明台湾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主权实体;另一方面又企图贬损中共的绝对主权观并企 图说服中共放弃这种落後的理念。   同样的,中共对主权也是双重标准。它一方面把主权当神一般崇拜;另一方 面却全盘否定完全合於主权条件的台湾的主权。   主权之争只是皮相,政治制度(民主对威权)之争亦非重点,冲突之源还在 两个族群不同的心理结构上。   虽然愈来愈多人说,地球村时代已临,族国(Nation-state)将如康德或马克 思所预言,会像恐龙般从地球上消失。可是,从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看,二十一世 纪,族国非但不会消失,反而会以新的形貌继续主宰国际间的基本政治单位-国 家。   朱克尔教授(P.F.Druker)在本期「外交事务」(ForeignAffairs)期刊上 的文章-「全球经济与族国」中说,虽然全球化威胁到国家主权、金融市场和其 他领域,但是族国一直在显现它惊人的弹性,并以各种改变的新形貌坚决地控制 国内的财政和金融政策、外贸政策、国际企业乃至战争等等。在同期的「外交事 务」上,哈佛大学法学教授安-马丽斯劳特(Anne-Marie Slaughter)在「真正 的新世界秩序」一文中也说,国家并未正在消逝,只不过「松绑」成不同功能的 部份罢了,从法院、执法(规训管制)系统、行政、立法等,一直到与外国对口 单位的网络,创造出一个新的跨政府秩序。此一跨政府秩序正在九○年代建立起 工作网络,包括银行家、律师、各种运动人士(如绿色环保、动物保护等),甚 至罪犯防制。此一制度将仍以国家为单位,成为二十一世纪国际新秩序的基础和 发展起点。   基于这样的现实与了解,两岸关系必须去除三种幻想,始能顺利展开。首先 是不能否定对方的主权,而且要务实地接受之;其次是两岸必须针对经贸金融国 际化的世界趋势调整自己族国的形貌,以维持和修正旧有的主权观并适应新需求; 第三是在建立两岸各自对国际以及各自相互间的跨政府功能性网路上,不应再踌 躇犹疑或以政治力干扰,否则将落後於世界主流的发展。   至於族群间有不同的心理结构固是事实,但要避免战祸,两岸必须首先走出 传统的主权意识和国族体制的逻辑,不能以否定对方的主权作为彰显自己主体性 (主权)的先决条件。据美国政治学者葛尔(T.R. Gurr)研究世上二九二个政治 活跃族群的结论指出,最激进的手段是「重建国家体制,使领土的疆界与族群之 间的社会文化疆界更进一步吻合」。此一途径遭遇的战祸也最烈,前南斯拉夫、 衣索匹亚、车臣等即是,因此不应成为两岸解决问题的模式。   葛尔的建议,也与本文前述的看法类似,应该是一种建设性和开放性的方式, 确认和加强现存国家体制内的族群,建立国家与不同族群的关系,让它享有充分 的权利,以此化解族群间以及族群与国家间的矛盾,也有助於温和地解决现行国 族体制根本的结构性问题。据葛尔的研究,现在约有一半左右的对立族群采用这 种方式缓和危机,成功比例也非常之高。   两岸关系应放在这样的国际趋势中去思考解决之道,不该是古老的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的互不相让,也不是什麽「再不谈就没筹码」那麽幼稚简单的逻辑。 【】              【】              【】            ◆ 留给民主中国的难题 ◆                              ·胡 平·   不难想见,恰恰是在中国结束一党专制、开始民主转型之後,独立问题即分 离问题才更可能成为一个十分现实的严峻问题。   譬如讲到台独,以前流行一句话:“大陆不民主,台独不可能;大陆民主了, 台独不必要。”这话本身就表明,在大陆走上民主之後,台独的必要性会降低, 但其可能性却会增高。本来,分离主义意识的萌生和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被中 共专制逼出来的,但是,统独之争这道难题到头来却很可能是出给未来的民主政 府的。   我们知道,早在六十年代就有人预言,民族问题将是苏联制度未来危机的一 个最重要的因素。非俄罗斯加盟共和国将从争取真正的自治着手,在事实上以至 在形式上脱离苏联,由此导致斯大林式的旧帝国分崩离析。三十年後,苏联果然 解体。可是,那并不是“斯大林式的旧帝国”的解体,而是戈尔巴乔夫的“新联 盟”的解体。   苏联的解体不是发生在专制之下,而是发生在民主化之後。前捷克斯洛伐克 的一分为二也是发生在民主化之後。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复杂。首先,相比 之下,专制当局并不那么害怕独立运动,它更害怕自由民主运动。有时候,你只 是争自由争民主,你还不是要求分离要求独立,专制当局都要给你栽上一顶“分 裂祖国”的帽子。因为它知道,要镇压自由民主运动,很难得到老百姓的赞同, 很容易引起民众的反感。要是能给对方扣上“分裂祖国”的帽子,从而使自己的 镇压能够假借“维护统一”的旗号,镇压起来还会更容易些。因此,在共产专制 的铁腕之下,独立运动很难成气候,很难有成功的希望。只有在专制结束,自由 化民主化开展之後,分离主义的观念才有机会获得广泛的传播,分离主义运动才 可能发展到足够的规模;其次,民主的政府总会更尊重民意,不会轻易使用暴力; 另外,初初建立起来的民主政府很可能是一个比较弱的政府,它面临着很多的问 题急需处理,内部又意见纷纭,彼此牵制,这样,即便它反对分离主义运动,可 能也难以调动足够的力量去有效地制止。   由此引出的一个重要问题是,现在我们就必须认真考虑,在大陆民主後,我 们应该如何对待包括台独、藏独在内的各种独立运动。我们之所以必须在今天就 对这一问题加以认真的考虑,那不仅仅是因为未雨绸缪胜过临阵磨枪,而且也是 因为在当前,有些人正是看到了别的一些国家在民主化之後,由於未能处理好统 独问题而导致分裂以至内战,故而对民主化本身产生疑虑;专制者也正在利用这 种疑虑作为抵制民主化的借口,所以,我们必须向人们指出一种解决统独问题的 既合情合理又深具现实可能性的方案。   也许有人会说,在民主社会中,解决统独之争当然应该采取民主的方法。这 话自然不错。但问题是:民主的方法是什么?如果说民主的方法就是用投票解决 争端,问题是谁来投票?如果说是谁的问题就该由谁来投票。中国人自己的问题 应该由中国人投票,俄国人、美国人无权参与投票。那么,统独的问题究竟是谁 的问题?譬如,四川人想从中国独立出去,这仅仅是四川人的问题,抑或是所有 中国人的问题?到底是四川一亿人说了算,还是全中国十二亿人说了算?   一方面,我们有理由认为四川独立的问题是所有中国人的问题,因此它应该 由全中国十二亿人共同决定。道理很简单,既然国家是人们共同签订契约的产物, 它要求订约的各方都必须信守承诺,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面背弃契约,除非它得 到了其他方面的认可。契约必须对有关各方都具有约束力,否则契约将不成其为 契约。   然而从另一方面看,上述道理也有明显的漏洞。首先,在现实政治中,许多 国家的建立都不是自由契约的产物,而是巧取豪夺的结果;人们当然有权否认他 们从来就没有承认过的东西。其次,既便是那些最初经由自由契约而组成的国家, 某一代人做出的承诺,凭什么可以对以後的世世代代都保有不可改变的约束力?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把契约订成这个样子,在其中,承认组成中国的各部份 有权退出中国这个共同体,独立组成新的国家或者是加入别的国家。在1991年8月 苏共保守派政变前夕戈尔巴乔夫试图通过的“新联盟条约”中就明文规定,各加 盟共和国有权退出联盟(只要有本共和国三分之二以上人民同意)。“新联盟条约” 这一规定看上去很开通,其实是中看不中用。倘若认真实行起来,势必会造成极 大的麻烦。因为它会使得一个国家随时处於可疑的不确定状态,这就会引起在有 关权利和义务等一系列问题上的巨大混乱。河南省发生了水灾,湖北省该不该无 偿支援呢?广西壮族自治区遭受外敌侵犯,四川的小伙子该不该上前线流血战斗 呢?如果别人无法确信大家同是一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凭什么一定要为 别人去解囊去流血呢?如果一家人的关系松散到和邻居间的关系差不多没有区 别,家就不成其为家。同理,如果一国之中的各个部份随时处於可以彼此分离散 伙的状态,国也就不成其为国了。联邦制的美国从来不曾立法承认各州有权退出 联邦。我们能说这是不自由不民主吗?   一方面,订立契约的任何一方随时可以背弃契约,这是不应该的;另一方面, 硬是禁止订约者(包括他们的子孙後代)撤出契约,那也不合理。於是,我们就面 临到一种真正的两难处境。迄今为止还没有、也许根本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双方都同意合,则合;如果双方都同意分,则分。这很好办。问题是当一方 愿合一方愿分时该怎么办。当双方意见对立而又没有一种双方公认的解决争端的 方法或程序,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倘若诉诸武力,自然是成王败寇。倘若各方 都自我约束不动武,其结果往往是“独派”即分离主义者获胜。这不足为奇,合, 需要双方自愿;分,只要一方坚持就行了。但是,民主国家并不是无政府。民主 国家也需要运用强制性力量去维护自身的国土完整。因此,要一个民主国家事先 就对统独问题作出无条件不动武的承诺,应该说也是不现实的。   世人无不钦羡美国开国先贤。他们手创一部宪法,行时二百余年而一字未易; 他们组建的国家自由民主,长治久安。可资後人借鉴之处自然很多。这里只提一 点:为了这部宪法,他们在费城举行了长达四个月的制宪会议,随後又用了整整 三年的时间交付十三州批准;在此期间,他们对各种相关问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 公开研讨,那本厚厚的《联邦党人文集》至今仍不失为政治经典。人性是相近的, 人性的弱点也是普遍的。在美国制宪建国的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一步做得仓促草 率,历史都可能变成另一个样子。   我们现在是否也该开始思考这样一部“宪法”? 【】              【】              【】 【编者按】 二二八事件于台湾,类似于六四事件于大陆。所不同的,前者还有 以国民党为代表的外省人镇压台湾本省人之性质,因此更加是台湾人多年解不开 的心结。这篇文章是值二二八事件五十年之日,李敖为他与别人合著名为「你不 知道的二二八」的书写的序言,所谓「为本省人立心、为外省人立命、为二二八 开绝学、为台湾岛开太平」。            ◆ 你不知道的「二二八」 ◆                              ·李 敖·   为什麽要立心?因为有人淆於是非之心;为什麽要立命?因为有人难於安身 立命;为什麽要开绝学?因为有人把学术强奸污染;为什麽要开太平?因为有人 口口声声高唱二二八公义与和平,但一举手一投足,却是一片栗冽、一片肃杀, 使人感到的不是太平与春阳,而是阴影中的寒噤。   寒噤起自五十年来,我们并不全面知道二二八,却自以为知道。结果呢,一 谈二二八,我们就陷入叁条错路:   第一条错路是国民党对二二八的导向。国民党从不准谈二二八,到头疼医头、 脚疼医脚式的谈二二八,一直陷入解释上的困境,它的基调只是两点:一、维护 蒋介石;二、一切推给陈仪。这一基调从蒋介石枪毙陈仪就预设了,五十年来, 一直照预设发展,最後闹到二二八纪念碑文之争,在列不列入蒋介石的名字上讨 价还价,其实最後碑文修正为「蒋中正闻报即派兵」也修正错了,因为这并非蒋 介石的真正罪过。蒋介石真正罪过不在派兵,以当时情况,设身处地,世界任何 统治者都会派兵。蒋介石真正罪过在派了陈仪主台,却又派了其他派系挖陈仪墙 脚。另一方面,他又认同了陈仪信任台湾人的好心肠,同意把风纪不良的六十二 军、七十军调回大陆。结果变起之日,陈仪除了少数部队和警卫外,全无兵力应 变,以致事件扩大,不可收拾。如今一谈二二八就把一切推给陈仪的人,其实都 中了蒋介石的计、上了国民党的当!一月二十八日,发布纪念碑文,两次点名批 判陈仪,甚至以「歧视台民」落实他的罪状,殊不如陈仪之「罪」,正在不「歧 视」台民,反倒关心台民,甚至当年陷害陈仪的要角之一——国民党待务头子毛 森,在四十年後垂老着文,都「其言也善」的指出:『最後我要代陈仪说句公道 话,「二二八」的帐都记陈的头上,是不公平的。……部队军风纪欠佳,引起台 人反感,陈仪素重纪律、军容,故坚持撤走驻台之破烂叫化兵,因陈坚拒驻军, 汤恩伯、林蔚等苦苦劝说,徐学禹也从旁力劝,……须驻军防变。陈仪说,我以 至诚爱护台人,台人绝不会仇我,万一有意外,我愿做吴凤。大家建议由他最心 爱的李良荣军驻防,陈说:「我信任李良荣,但不欢迎他的叫化兵。」故「二二 八事变」发生,毫无维持治安力量。』设想当时有「维持治安力量」,二二八根 本不可能扩大。可是直到今天,二二八碑文上还在乱盖乱赖陈仪呢!   第二条错路是共产党对二二八的导向。国民党除了把一切推给自己人陈仪外, 也附带临门一脚,把责任推给敌人共产党。有好长一段时问,国民党把二二八的 原因,归咎於「共产党煽惑暴动」,共产党也乐得顺水人情,也就居之不疑,大 接起漏油来。一九七五年二月北京召开「二二八纪念会」,共产党巨头廖承志宣 称:「二二八事件是中国人民在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反帝反封建反官僚 资本主义的新民主主义的一部分。」这种宣称,又何其与事实不符!但是共产党 那管这些,党之常情,都要功归於己,何况拜国民党之赐,礼物送上门呢!   第叁条错路是台湾菁英们」对二二八的导向。「台湾菁英们」包括台独分子、 民进党、学者教授以及受难者家属等等。这些人的心情是悲怆的,悲怆得令人同 情,但是因悲怆就觉得自已有权利背离真相,则对历史而言,其不公道,却跟国 民党共产党相同。不幸的是,他们却陷入这一情境而不能自拔,相激相汤之下, 二二八碑文中竟看不到一丝一毫外省人伤亡的痕迹,这公道吗?再以李登辉指示 『「二二八事件」研究报告』为例,在该报告附件中,明明「大溪档案」第四十 九页有「张镇呈蒋主席叁月五日报告」,明载到叁月五日止,「外省人之被袭击 而伤亡者,总数在八百人以上」,但在该报告正文中,却为何视而不见,全给抹 杀?   在厚达四百叁十四页的该报告中,严格说来,谈到一般外省人受害的,加起 来只有半页而已!并且夹叙夹议,还动了手脚。该报告对外省人受害,用的字眼, 是「暴力行动」、是「打」、是「毒打」、是「殴打」、是「痛殴」,看不到「死」 字和「杀」字。唯一一次用「打杀」外省母子、一次用「日本军刀砍杀」外省孕 妇,并且立刻予以消音,以「据闻」处理、以「传闻」处理,还加上「不少本省 人斥之为捏造」十个字,而这十个字毫无出,也无注释,这可就太「技术犯规」 了!学术报告必须言必有据,该报告也公开以「让资料说话」为号召,如今报告 中竟出现了於资料无据而全是学者自己捏造的话,这叫什麽学术!这叫什麽报告! 事实上,当时杀人情况可分四大类:   一、外省人误杀一个本省人。——二月二十七日取缔私烟时,查缉员傅学通 因群众「紧追不舍」,「为求摆脱,乃开枪警告,不幸却误射当时在自宅楼下观 看热闹的市民陈文溪(年约二十岁,次日死亡)。」(这是该报告原文。)二、 本省人开始滥杀外省人。叁、引发外省人跟进滥杀本省人。四、在外省人滥杀本 省人时,许多本省人参与杀本省人。   如今事涉本省人杀外省人,就轻描淡写或按下不表;事涉外省人杀本省人, 就夸大其词或愈加愈多,这不但与真相不合、与历史不合,也不是公义、和平之 道,更不是消弭族群对立之道。该报告就外省人杀本省人,特别加工加油加酱, 该报告说:『人口学推估无法获致死亡的人数的结论,而统计数字之所以如此悬 殊,主要来自官方统计之不被采信与民间之渲染。』可见已明知「人口学」的不 可靠。既明知不可靠,却在附录中,以十四页篇幅,刊出『「二二八事件」死亡 人数的人口学推计』,说『我们认为「二二八事件」的死亡人数,也许是在一万 八千至二万八千人之间』。立刻喧腾中外,这是什麽意思呢?何况,统v计学上 误差达百分之一者都是大事,二二八死亡人数,在这票学者的推计中,罹难误差 竟高达百分之五十,这又是那一国的统计学呢?又是那一国的人口学呢?   关於二二人死亡人数,本来就是众说纷纭的。从杨亮功的死亡一百九十人到 史明的十几万人所在多有。但是,既然查无实据,碑文硬说「数以万计」岂不自 寻苦恼?岂不徒增仇恨?没死那麽多人硬说死那麽多,何苦来啊?   台湾省文献委员会「二二八事件文献辑录」收有访问二十一师参谋长江崇林 的谈话:   『国军二十一师共辖二旅五团及直属五营,官兵计有二万多人,坊间却不着 边际说从基隆杀到屏东,血流成河,杀了二万人(每人杀一),请问是什麽人? 在什麽时间?用什麽方式?所做的调查统计证据何在?……那时,台湾共分为八 县九□,除澎湖外,如依「二万人被杀」的传闻来除以十六,每一县□平均要死 一、二千人,请问可能吗?且说,谁能在任何一县□列出一、二千位死亡者的姓 名来?』   江崇林被访问时已八十二岁,记忆力或有问题,但他提出的一个「任何一县 □列出一、二千位死亡者的姓名来」的方法,其实是今天真正求取二二八死亡数 目的唯一「笨方法」。上万人的死亡不是小事,死者应有亲友邻居追忆他们的姓 名和特徵。可是,开放登记以後,登记到一九九五年底,也不过一千四百七十六 人!纵使全真,比起「数以万计」来,也未免太少!难道台湾人竟这麽健忘、这 麽胆怯、这麽无情,在近五十年之後,仍不肯为亲友邻居留下一点姓名和特徵吗? 用「笨方法」去列举出台湾菁英的英名榜,岂不更具体、更完美、更取信於人吗? 又何必在估算死人上做天马行空的数字猜谜呢?   不论谁死、不论死多少人,都是悲剧。但回想悲剧的形成,五十年来,究竟 有几人好好反省了呢?   今天「台湾菁英们」的反省结果,百分之百全怪外省人。但我怀疑,到底有 没有一个小数点——百分之百怪外省人中的一个小数点,本省人也不妨反省反省 呢?例加事件之起,是缉私人员惊慌中开枪误杀了一名看热闹者,这种缉私人员 应予严办,是对的,但群众包围警察局,要求立刻「就地正法」,这种不懂事的 要求,任何官员都做不到。做不到就起暴动,把外省人中的无辜者予以打、砸、 抢、杀,妇女予以强奸、婴儿予以摔死,这种行为,不该反省反省吗?由这种暴 民滥杀行为招致来的暴君派部队登陆滥杀,能够百分之百全怪外省人吗?我绝对 不是说国民党政府惹起民娈、处理民变是对的,但相对方面,本省人的肆虐与招 祸反应,也不无反省之处。但是,直到五十年後的今天,又有几位反省了呢?   事件之起,陈仪答应「惩凶赔款」、「不秋後算帐」,本已息事宁人、本已 屈服,但是,本省人价码节节升高,答应了叁十二条,又来了四十二条,不懂事 的要求,使任何官员都做不到,最後只好兵戎相见,进一步造成悲剧。这种没有 底价似的讨价还价,活像六四天安门前的学生,最後乱开价,逼得对方忍无可忍, 只好动粗。如今一家哭引发一路哭、一路哭引发全岛哭,说不该动粗,你看你把 我打成这样子,动粗的确不该,但不动粗,又该怎麽做才能平息四处蜂起的暴乱 呢?五十年了,谁又假设假设,如果你设身处地,你怎麽想?加果你是二十一师 的抗战老兵,老子跟日本鬼子打了八年仗,光复了台湾,台湾人居然戴起日本人 军帽、唱起日本人军歌、拿起日本人军刀军枪,沿街打杀外省人,这种亡国奴习 性,老子还不教训教训你吗?——如果你是那种老兵,你会有更理性的表现吗?   外省人不设身处地替本省人想,本省人至今谴责;但本省人有无也该设身处 地想想外省人呢?想想无辜被打杀的外省人呢?想想仇日老兵的报复心态呢?   我绝不说外省人对,但我觉得,本省人的真正菁英,应该勇於站出来,矫正 矫正自己人的方向,「障百川而东之,挽狂澜於既倒」,而不是听任暴民胡来。   本省人菁英林献堂先生就是一例。在台中地区的外省人被暴民集中、要予以 杀光的当口,林先生挺身而出,大声说:外省人像蚂蚁一样多,我们今天杀光他 们,他们明天就来杀光我们。暴民听了,怕了,才没一错再错。   但是,同是本省菁英的林茂生先生,以他那麽崇高的学术地位,照他儿子林 宗义先生的回忆,却是『他同意,加诸大陆人的暴力,以及对政府大楼与公务员 的伤害,来表达极端的愤怒,乃是人民的幻灭与普遍而强烈的挫折感的一种合埋 表现』!林茂生先生明知「这种对财产与大陆人的普遍而不分皂白的暴力,用来 做为有效的政治行动,是没有意义,也是没有用的」;明知「後果会很严重,真 吃力(台语)」,但他无法像林献堂先生那样挺身而出,大声引导自己人适可而 止。做为菁英,在百川狂澜当前,他是不是少做了点什麽呢?   五十年过去了,「台湾菁英们」众口一声,平反二二八了,谁先动手,一概 不提;阿山受害,按下不表;死人灌水,两万八千;流氓昭雪,以菁英论。…… 全部的是非,都一面倒了、都在学术外衣下清一色了。哀呼是适当的、悲恸是应 该的、感情的语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些以外,对苦难做一点真正反省也是 必要的。当年的不懂事、不能「知其所止」,节外生枝,引来了进一步的悲剧; 五十年後,以二二八做政治诉求的「台湾菁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後果呢?把 二二八牌这样打下去,省籍对立与台湾独立是明显的因果发展,而悲剧重演与「血 洗白湾」是明显的历史必然,说大陆不会打台湾、不能打台湾、不敢打台湾的人, 无须今天「台湾菁英们」来说,二二八时提出四十二条的菁英们早都说过了,当 时若说他们目光狭窄,没有见识,他们一定不信。但是,当墓草久宿之日、当劫 後馀生之时,他们还不信吗?   以上叁条错路,叁条被国民党、共产党和「台湾菁英们」带头的错路,使我 们无法全面了解二二八,也无法从二二八中得到真正的公义与和平。   我的立场最後声明一下:我是只谈二二八的真相真理的,无关本省人与外省 人。我虽是外省人,但在我的笔下,那一省的人我都骂。在我眼□,只有好坏之 分,没有省籍之别。虽然,在外省人当权派迫害本省人之际,我站在本省人被迫 害的一方,曾为义助本省人而坐过牢、受过难,并且在「台湾菁英们」还不敢明 目张胆的谈二二八之际,首先刊出谈二二八苦难反省的文字、首先刊出本省人被 冤杀的文字,以开风气与勇气之先;加今,本省人出头了、胆大起来了,人人都 会二二八了,扬眉吐气固是好现象,但扬吐之间,违反公义却是不应该的。人可 以得意忘形,但不能忘掉真相真理,尤不可以披着学术报告的外衣,忘掉真相真 理;尤不可立碑勒石,歪曲真相真理。   为了追求真相真埋,在二二八五十年之日,我和陈境圳先生合作,写了这本 「你不知道的二二八」,提出一千个问题,再巨细不遗的找出一千个答案。每个 答案都有来源、有根据,我想再不懂事的人,看了也会心服囗服。我自十四岁抵 此岛,连续住了四十七年,一天都没离开过,未来也将老死於斯。我爱台湾,故 出危言;我忧台湾,故做罪语。拜托拜托,「不认同台湾」的大帽子,大可不必 朝我头上戴啦!                     李敖 一九九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              【】              【】          ◆ 台独最好的同志就是沈国放 ◆       ——明尼苏达大学传播学者李金铨教授谈传播责任   问:想请您先简单介绍一下战後世界传播业的主要动向。   李金铨:战後美国主要以实证的方式研究传播现象,七○年代初,西欧出现 西方马克思主义,寻求资本主义和列宁主义之外的第三条路线,有法兰克福学派、 法国结构学派、意大利葛兰西的霸权理论等,欧美学派之间互相渗透。但支配美 国社会与媒介的主流思潮一直是自由主义。   问:电子媒介的发展,对以文字为正统的传播学影响大吗?   李金铨:传播科技对人类社会结构的影响是一个蛮有争议的话题。比如光纤 纤维提供大量频道与信息,有人认为有助於第三世界资讯的解放,但有人却认为 只会巩固原有的传媒垄断,因为只有西方跨国公司才能使用控制光纤技术的卫星 通讯。两种意见争论不休,很难说谁对谁错,看你从甚麽角度看,从传播能量的 解放看和从支配传媒的权力看,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问:在传媒的性质方面,如经典的「第四权」功能,现在有无变化?   李金铨:五十年代有学者将报业分成四种模式:⒈共产党国家的全权主义(即 极权主义)做党的喉舌;⒉右派专制政权的威权主义;⒊自由主义,即独立於立 法行政司法的第四权,由来已久;⒋杜会责任论,防止自由泛滥、恶性商业竞争, 它是和自由主义互补共生的。马克思主义者很欣赏社会责任论,以为符合他们的 权力结构,造成了「霸权理论」。但他们不了解,如美国水门案,批评美国总统, 对制度却是肯定的。以上模式向以自由主义影响巨大,如中国从五四到六四,自 由民主博爱,都是它的口号。   问:西方传媒水准高於发展中国家,这判断是肯定的吗?   李金铨:西方传媒并不完美,但相对于第三世界,肯定水准比较高。美国记 者信仰的专业主义,要求是非常非常的高。美国虽有一些很差的报纸,但也有一 些非常好的报纸,如纽约时报,你可以不同意它的观点,但你一定会尊敬它,这 是很了不起的。我在美国有些朋友,常常宁可走二十分钟去买一份纽约时报而不 愿看附近的其他报纸。我认识一些美国记者,尽管他们有意识形态的盲点,但他 们敬业乐业的精神,实在令我钦佩。前几年在我住的明尼苏达选州长,一个共和 党候选人势如破竹,但突然曝出他十五年前在家庭晚宴的泳池里把一些女孩子的 泳衣剥棹的丑闻。舆论大哗。报纸于是派出两批记者,分头做肯定与否定的两种 采访,找到不少当事人,确实了,才报导出来。这种求真的态度,很值得我们学 习。   问:您怎麽看对美国记者有偏见的批评?   李金铨:他们在报导第三世界时,往往有偏见,困为这些记者出身中产阶级, 他们的价值观代表主流文化,在对待国内和国外新闻上是「内外有别」的,对内 可以互相抨击,对外则往往一致,以国家利益领先,但这不能用阴谋去解释。   问:西方新闻垄断对新闻自由达到何种程度的不利影响?   李金铨:二战之後,跨国公司不断膨胀,使市场对新闻自由的正面作用减低 了。美国一千七百家报纸,一半以上由二十几家大公司垄断,电影则大部份由六 至十二家好莱坞电影公司所制作。我们今天所使用的新闻也只来自几家:路透社、 法新社、美联社。所以,市场的集中变成了民主的敌人,走向了解放工具的反面。   问:您看香港的垄断是否少一点?   李金铨:最近一家新报纸出来,资本非常大,说明今天办报是有钱人的玩意 儿,但香港过去很多报纸都是家庭企业起家的,今天大资本上场,别人就玩不成 了。家庭企业便难以生存。这是好是坏?就要看自由主义的存在价值,如果报老 板允许编辑自主有多元声音,那还是可以迎合中间市场,照顾大多数的意愿,少 数和太激进的声音会受到排斥与遗忘。它们可以在小媒介上表达出来。所以,事 情往往是有利有弊的。   问:和十多年前相比较,您看香港传媒有哪些变化?   李金铨:我一九七八至一九八二年在中大教书。以後在美国就业,也常回来。 香港是一个很细致又微妙的社会,对我而言又是一个活生生的社会实验室,我和 同事陈文长期都在做香港新闻传播的研究。十年来,香港新闻界给我的印象是急 躁焦虑。这与九七有关。一九八四年中英协议签订之前,香港所有报纸(除左派 外)都说一国两制行不通,疑虑重重。到了八四年至八九年之间,中国开放改革 有成绩,许家屯在香港的笼络政策也收效不小,但香港人的焦虑感始终存在。八 九年爆发了六四民运热潮。八九年之後,香港所有报纸又说:一国两制一定可以 行得通,非行不可,因为这是未来最後的保障。香港传媒出现一些很值得研究的 现象。娱乐性消费刊物会时兴起来,以前香港政论杂志是海外华人的向心所在, 现在则进入黄昏时期,生存困难。还有国际资本如梅铎财团进入香港,也有报老 板试图和大陆合作,进入广大的中国市场。   问:今後香港报业是否也会出现美国那样的集中、兼并、大幅萎缩?   李金铨:以後办报会趋向大投资,家庭企业难以立足,数量会减少。苹果日 报就令性质相近的几张报纸很紧张。但也不至於减少到美国那样一个城市只一两 份报纸。香港有政党背景的报纸贴钱也会办下去。中性报纸一定要增加投资才能 生存。而政党报纸为了争读者,其言论地域也会向中间靠拢,认同市场准则。   问:香港报业市场和台湾解除报禁以来的报业市场接近了,还有甚麽区别呢?   李金铨:台湾报业反映统独对立仍很鲜明。但国民党主流与非主流派都不能 抹煞台湾人当家自主的意愿,否则,自取灭亡。所以统派声音小,独派声音大。 这种景观,香港是没有的。现在问题是两岸三地之间缺乏了解。昨天看到信报「任 慧文」文章说,李登辉操控传媒毒化言论气氛,但还是存在有良心的人如世界论 坛报。可见北京完全不了解台湾,看不到全面显示台湾社会的政治光谱,如果以 一张小报的言论来制订政策那对台湾只有危险性。   问:三地之间的隔阂、传播不畅,我们也深有体会。   李金铨:台湾人有一种「自恋狂」式的情绪,只关心自已,不关心也不了解 香港。这当然不对,因为香港是大陆对台的示范单位,这很重要。台湾对大陆也 不了解,「我惹不起你,你也不要惹我。」所以我们开玩笑说台湾报纸是「用放 大镜照肚脐眼」。香港就新闻制作水准,比台湾低很多,但它的好处是多元,市 场上不同声音多。这同香港地处枢纽、边缘地位有关,对各种信息都很敏感,吸 收国际资讯的天线很敏锐,国际势力也多,这些在台湾是不同的。香港本应在两 岸间扮演一个更重要更积极的角色,但没有。她也不了解台湾,不关心台湾。   问:香港对台湾新闻兴趣不大,是因为与已无关,懂台湾的人也太少。对大 陆就不同,因为大陆已是新老板。   李金铨:香港有一份主流报纸的社评评香港大陆都还不错,但只要涉及两岸 关系,基本上就是抹煞台湾的形象、尊严与利益。要两岸和解,香港不要火上加 油,要合情合理。另一张报纸过去和台北当局有扯不清的关系,所以一味反李登 辉。李不是不能反,但不能以偏概全,香港新闻界往往都是如此。而大陆人才不 少,他们的问题是奉命作文,唯上不唯实。中共对台研判常常失准,比如过去寄 望於蒋纬国,现在又寄望於非主流派反李,对形势太不了解。李登辉不是一个讲 话严谨的人,不懂政治艺术,讲话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可以批评,但李 是大家选出的,有他的正当性,如果在拓展台湾生存空间这样的问题上,骂李登 辉就是骂台湾人。如李访美,三个党都不反对他,政敌话到口边又吞回去。所以, 中共批李批错了,就是给台独制造朋友。我觉得,台独最好的同志就是沈国放, 他多在台湾电视出现,台独的支持者就会越多。这不是批评沈国放,而是中共对 台政策太僵硬,完全不了解台湾人的想法。   问:是的,大陆上公众不了解,知识界与上层也不了解,因为没有客观的资 讯。   李金铨:北京社科院台湾研究所的李家泉多次来台湾,但对他毫无影响,思 想还是那一套。究竟口是心非,还是只找符合他先入为主的结论的证据?如果这 样做研究,那对大陆决策无益,对两岸关系只会带来灾难。传媒对待台湾问题不 能绝对化,要相对一点、多元一点才对。   问:但大陆对美国不是如此看,抨击李登辉访美时,他们一再指责美国仇视 中国的进步和强大,有根据吗?   李金铨:这话说了几十年了。这是阴谋论。太阳底下到处都有阴谋,但证据 在哪里?不排除有个别言论,或一时的右派抬头,但是不是主流?如果是想当然 的结论,只会损害正常的外交关系。就像看台湾的民主,不能只看到言打架而否 定之。又如中共说李登辉访美是花钱买来的,他们完全不了解美国的政治文化, 不了解美国和台湾价值观的一致。我问过美国朋友,他们说,我们和李登辉有共 同语言,他说话我们听得懂。这种关系,哪里是钱可以买来的!   问:香港过去对中国大陆的开放与进步,一直辐射著公认的影响力,九七之 後还有这种功能吗?   李金铨:有的。首先在经济上,不成问题,会继续提供技术金融等资讯给大 陆参考。文化上也会有沟通。大家关心的是政治思想方面,江泽民说井水不犯河 水,互不影响。这有问题。思想传播往往并非人为,香港报纸长期对大陆的影响, 可能是办报人意料不到的。现在有一个新观念:中心与边陲的关系。与传统的中 央控制观相反,认为边陲有根大的创造力,在现代电讯条件下,边陲对中央有意 想不到的影响。因此,香港今後在促进中国现代化,包括思想政治的现代化,有 担当的传媒是责无旁贷的。从满清末年以来,香港就是中国现代化的窗口,没有 一个城市可以取代香港的地位。中国十年经改已成功地把一个全权体制转变成威 权体制,从而使传媒有了一个在非政治烦域发展的机会,香港九七後,会凭借她 与华南的密切交往,而迂迥地扩大她的影响。 【】              【】              【】            ◆ 绿岛变天 香港赤化 ◆                              ·茗 豹·   熟识台湾政情的人,对於民进党的胜利,虽然来得有点突然,但却早有心理 准备。自从民进党提出迈向执政的方向,用台湾全民自决取代立即独立建国,去 争取温和派选民的支持後,民进党在台湾受支持的程度,便稳步上扬。此外,民 进党更提出了地方包围中央的策略,透过县市选举的胜利,不断地增强其执政的 能力,到陈水扁正式成为台北市长,民进党已经走向成熟,有迈向执政的条件。   接著而来的,是民进党的激进独立派系分裂成建国党,国民党亦陷於长期分 裂和内忧外患的困境,新党只经历了短暂的光辉灿烂後便成为政治泡沫,於是, 民进党就能以比较团结的力量踏上执政的舞台。民进党的陈水扁在今次选举中, 以超级明星的姿态走遍整个台湾,其光芒已完全盖过李登辉和国民党的中生代。 可以想像,陈水扁正在向总统之路迈进,民进党在台湾的执政是迟早的问题。   台湾的选举结果,被台湾的传媒视为「变天」,台湾已经名副其实成为「绿 岛」。「绿岛小夜曲」的歌词说,绿岛像一条船。如今,这条船已离开中国愈来 愈远。一旦民进党执政,统一就不会是民进党谈判桌上的议题。当然,民进党已 经成熟了,尤其是在温和的陈水扁主导下,即使执政,也大抵不会立即走独立建 国的激进路线。因此,民进党只会就两地的和平共存进行对话,其目的是站稳阵 脚,等待最好的独立时机。   中共曾经希望,在香港推行一国两制,成为台湾的垂范。然而,一国两制所 带来的宽容和笑脸,只持续了四个月,当香港的大局已经稳定,国际关注略为松 懈的时候,中共在香港的极左政策又故态复萌了。即以最近的人大选举来说,就 是一次极左势力的大汇演,各种各样的亲中极左力量,在一国的名义下横行霸道, 把人大的选举弄乌烟瘴气,唯我独左。不要说民主党,现在连亲中的自由党也极 可能被踢出局。一阔脸就变,是中共一国两制的最佳写照。即使是国民党看在眼 里,也毫不心动,避之则吉,何况是主张独立的民进党呢?当台湾走向绿化的时 候,香港却走向赤化。以赤化的香港垂范绿化的台湾,是南辕北辙、各散东西。 一叶知秋,台湾分离的大势已成,非人力可以挽回,这将是中华民族的一页悲歌。 【】              【】              【】            ◆ 政治明星的升起与殒落 ◆                              ·苏娴雅·   一场翻天覆地的县市长选战,让政治板块重新做了排列组合,有些人物因而 红透半边天,也有些黯然退出政治舞台。哭脸笑脸合成一九九八年台湾政治的序 曲。   其实,若能用时间的纵深来看待这些哭与笑,会发现一切就如同潮起潮落那 麽平常。今天笑的人,昨天也曾经哭过,今天哭的人,明天未必不是笑脸。政坛 中没有永远的输赢,也没有绝对的笑脸或哭脸。   就以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陈水扁来说,几年前他还在人生的谷底呢。那时候, 他竞选台南县长失利,妻子吴淑珍车祸下半身瘫痪,後来他还因为蓬莱岛杂志诽 谤冯沪祥的官司而入狱。从狱中出来时他恢复律师职务,在政治上既无光也无热, 神情落寞极了。   再看看新出炉的「执政党」主席许信良,没几年前他还在土城看守所里蹲大 牢,一边嚼槟榔,一边抽烟地谈论自己偷渡返台的经过。而十几年的海外流亡生 涯,更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个中辛酸的。   新科台南市长张灿,曾是国人眼中十恶不赦的台独联盟「万年主席」,头号 黑名单人物,光是和他通信,就已构成叛乱罪的罪证。现在的他是个温文儒雅的 博士市长,接受的是掌声与欢呼。   时间的强大力量就在於此,沧海可以变桑田,谷底也可以成高峰。   同样地,也有些闪亮的星星,在这段时间内慢慢减少了光芒。像「台湾第一 战舰」朱高正,曾经卷起全国性的大旋风,在经过几年的转战换党後,今年选举 中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想到他了。   媒体宠儿赵少康,也是逐渐淡出的一位,在政治上不再光芒四射的他,目前 的角色是媒体经营者。政治的风已不再为他而刮,政治雨也不再为他而下。   代表民进党耕耘党外沙漠的尤清。也曾经独领风骚,被热情群众用人轿抬著 走。现在北县江山即将易主,他还要背负下属弊案的沈重包袱,步伐走得不轻松, 连未来方向都无法完全掌握。   还有即将卸任的多位县市首长,都要慢慢适应没有政治资源与光环的日子。   浊浊淡水河水,淘尽了政坛人物。得意与失意,都毋需太早下断语。 【】              【】              【】  ────────────────────────────────  投稿和推荐稿请寄:tunnel@earthling.net  意见和建议请寄: voice@earthlin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