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is my first time to go back since I left China in 1995. I left SF 3.24 and arrived in Beijing 3.25. I expected counter cultural shock, but there was none significant. As I was driven towards the center of the city, familiar street scenes came up and so my old memories. Actually the feeling was not much different from if I had been travelling in another American city. Of course, there are minor cultural shocks, such as there is no toilet paper in the public rest rooms, etc.

这是我1995年出国以来第一次回国。 我3月24日离开旧金山， 次日抵京。 本来是准备着有一些 文化反冲击的， 可是并没有感觉出多少。 车子拉着我驶向市中心时， 熟悉的街景跃入眼帘， 尘封的记忆也在脑海里蠢蠢欲动起来。当时的感觉其实和在另外一个美国城市旅行没什么两样。 当然， 后来小的文化冲击还是有的， 比如公厕里没有手纸，什么的。

在北京的第一天是风尘中渡过的。 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都象一个建筑工地。 我情绪很低沉， 甚至想何以要回来。 如果我是回来找感觉的话， 那这初始的感觉并不是多么美妙。 灰尘无所不在。 更有甚者， 北京正在变成一个移民的城市。 走进商店或者菜场， 招呼你的尽是外地口音。 我问我小表妹北京人都到哪去了。 “下岗了， 在家呆着呢！”

As I rode aimlessly I followed the familiar streets I used to roam subconsciously， despite the many reconstructions on these streets. I passed the famous Liulichang Old Culture Street. When first constructed, it was so brilliant and beautiful, but now I was shocked to see only a whole bunch of gray buildings that appeared not old but worn out.

我骑车无目的地闲逛， 不自觉地循着熟悉的街道， 尽管许多地方已经拆迁重建。经过琉璃厂文化街时， 我吃惊地感觉到这个初建时庭宇辉煌的街道， 现在只是一片灰色， 不但显得旧， 而且显得憔悴。

I never paid any attention to traffic rules before I left China in 1995, because I was one of the bikers who ignored them. Now I observe the street traffic and felt amused by the apparent disorder， except when I was caught shocked in the traffic.

95 年出国之前， 我从来不注意交通规则， 因为我也是忽视它们的骑车人之一。 现在， 我随时观察交通情况， 那种表面的无序常常使我觉得好玩, 当然， 让我受到惊吓的时候就不好玩了。

The next day was better. I believe you feel better the longer you stay. It was less windy and there was the sun there. I went shopping for a jacket to replace the army water proof uniform that I had brought with me in case there was rain. I had it on the day before when I went to see a white collar friend in a company and felt extremely embarrassed. In Beijing, only manual laborers wear army jackets with camouflage color patches.

第二天感觉好了一点儿。 我想， 呆得越久，就越好吧。 风不太大了， 天上也现出了太阳。 我去买一件上衣， 因为我来时， 没有带上衣， 只穿了一件防水的迷彩服。 我曾去看一个公司里的白领朋友， 穿着迷彩服， 好不尴尬。 在北京， 只有民工才穿迷彩服。

The prices of things gave me some shock but since we shopping in a big mall rented by private vendors, price hacking was easy, with the help of my cousin. The jacket went from 300 to 100 and my pants from 280 to 80. I wonder is there is any fair business rule.

北京的物价让我瞠目， 可是因为是在一个私摊商场里买东西， 有我表妹帮助，杀价很容易。 夹克从300 元降到 100 元， 裤子从 280 到 80。 我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公平的商业规则。

说起移民， 虽然他们为北京提供了劳力， 活跃了北京的经济， 他们也改变了北京的一些传统。 我在北京西客站 （看起来更象一个皇宫）附近一个四川人开的小理发店理了一次发。 初问价格 是五块， 可是一坐下， 小姐就用什么化学物质给我“干洗”起来。 我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问 这加不加钱。 “一共十五。”我气坏了， 可是没办法， 因为我不想湿着头发暴露在有名的北京 尘土中。 最后终于把价砍到十块。 理完后， 我说拿镜子照照后头。 答曰：“我们没镜子。”我说拿镜子照后脑勺是北京理发的传统。 她们最后从墙上摘下一面大镜子给我草草一照， 我当时也没发现问题， 后来才知道那个头理得多糟。

I left for Wuhan by train in the evening. Train service in China has greatly increased. Easier to get tickets. Trains are cleaner and there are non-smoking cars, though not all people follow the rule which is also not strictly enforced. In fast express trains, there are now electronic bulletin board to tell you the time, the velocity, etc about the train as it goes. I stopped in Zhengzhou for a few hours to visit a relative who was a professor in an institute. His housing condition has improved, bigger apartment (100 sq meters), face-lifted.

现在很多中国人的居住条件有了改善。 我开始想为什么六年前我决定离开。 不过郑州还是象过去我来的时候一样， 是一个第三世界的城市。 个别地方有新的发展， 但是整个城市还是老样子。 火车站内部倒是有了不少改进， 候车室和洗手间都比以前好多了。但是，如果郑州和北京一样 脏， 我倒是更喜欢郑州。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郑州比北京更少一些虚饰和野心。 她的 发展是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争取办奥运会或是别什么， 而且她的发展速度是自己决定的。 我相信， 这样的发展， 普通人受益的要多一些。

我晚上抵达武汉。 休息了一夜后， 我在六点钟醒来， 到附近的解放公园拍摄人们晨练的情况。 我的摄像机电池没电了。只照了几张相。 早晨七点以前， 人们潮水般地涌进公园， 人数至多，活动种类之繁， 令我吃惊 （武汉市政府为了鼓励人们晨练， 规定所有公园早晨七点钟以前都不收票。）里边有打太极的， 跳舞的， 或者说练操的。 我脑子出现的第一句话是：" 当硅谷的上班族随着 101 公路上缓慢的车流离开家的时候， 中国一个南方城市的市民正在以一种欢快的方式开始他们的工作日。”

在武汉呆了三天后， 我已经习惯了那里街上混乱的交通， 能够骑着我父亲的破车无所畏惧地在自小以来就是坑坑洼洼的马路上穿行。武汉是一个自我满足的城市， 不在乎外省人怎么说她。 我坐的火车经过信阳后， 车上几乎空了， 说明湖北人不象河南人那么爱往外跑， 特别是北上。 很多人南下到湖南和广东。 这也许和语言文化有关。 但是总体上说， 湖北人更喜欢在自己的地界里享受生活。 他们善吃善烹， 可是在北京或者旧金山，有谁听说有名的湖北菜呢？

Since I had no friends to contact in Wuhan, I spent much of my time shopping, not on a large and fanciful and luxurious scale, since I am never a big shopper and I cannot bring too much stuff back. I also took advantage of the freedom here to have my teeth cleaned in a nearby army hospital that is now open to the public and had a regular medical check there. The former cost me 80 and the latter 206, in RMB, much cheaper than in the U.S. ( $10 and $25 respectively).

因为我在武汉没有什么可以来往的人， 我大部分时间是买东西， 不过不是大规模地， 大手大脚地， 奢侈地。 这是因为我从来不会买东西而且我也不能带回很多。 我也利用在这的空闲在附近一家对外的军队医院洗了一次牙并且做了一次常规体检。 前者花了80元， 后者 206 元 ， 比美国便宜得多 （约为 10 美元和 25 美元）。

武汉市中心改建了很多， 许多工程还在进行。 当然尘土是不少， 噪音也有时简直让人受不了：街上的鸣笛声， 商店里的很大声音的音乐什么的。 归划中的武汉外滩工程尚未动工。 长江的支流汉水上新建了一座大桥， 看起来就象一个巨大的橙色彩虹。 可惜汉水边上没有地方可以供游人坐下泡上一杯茶， 欣赏这个风景。河边仍然是老的货运码头， 高墙把人们的视线与河隔开。

Internet bars are numerous and cheap, ranging from 1 to 2 yuan per hour, cheaper in the mornings and there is 5-6 yuan package price for overnight use. Many of them are tucked away among shabby looking restaurants and stores. The Wuhan people make no fuss about IT: it is just another convenience and a way to make money, like the many bank branches in the city.

武汉的网吧数不胜数， 收费也很便宜， 一个小时一到两块钱。 上午比较便宜。 还有五， 六元包夜的。 许多网吧挤在破旧的小饭馆和商店中间。 武汉人并不招摇高科技： 它只不过是一种新的方便和生意， 就象市里众多的银行一样。

With many shops and stores, Hankou has been the business center of Wuhan for hundreds of years. What I enjoy most is the electronics market on the back streets near Jianghanlu. It consists mainly of private vendors. Bargaining is a common practice, but some commodities also have problems.

汉口商店如云， 数百年来就是武汉的商业中心。 我最欣赏的是江汉路附近的电子一条街。 街上主要是私人小摊。 讨价还价是常事， 可是有的商品问题也很多。

Along the Zhongshan Road, there are many photo shops advertising service for wedding photos, showing that this business is booming. Often in the street you see a bride in white wedding gown walking into one of them. Yet I feel sorry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Zhongshan Road and the vicinity. This area used to be the Zujie, the foreign leased zone and there used to be rows of buildings in European style. They should be kept and renovated. Now the new Wangfujing Shopping Center and the Jiali Plaza on the Zhongshan Road literally has made a big dent on it, the buildings being further away from the roadside.

在中山路上开有多家照相馆， 做着大幅的婚照广告， 显示这种生意的红火。 在街上， 常常可以看到身着婚礼服的新娘走进照相馆。 不过我还是觉得中山路的改建不太好。 这一带过去是租界， 有一排排的欧式建筑。 这些建筑应予保留翻新。 现在， 新修的王府井百货大楼和佳丽广场在中山路上等于是凿了个坑， 因为两座大楼都从路边往里缩进去了很多。

说到文化冲击， 我在武汉倒是没有感到多少特殊之处。 公共厕所里没有手纸， 对顾客偶尔的无礼， 拥挤的汽车， 交通管理的松弛， 这些是我成长过程里的一部分， 我对它们并不陌生。 其实让我不舒服的是商店里的殷勤： 一走进去， 那些急于推销的女孩子就走上来。 没法子不慌不忙地挑选商品。 总是觉得背后有一种压力， 最后往往是什么都不买， 落荒而逃。

给我印象深的是现在不少人都用这种或那种办法解决了住的问题， 或高价买或靠单位补贴。 甚至我的甥侄都在计划买楼。 昂贵的装修现在已经很常见。

Yet despite the decoration, quite some households have problem keeping their apartments clean. This is especially so in the kitchen. The old Chinese way rules in this space. But of course, this is not universal phenomenon. Many people keep pets now, but some people treat pets as animals, rather than as family members. In Wuhan I have seen people walking their dogs in the streets, but some of the creatures are so dirty that I believe they are kept in a space separately from the human quarters. For one coming back from the States, this can be said to be a minor culture shock.

但是尽管一些家庭装修很好， 却不能保持整洁， 尤其是厨房。中国的生活习惯还是很强烈。 当然这不是普遍现象。 现在很多人家养宠物。 但是有些人把宠物仍然当异类看， 而不是家庭的成员。在武汉， 我看见不少人在街上遛狗， 有的狗脏兮兮的， 一看就知道是和主人分开住的。对于从美国回来的人来说， 这可谓一个小小的文化冲击。

Luoyang

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洛阳比北京武汉都更不发达就不是什么可以让我感到意外的事了。

街道基本上还是老样子， 只是店铺多了些。 总的来说， 洛阳保持了十年前的样子。 汽车很脏很旧。 唯一的新设施是一个收钱的箱子， 代替了售票员。 这只能意味着少了一个工作机会。 二路电车上的广播声音响亮清晰， 可是我后来坐的一趟车上没有广播设备。 我到的时候离牡丹花会很近了。 我看到王城公园门口正在美化。 我的老师家门口的牡丹倒是已经盛开了。 两天后我离开时， 我们一起在花前合影留念。

我这次去洛阳是回母校看看， 并且有弥补两年前未能参加我们班毕业 20 周年返校聚会的遗憾。 我住在我的老师家， 一个退休了的教授。 她是在海外长大的， 五十年代归国服务， 在洛阳工作了一辈子。 象她这样的还有另外三位女教授。 一名同丈夫一起， 从美国回来， 大部分时间在听力室工作。 她也教口语， 因为她说一口美国英语。 美国英语其实是她的母语。 她说英文比说中文更自如。 在当年没有外教的时候， 她就等于一大半外教了。 这次我去看她的时候， 她和先生还是穿着老式的军队棉服。“我们很喜欢穿， 不时髦但是很舒服。” 后来在我的教授家的饺子宴上， 她给大家做了美式甜点： 香蕉冰淇淋。另外两名女教授一个是从日本归国的一个是从南亚归国的。 她们的年轻时照片登在校庆五十周年的纪念册上。

I was shown around by my classmate, now Chair of the English Department, who also showed me a business card of Mr. Butler, Asso. Provost of DLI, whom he had met in Australia at a conference. The institute has changed a lot since I left in 1990. The library has been augmented. There is a new faculty building and a new classroom building. In the faculty building, full titled professors who are qualified to supervise doctoral studies now have their own small but cozy offices. Two associate professors share one office. For young teachers, 4-5 share one office. A new research building is under construction day and night. A resort-like place is being built on the south side of the class room building. After completion, it will furnish wide walk-ways lined with benches that have ornamental metal backs, fountains, and a French arch that appear disproportionately small. The space will be lighted with powerful lights from one imposingly tall lamp pole that one usually see in large, spacious public places such as the Tiananmen Square or in a stadium. To me this add-on was too much for a school.

我的大学同学， 现在是英语系主任， 带我看了看校园里的变化。 自从我 1990 年离开后， 学校里发生了不少变化。 图书馆有所扩建。 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教学楼和教师办公楼。 博士导师一人一间办公室， 虽然不大， 但很舒适。副教授两人一间办公室。 更年轻的则四五人一间。 一个新的研究楼正在日夜施工。 在教学楼南边， 正在修建一块休闲地。 建成以后， 那里有宽敞的散步带， 路边有铁背长椅， 椅背是带花饰的， 有喷泉， 还有一个让我想起大水法的， 比例上略嫌小的法式拱门。 这一带将由高高的灯柱上的强光灯照明。 那种带有数个大灯的高高的灯柱一般是在空旷的场地上用的， 如天安门广场或体育场。 在我看来， 这个休闲地有点太奢侈了。

以前教室里用的老式短波收讯机已经换成了电脑和电视机。 电视机可以接收学院的有线电视， 可以看美国的CNN， 法国的电视五台和其他语言节目。 当然也可以收国内一般的电视。 在国内， 收看外国电视仍然是受控制的， 但是这个学院的特殊性质使它可以不理会当地政府的政治考量。 这些设备对教学很有帮助， 但是依我看， 不用短波收讯机并非一个好主意， 因为单纯的声音材料比有图象的声音材料难懂。 收音机自有它自己的语言教学功能。

学校现在在教员办公室和图书馆里为师生配有互联网。 我没有看它们能不能进到英文报纸广播站点。 如果可以， 那给学生印发最新的新闻材料就非常方便了。 这意味着不用再象过去那样从订阅的报刊上选文打字和逐字逐句把美国之音的录音转成文字。

不过上网的速度还是有点慢。

Student life has changed from my days. The chow halls are now taken over by independent contractors and the students use a card for purchasing food. Sometimes boys run out of their account, and their female fellow students sometimes give part of their monthly ration to the boys. In the past, the foods were not very good, but everyone is guaranteed a fully stuffed stomach during each meal. Only when there was meat did this female-male student cooperation was necessary. I might be remembering wrong though.

学员的生活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食堂现在包给了独立的承包商。 学生就餐有就餐卡。 有时候男生可能不到月底就吃完了。 女生就支援他们一点。 从前，食堂的饭不是很好， 可是管饱。 只有吃肉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男女生的合作。不过我也可能记得不清楚了。

The next morning after I arrived, I woke up early and went jogging, joining the many students who now wear fashionable and colorful sports jackets and pants. Although they have to buy them, the pants and jackets are of the same color and design, for the same unit at least.

我到洛阳的第二天醒来得很早， 出去慢跑， 加入了早锻炼的学生。 现在他们穿的是式样时髦颜色鲜艳的运动服。 虽然是自己化钱买， 式样和花色都是统一的， 至少一个单位的都是如此。

学校里新建了四座学生宿舍楼。 现在学生每天可以在楼里洗澡， 不用象过去那样只有在周末才能到学校的公共澡堂去洗。 据说国内尚无任何一家学院有如此条件。 有些教师抱怨说， 学校这是想留住学生还是想留住老师， 意思是说学校在改善教员生活方面做得不够。

不过教员的生活条件的确有了很大改进。 一座新的宿舍楼正在建造。 其中的公寓可以买为私产。 我到原先教过的， 留校工作的学生家看过。 她们都买了至少是住房的使用权， 进行了装修。 虽然不是很大， 但对于三口之家来说是很好了。

我在学校招待所的饭馆“绿园”被同学和原来同宿舍楼的朋友分别招待了两次。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饭馆， 现在它替换掉了原来招待所的食堂。 饭菜很好， 单间里的装修也很讲究， 除了餐桌外，有一个大电视， 一个茶几和两个单人沙发。

学校现在有了对外汉语教学专业， 留学生主要来自亚洲和东欧。

The following day after my arrival, the weather changed. It was heavily dark and cloudy, suggestive of heavy rain and the temperature was down drastically. I visited the Shanghai Market Street and found it now a walking street much prettier than before. The neighboring streets however remained the same. I had no guts to visit other places in the city, because I had left my extra clothing at the railway station and I was feeling frozen.

第二天天气骤然变了， 阴云密布， 雨意甚浓， 气温也下降了很多。我到上海市场看了看， 发现它现在已经改为步行街， 比过去漂亮了很多。 旁边的街道还是老样子。 我没有勇气到其他地方看看， 因为我把衣服留在车站的行李存取处了， 浑身上下冷得要命。

My Luoyang visit is as interesting and exciting as my Wuhan visit is relaxing. When I arrived in Beijing after 2 days in Luoyang, I discovered that I had given Beijing too little time.

我的洛阳之行很有趣， 就象我的武汉之行很松弛一样。 我到北京的时候， 才认识到我留给北京的时间太短了。